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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凉国公的豪赌:以燕王为钉,钉死北元最后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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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6章凉国公的豪赌:以燕王为钉,钉死北元最后气运(第1/2页)
    南东方向,三道黑烟直冲风口。
    第一道细。
    第二道粗。
    第三道黑得压人。
    夜不归骑兵一头栽到蓝玉马前。
    他半边甲叶全让血糊住,胯下那匹口外大马跑到脱力,马嘴里吐着白沫,四条腿还在泥窝里乱蹬。
    蓝玉坐在黑马背上,他没催,也没问。
    胡海急得原地跺脚,光着膀子吼道:
    “大将军!三道黑烟!燕王让人包了!”
    夜不归骑兵终于喘上这口气。
    “大将军!”
    “燕王殿下在东南盆地被困!”
    “北元十几万人正面压上,右边草沟冲出伏兵,左边斜坡也在抢高地!”
    “燕王殿下把燕字旗插进死阵!”
    “他下令拖马尸垒墙!”
    “右沟的辽东归附军打疯了,喊的是——黄册在,家就在!”
    蓝玉捏烟袋的手停住。
    四周的将领全没声了。
    黄册在,家就在。
    能喊出这话,朱棣那边就没乱。
    那小子够狠。
    他把辽东归附军最要命的东西,直接摆在刀口上。
    能撑。
    但撑不到天黑。
    胡海眼珠子发红:
    “大将军!调重炮回援吧!”
    “从西线掉头,三十里路玩命跑,晌午前就能杀到盆地边上!”
    “朱棣那边若是崩了,咱们西线也得被人抄后路!”
    王石头扣着燧发枪皮套,脸上的火药灰被汗冲出几道黑沟。
    “燕王真要出事,回金陵咱们都没法交代。”
    “皇上的亲儿子死在咱们眼皮底下,这锅谁也扛不住。”
    这话扎心。
    没人反驳。
    蓝玉把烟袋锅往马鞍上一磕。
    灰渣落进枯草里。
    他翻身下马。
    铁靴踩进泥水坑,沉沉一响。
    “地图。”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撑开羊皮地脉图。
    这是张廷玉带着那群国子监书生,用命蹚出来的图。
    水源、草沟、盆地、山口,全标在上面。
    墨线乱,字也小。
    可蓝玉一眼就看住了要害。
    他的手指先点阿尔泰山口。
    再点朱棣被围的东南盆地。
    最后,沿着两地中间那条干枯河床,一寸寸往下刮。
    胡海急得满头冒汗。
    “大将军,别看了!”
    “再晚一步,燕王那锅肉真让人炖熟了!”
    蓝玉头都没抬。
    “闭嘴。”
    胡海咬住牙,硬把话憋回去。
    蓝玉看的不是朱棣一个坑。
    他看的是三处要命地方。
    第一处,额勒伯克汗把少年军推进阿尔泰山。
    那是北元最后的种。
    第二处,北元主力掉头咬住朱棣,逼大明转向。
    第三处,盆地右边草沟和西北浅坡连在一起,正好卡住重炮展开的位置。
    额勒伯克汗这老狐狸,是拿朱棣当饵。
    蓝玉若是急了,带十万大军直冲盆地正面,北元肯定让出一道口。
    让你进。
    让你挤。
    让你乱。
    盆地就那么大。
    炮车调不了头。
    枪阵拉不开。
    十万兵马冲进去,反成累赘。
    到那时候,朱棣那杆燕字旗,就不是救命旗。
    是套住大明全军的绳子。
    更狠的是,蓝玉一旦掉头钻进去,西北追击线就断了。
    阿尔泰山口那支少年军,就能逃进深山。
    黄金家族的火苗,也就没灭干净。
    蓝玉抬头,风霜压在脸上,杀气藏在牙缝里。
    “额勒伯克汗,真他娘的没白当大汗。”
    胡海听不明白,急得直问:
    “大将军,到底救不救?”
    蓝玉看了他一眼。
    “救。”
    胡海刚松半口气。
    蓝玉下一句话,又把他砸愣了。
    “但老子不拿十万弟兄去撞他设好的锅沿。”
    “打仗,从来都是老子给别人下套。”
    “没有老子钻别人套的道理。”
    蓝玉一把扯起羊皮图,甩到众将面前。
    “朱棣的燕字旗在哪?”
    王石头立刻指向中心。
    “盆地最底下。”
    “北元兵马在哪?”
    胡海伸出粗手指,在盆地外围画了个圈。
    “正面顶着,右沟藏着,左坡卡着,全在外头。”
    蓝玉大手一拍,在那个圈外,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那老子这十万人在哪?”
    众将没吭声。
    蓝玉一巴掌拍碎图边的枯草叶。
    “老子在整个锅的最外头!”
    “额勒伯克汗拿十几万人包朱棣。”
    “老子今天就连盘子带碗,把他这十几万人全吞了!”
    胡海往后退了半步。
    王石头扣枪的手也停了。
    随军主簿韩政脸色发白。
    “大将军,不可啊!”
    “这哪是救援?这是大包围!”
    “燕王殿下还在里头顶着!”
    “火炮打偏半里,先把燕王轰没了!”
    蓝玉一脚踹飞旁边的空弹药箱。
    木板当场炸开。
    “你当老子不会看旗?”
    “燕字旗在哪,炮口就往外挪!”
    “朱棣那小子命硬。”
    “他若连半天都顶不住,还有什么脸在北平当塞王!”
    这话够狂。
    也只有蓝玉敢说。
    他转身,长刀出鞘半寸。
    “胡海!”
    胡海挺胸。
    “末将在!”
    “火炮营一分为二!”
    “重炮营走中线,硬推到南面入口,给老子压死那里!”
    “轻型野战炮走干枯河床,绕到右沟伏兵屁股后头!”
    “记住,炮弹不准往锅底砸!”
    “全给老子瞄准锅沿打!”
    胡海一拳砸在胸甲上。
    “懂了!”
    “咱们在外头开火,把北元杂碎往盆地里赶,一个也不让跑!”
    蓝玉转头。
    “王石头!”
    “在!”
    “点五千燧发枪老兵,跟轻炮营走!”
    “碰上北元骑兵,不用追人。”
    “打马腿。”
    “把马打废了,这帮草原人就跑不快了。”
    王石头舔了舔干裂嘴唇。
    “明白。”
    蓝玉再看韩政。
    “还愣着干什么?写军令!”
    韩政赶紧摸出军令木板。
    蓝玉的军令一句比一句硬。
    “第一道,传给蓝斌!”
    “阿尔泰山口,就算用牙咬,也得给老子堵住!”
    “碰见那支少年军,不准乱杀。”
    “截人,扣马,断水,封路。”
    “谁敢提刀冲阵,按老规矩砍。”
    韩政抬头。
    “写!”
    韩政不敢再问,低头刻令。
    蓝玉接着道:
    “第二道,派游骑塞进锅底,传给张玉,传给朱棣!”
    “告诉朱棣,别玩冲阵突围那套!”
    “燕字旗就地钉死!”
    “只要他不动,老子就拿他当一颗铁钉,把北元这张狼皮钉在盆地里剥!”
    胡海听得头皮发紧。
    “大将军,燕王殿下听了这话,怕是要骂你。”
    蓝玉哼了一声。
    “让他骂。”
    “有命回金陵,再接着骂。”
    “第三道,通传全军!”
    “十万主力,谁也不准踏进盆地半步!”
    “全给老子拉到最外线!”
    “左翼骑兵绕西坡游猎!”
    “右翼步卒堵南口!”
    “中军炮营抢盆地高沿!”
    “东南面,给朱棣留一道出气口。”
    韩政手又停了。
    “大将军,留活门?”
    蓝玉抬手拍在韩政头盔上。
    “写,生门缺口!”
    “让朱棣看明白。”
    “他若怕了,从缺口退出来,北元肯定追。”
    “追出来多少,老子吃多少。”
    “他若有胆,就在锅底当那颗铁钉。”
    “反正这口锅,今天老子说姓明,它就得姓明!”
    军令刻好。
    火漆封死。
    三面红底黑字令旗被亲兵抢在手里。
    三骑快马分头冲出。
    蓝玉重新上马,拔出百炼横刀。
    “全军转向!”
    “都给老子听清楚!”
    “目标不是冲进去救燕王!”
    “是去剁北元主力的后脑勺!”
    “谁敢脑子发热往盆地里扎,老子先砍他!”
    十万明军立刻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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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乱冲。
    没有抢路。
    铁流在荒原上拉开。
    四轮炮车调头。
    火枪骑兵分向两侧。
    重甲步卒沿高地边走。
    神机营重新钉牢火药箱。
    火头军扔掉铁锅。
    工兵砍碎没用的杂木。
    车上只留下火药、铅弹和干粮。
    这不是仓促救援。
    这是蓝玉用十万大军,强行拆额勒伯克汗的死局。
    他也在逼朱棣。
    逼这位大明塞王,在锅底拿命证明自己。
    ……
    东南盆地。
    锅底已经成了修罗场。
    燕字大旗还在。
    旗杆下,朱棣左臂甲叶被狼牙箭撕开一道口子,血糊满袖子。
    亲兵提药粉刚靠近,就被他一脚踹开。
    “骨头没断,滚!”
    张玉提着淌血长矛退回来。
    半边脸全是泥和血。
    “王爷!”
    “正面快顶不住了!”
    “北元那帮人疯了。”
    “他们拿死牛死马垫路,后头牧民踩着尸体往前压!”
    “火铳引药耗得太快,咱们被压退十步!”
    左边山坡,一个传令兵滚下来。
    “报!”
    “左坡还没拿全!”
    “坡顶有两千北元死士弓箭手!”
    “丘将军左肩中三箭,还在带人往上拱!”
    右边草沟,忙哥帖木儿浑身是血,两把战刀都砍卷了边。
    “燕王大王!”
    “右沟第一波挡住了!”
    “第二波马上来!”
    “他们骂咱们忘祖,咱们辽东弟兄已经杀红了眼!”
    “可箭快没了!”
    朱棣看了四周一圈。
    正面人潮往上压。
    右沟伏兵咬腰。
    左坡还没拿下。
    后退路也被截住一半。
    三道黑烟早被风扯散。
    外头还没听到明军重炮声。
    一个亲军小校忍不住开口:
    “王爷……蓝大将军该不会真去抢阿尔泰山口首功,不管咱们了吧?”
    朱棣反手一鞭,抽在他胸甲上。
    小校连退几步。
    “乱军心?”
    “你想死,本王现在成全你!”
    道衍和尚骑马靠近。
    黑袍上全是泥。
    “王爷,蓝玉不进来,反倒是好事。”
    朱棣瞥他。
    “和尚,有话快说。”
    “说不明白,本王割你舌头。”
    道衍抬手指南面高地。
    “蓝玉若带十万人从南面硬冲,北元肯定放他进来。”
    “这盆地太小。”
    “炮车进来,转不开。”
    “枪阵进来,拉不开。”
    “到时燕字旗就不是旗,是套大明全军的绳。”
    朱棣听完,脸色不沉了。
    反而笑了。
    “你的意思是,蓝玉不是不救。”
    “他是拿本王当香饵,要把这口锅连底掀了?”
    “好个老疯狗。”
    话刚落。
    东南缺口,一匹大明斥候战马顶着箭雨冲进来。
    马屁股上扎着两支狼牙箭。
    战马连跑带摔,滑到朱棣马前。
    “燕王殿下急报!”
    “大将军凉国公亲下死令!”
    朱棣一把扯过染血令牌。
    斥候扯着嗓子喊:
    “大将军说,燕字旗半步不许挪!”
    “殿下若有胆,就在锅底钉住!”
    “若撑不住,可顺东南生门退半里!”
    “只要北元敢追,大将军就在外围用炮接盘!”
    “殿下若是乱冲乱撞,大将军原话说……”
    朱棣低头看他。
    “他说什么?”
    斥候咬牙:
    “大将军说,谁敢抢他蓝玉看上的肉锅,他就算回金陵告到太孙跟前,也要砍了谁!”
    四周亲兵不敢出声。
    忙哥帖木儿听得眼角直跳。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外头那位还惦记吃独食?
    朱棣却笑了。
    笑得痛快。
    他把令牌塞进甲衣里。
    “好!”
    “老狗就是老狗。”
    “这时候还能盯着最肥的肉。”
    张玉急问:
    “王爷,咱们退半步,还是死守?”
    朱棣抬头,看向那面破了好几处的燕字旗。
    他拔刀,刀背敲在旗杆上。
    “钉!”
    “蓝玉要拿本王当铁钉。”
    “本王今天就让北元这帮杂碎,把牙全磕碎在这颗钉子上!”
    朱棣转身下令:
    “全军收缩防御圈!”
    “东南缺门,半步不退,给本王堵死!”
    “马尸墙继续叠!”
    “垒三层!”
    “燧发枪手不准乱放!”
    “放他们进五十步,再贴脸打!”
    他又指向右沟。
    “辽东军听着!”
    “死死咬住右沟!”
    “撑到最后,本王回北平亲自上疏,给你们加三千户肥田!”
    忙哥帖木儿抹掉嘴角血沫。
    “燕王殿下,这话当真?”
    朱棣瞪着他。
    “本王吐口唾沫就是钉子!”
    “何时赖过大头兵的账?”
    忙哥帖木儿转身冲回右沟。
    “辽东儿郎!”
    “燕王亲口赏三千户上等田!”
    “拿命填!”
    “把右沟那帮杂碎给老子按在泥里嚼碎!”
    辽东归附军炸出一片吼声。
    他们不管黄金家族。
    也不管什么祖宗旧旗。
    他们只要地。
    只要粮。
    只要回辽东时,家里老婆孩子能吃上热饭。
    ……
    北元军阵后方。
    额勒伯克汗骑在黑马上。
    隔着重重兵线,他看见明军锅底没有乱。
    反而收得更紧。
    燕字旗还在。
    他没有骂。
    也没有慌。
    他低低笑了两声。
    额色库满身刀伤,打马回来。
    “大汗!”
    “朱棣没有退!”
    “大汗!”
    “他在锅底扎死营了!”
    “更糟的是,蓝玉没从正面突进。”
    “他在外线张网!”
    额勒伯克汗望向南面天际。
    原本压来的明军黑线,正在向两翼拉开。
    大明四轮野战炮的轮廓,已经在盆地外沿铺开。
    额色库脸色发白。
    “大汗,蓝玉要从外面包咱们!”
    捏怯来咳出血,手里的弯刀已经崩出缺口。
    “大汗,局乱了。”
    “朱棣在最里头。”
    “咱们围着朱棣。”
    “蓝玉又在外头围咱们。”
    “这口锅,越扣越紧了。”
    额勒伯克汗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解释。
    他抬手扣住额色库的肩甲。
    “你只看见蓝玉的刀架在咱们脖子上。”
    “你没看见,他自己也被本汗拴在这片泥坑里了。”
    额色库怔住。
    额勒伯克汗转头,看向西北方。
    那里是阿尔泰山口。
    那里有蓝斌的一万轻骑。
    也有北元最后的少年军。
    捏怯来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脸色一点点变了。
    “大汗……您盯着那座山做什么?”
    “您等的,不是少年军逃出去?”
    额勒伯克汗没有回头。
    他举起马鞭,指向西北那条古道。
    “蓝玉以为他站在外面下网。”
    “本汗顺着他的意思,让朱棣钉在锅底。”
    “可你们没看见吗?”
    “他这张网拉得越大,线就越细。”
    “重炮车、火药车、运粮马队,全被他拉成长线。”
    “线一长,就能割。”
    额色库握刀的手僵住。
    捏怯来嘴唇发干。
    就在西北风口。
    一道淡灰色烟柱升起。
    不是大明狼烟。
    是草原牧人的暗号。
    一道烟,发现暗泉。
    两道烟,遇强敌。
    三道烟——
    退路封死。
    额色库的手开始发颤。
    “大汗,那是……”
    额勒伯克汗盯着那三道灰烟,声音压得很低。
    “蓝玉以为他在第三圈看戏。”
    “本汗拼掉北元国运,等的就是第四道口子合上。”
    “他想在外面网住本汗。”
    “本汗今天,就把这张网,反套到他蓝玉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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