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882章他们不是在收尸(第1/2页)
赵全翻到战损册最后一页,声音发沉:“今日阵亡二十七人,重伤四十一,轻伤一百零九。炮营两门重炮闭锁件受损,换件能用。消耗开花弹一千三百二十发,步枪弹十四万六千,钢臂弩箭九千。”
蓝玉一把抓过册子,目光径直落在那二十七个阵亡名单上:“阵亡弟兄,抚恤发双份!”
蓝玉声音透着狠厉:“家里有老小的,军中派专人把银子送上门!谁敢让地方衙门经手,抽咱们弟兄的血,老子活剥了他!”
赵全提笔记下:“末将连夜安排人核对户籍。”
蓝玉签了字,将册子拍在炮台栏杆上:“明早天亮前,把中军炮位往前推三百步!”
赵全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国公爷,东岸刚被河水泡透,重炮往前推,炮架非陷进烂泥里不可。”
“让拓荒团连夜铺木排!”蓝玉一脚踩烂脚下的湿土:“今晚铺路,四更移炮,天亮前必须架好!”
赵全合起战损册,没有马上领命:“国公爷,还有一件事……”
“有屁快放。”
“赤河部今天在河中自沉,咱们停了炮。”赵全眉头紧锁:“西岸要是以为大明手软,明天赶下河的就不光是青壮了。伊凡要是让重步兵混在人群里当肉盾……”
“所以才要往前推!”
蓝玉拇指顶开刀镡,“等他们下了水再打,炮灰会耗掉开花弹的威力。往前推三百步,老子要先轰烂对岸的集结地!”
赵全看向血红的河面:“那赤河部那一万人……岂不是白死了?”
“他们宁死没替罗刹人开路,这就叫没白死!”蓝玉猛地回头:“我下令停炮,是敬他们有骨气。但明天,只要罗刹兵敢进射程,老子照样开炮洗地!”
赵全点头:“末将明白。只是担心下面的弟兄分不清状况,临阵犹豫。”
“那就把话传到每个百户耳朵里!”
蓝玉声音掷地有声:“赤河部自沉,是他们的骨气;大明守河,守的是军法!明天谁敢心软少打一发炮弹,害了同袍,我先砍主炮手,再斩炮营军官!”
赵全抱拳:“末将领命!”
正说着,一名巡河军士快步跑上高台,单膝跪地:“禀国公爷!西岸牛蹄部派了使者,打着白旗,求停战两个时辰收尸。”
蓝玉接过军士递来的半截带血白布:“来了多少人?”
“十二骑。兵器全卸在两百步外,只有领头的走到河边。”
赵全看了眼下游堆积如山的尸体:“国公爷,让他们收吧。河滩射界堵着,对咱们也不利。”
蓝玉扔回白布:“答应他们。”
“日落开始,二更鼓停。收尸不准带兵器、穿甲,只能推空车和木筏。在河道中线插三十根红杆,越线者死!”
军士问:“尸体要是漂过中线呢?”
“那就让他们干瞪眼!”蓝玉冷哼:“告诉使者,就这一次。二更鼓一响,河里还有半个牛蹄人,炮营就拿他试炮!”
“遵命!”军士转身跑下坡。
日落后,两岸锣声响起,明军炮口压低。
西岸,牛蹄部的收尸队推着木筏下水,他们腰间系着长绳,后面跟着空车。
第一具尸体捞上木筏,两名牛蹄兵翻过尸体,一人捏了捏肩膀的肉,另一人掰开嘴看牙口,看完,把尸体扔进右边的木筏。
第二具尸体肚子被炸烂,牛蹄兵看了一眼,嫌弃地踹回河里。
第三具尸体四肢完好,一个百户掏出骨片划开尸体胸口,伸手进去按了按,满意地用黑炭在尸体额头画了个圈,单独抬上大车。
赵全举着望远镜,眉头紧皱:“他们在验伤?怕带回去认不出?”
“因为他们根本不看脸。”蓝玉冷冷道。
赵全调转镜筒,只见几具赤河部的尸体被拖上木筏,牛蹄兵不看衣服,直接摸大腿、割胸肉,壮实的留下,干瘦的扔回河里。
一具罗刹兵的尸体漂过来,牛蹄兵却像见了鬼,用竹竿远远拨开。
赵全喉结滚了滚:“专挑青壮……难道死人里有他们本族的?”
“看那个穿黑水部皮袍的。”蓝玉声音发寒。
赵全看去,死者一头黑发,脚掌也是正常人足,可两个牛蹄兵却如获至宝,扒开胸口按压肌肉,兴奋地在尸体脖子上画了两道横线。
赵全手一抖:“他不是牛蹄人……他们挑的根本不是本族的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2章他们不是在收尸(第2/2页)
蓝玉手背青筋暴起,咬牙道:“他们不是在收尸,是在挑肉!”
……
二更将至,锣声再起。
牛蹄收尸队赶忙将最后的尸体推回西岸,车轮碾过烂泥,留下一道道血辙。
蓝玉放下望远镜:“派暗哨,给我盯死他们,看这些尸体送去了哪!”
西岸牛蹄营地深处。
避风坡下挖了十几个大火坑,收回来的尸体沿坑摆开,画圈的在左,画横线的在右。
牛蹄右翼首领别乞力蹲在最大的火坑旁。
一个生着蹄足的军官用短刀剖开一具尸体,掏出尚带余温的心脏,双手捧给别乞力。
别乞力接过来,没烤,直接张嘴咬开外层。鲜血顺着胡须滴在甲片上。
周围的牛蹄军官死盯着他,有人舔着嘴唇,有人拿刀背敲着木碗。
别乞力嚼了几口咽下,咧嘴一笑,牙缝里夹着肉丝:“这肉,一点都不柴。”
四周爆发出哄笑。
“头领!给我留条腿!”
“画横线的归我!”
别乞力把剩下半颗心扔进木盘,三只大手同时抓过来,撞在一起。
别乞力一脚踹翻木盘骂道:“抢什么!河里还有几十万斤新鲜的!明军替咱们杀,罗刹人替咱们赶,咱们只管捞现成的!”
一个千户挑起片生肉塞进嘴里,含糊道:“等咱们吃饱吃壮了,头领,先啃谁?”
别乞力冷笑,绿眼珠一转:“谁兵少,先啃谁!”
不远处,普通的牛蹄兵正麻木地拖拽尸体,剥衣、砍四肢。
无用的头颅扔进空车,一个士兵嫌占地方,揪住发辫一抡,把人头扔进了臭水沟。
……
额尔齐斯河东岸,芦苇荡深处。
年轻的夜哨周顺趴在泥水里,抽了抽鼻子:“老许……你闻见没有?肉香……营里给咱们煮肉了?”
老兵许魁一把将他的脸按进枯草里:“闭嘴!风是从西边吹来的!”
周顺浑身冒冷汗,不敢再出声。
傍晚牛蹄部收尸的石滩就在不远处,那股诡异的“肉香”,正顺着车辙飘过来。
许魁卸下水囊和长刀,只留一把短铳:“跟我摸过去看看。”
“队正让咱们盯紧河面……”
“战场上气味不对,天王老子也得查!”
两人贴着泥滩往前爬,摸到一处废弃木桩后,探出头。
西岸的火坑尽收眼底。
周顺一眼就看见那辆装满人头的推车,一个牛蹄兵抓起一颗脑袋砸向同伴,同伴嬉笑着躲开,人头滚进火坑,头发烧得焦臭,两人用木棍把烧黑的人头挑出来,踢进土沟。
周顺牙齿直打颤,许魁死死捂住他的嘴,用气音低吼:“看那边!”
火坑另一侧,几个牛蹄兵正围着一条断腿生啃,一人嫌刀慢,直接上嘴撕扯生肉,吃得满下巴是血。
周顺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被许魁硬生生捂了回去。
许魁死盯着那些人的脚。
火光下,有两个啃肉的军官没穿靴子,双脚赫然是从中间裂开的黑褐色蹄足!
其中一人腰间,还晃荡着一块刻着火焰纹的骨牌。
许魁脑子一嗡。
被解剖的蹄足千户、胃里的军功环、运回文域城的断腿,还有失踪的斥候刘四海……全串起来了。
这群怪物,竟把同盟军的尸体当口粮!
许魁喉咙发紧,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撤。”
他贴着周顺的耳朵:“这不是人待的地方,往回爬,别回头!”
两人手脚并用往后退,慌乱中,周顺膝盖碰落一颗石子,砸在枯木上。
极轻的一声“啪嗒”,火坑边的笑声却顿住了。
一个绿眼蹄足军官停下咀嚼,缓缓抬头。
他没叫人,也没拔刀,就蹲在火光里,似笑非笑地盯着芦苇荡里仓皇逃窜的背影。
夜风掀开他身后的帐帘,支柱上挂着一块沾血的大明腰牌——刘四海。
绿眼军官抓起一块生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冷笑:“不用追。大明的人只有亲眼看见,才知道什么叫害怕。”
他站起身,蹄足重重踩在腰牌垂落的红绳上。
“明晚……该轮到穿甲的肉下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