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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这种不要命的疯子,一千杆枪下去全变碎渣(第1/2页)
卡利卡特海岸,咸腥的海风吹得飞鱼服猎猎作响。
吴锋踩在礁石上,举着黄铜望远镜,盯死五里外江南三十六家的大营。
“百户,几百个抹着死人灰的怪物摸过去了。要不要吹号报信?”小旗捏着海螺问。
“收起来。”吴锋压住绣春刀柄:“陛下和太孙布的局,不是让咱们来给江南老财当护院的。今夜锦衣卫只带眼和笔,生死不论。”
他要看清楚,这帮敲骨吸髓千年的世家门阀,到了海外到底有多硬的命。
三十步外,曼陀罗草的苦味冲鼻。
三百名提婆死士四肢着地,无声贴地爬行,手里倒扣着淬毒弯刀。
负责暗哨的丁老三趴在坑里,刚听见异动,一把白灰色的毒刀直刺他后心。
丁老三翻身架起短匕死挡。两刃相击崩出火星。他一脚狠踹在死士膝盖上。
骨折声脆响。那死士连哼都没哼半声,拖着折断的腿,手腕翻转,刀锋直切丁老三咽喉。
弯刀眼看要切开喉管,旁侧陡然炸响一记怒喝。
陆铁牛顶碎木栅栏,端着丈二白蜡杆长矛,借着狂奔的势头,枪尖精准扎穿死士胸膛!
矛头从死士后背透出。
那怪物竟丢了弯刀,两手死死攥住白蜡杆,任凭枪刃在肉里翻绞,硬顶着陆铁牛的力道往前死扑。
他张开黑黄的牙齿,直咬陆铁牛面门。
陆铁牛双手发狠,将长矛往下死压翻搅,绞烂了对方的内脏,这具不辨痛觉的皮囊才消停。
“敌袭!点火!长牌手上前结阵!”
八面铜锣连环敲响。火把成排扔进木堆,大营前线亮如白昼。
江南农户出身的私兵没有丁点慌乱,分发兵器极度利索。
最前排架起生铁包皮大盾,后排端长矛,侧翼持钩镰枪。
高处的吴锋看明白了,这脱胎于前宋的重甲步阵,长短兵器互补。
这帮江南老财暗中养的看家狗,绝不是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
死士头目迦南发出一声枭啼。
两百多名死士举着毒刀,迎着长矛阵发起自杀冲锋。
刀锋在铁盾上砍出深痕,私兵后排齐刺。
十几个死士腹部被捅穿,他们非但不退,反而借着枪杆往前压。
一刀剁掉前排盾兵的手臂。
断臂汉子咬碎后槽牙,一声没坑,左手拔出解腕尖刀扑进死士怀里,照着眼窝死命连捅。
冷兵器绞肉机彻底开动。
中军大帐内,兵器碰撞声震天响。
陈迪稳坐紫檀大椅。
沈荣提着雁翎刀冲进来。
“老陈!外头全是断了腿还能砍人的怪物!”沈荣急得直跳脚:“弟兄们死伤奔两百去了!家底快折进去一成了!”
“折就折了。”陈迪将茶盏搁在木几上,声音清脆。
“想吃天竺这块肥肉,就得拿人命填。咱们退半步,太仓水师就在海上看笑话!”
孔承庆翻着手里的《新婆罗门真经》。
“沈世伯安心。这帮不要命的狂徒,正好帮咱们筛掉软骨头。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在天竺当武士头目。”
防线濒临崩溃。
陆铁牛大腿中了一刀,毒素蔓延,半条腿麻木不堪。
死士踩着尸体直往营里扎。防线眼看要被撕开。
“左右散!让道!”
后方传来炸雷般的军令。陆铁牛毫不犹豫,单腿点地向后急撤,盾阵从中间向两翼极速拉开。
前方豁然开朗。迦南带着剩下的一百多名死士冲入缺口。
他们迎头撞上了一堵黑墙。
一千名神机营老兵,身披青铁布面甲,排成三段密不透风的横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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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杆泛着冷光的精钢后装连发枪,平端在肩窝。
刘百川跨立阵前,没拔刀,嘴里咬着根没点火的旱烟。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诸位老爷让让。”
他左手高举,面对几十步外扑来的疯子,重重劈下。
“拉栓!”
老兵右手猛拉枪栓,黄铜子弹滑入枪膛,复进推平。
整齐的金属闭锁声。咔哒。
“放!”
平地炸起一千声闷雷。
火药爆燃的巨力推着锥形铅弹,在卡利卡特的黑夜里拉出成百上千条死亡弹道。
冲在最前的三十多名死士,迎头撞上弹雨,躯干直接被轰出烂泥般的血窟窿。
在摧枯拉朽的火器面前,不怕死全成了笑话。无头尸体凌空倒飞,重砸在后方。
“退壳!推弹!”
黄铜弹壳雨点般落地。
“放!”
迦南胸口连中三枪,碗口大的贯穿伤绞碎了心肺。
他倒在血泊里,手指死抠泥沙,往前挪了半寸,彻底断气。
三轮齐射打完。战场死寂。一百多名死士全被轰成碎肉,没留一个活口。
刘百川踩着满地弹壳,发出叮当脆响,大步走到主帐前。
陈迪刚掀开帐帘,入眼全是断肢残肉。
自家耗费重金养出的私兵伤亡两成,人家水师连根汗毛都没伤,这落差让老狐狸的眼角直抽抽。
“陈家主。”刘百川大马金刀站定:“水师这通排枪,够响亮吧?”
他掸了掸鼻尖沾的硝烟。
“这轮不收你火药钱,权当贺喜诸位老爷在天竺扎下营盘。”
陈迪人精一个。大明水师轰海滩时,一炮一万两银子眼都不眨。
这三千发子弹说不收钱,必然在算大账。
“千户大人救命之恩,三十六家铭记于心。”陈迪拱手。
刘百川弯腰捡起一枚弹壳,递到陈迪眼前。
“太仓兵工厂出的硬货。从铜料到成品七道工序,焦院长手下匠人连轴转出来的宝贝。”
他用指甲弹了弹铜壳。
“今晚一千条枪,三千发子弹。光弹药就值三千两,还不算枪管折旧和士卒口粮。”
刘百川把弹壳揣进兜里,扯开嘴角。
“免钱,就这一回。往后在这片地界做买卖,但凡求到大明火器头上——按件计价,绝不赊欠。”
这才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陆铁牛拖着伤腿,从迦南尸体上扯下一块黑骨牌,扔在地上。
孔承庆走过去捡起,用衣摆擦净血污。骨牌上刻着六臂湿婆图腾。
“世伯。这是坦贾武尔神庙,大教主阿南达的神权兵符。”孔承庆走向陈迪。
“今夜来死士,明夜他们就会煽动千万底层奴隶造反。那个阿南达不死,咱们大明天人的牌子就立不住!”
陈迪心思电转。孤军在外,跟土著拼人命那是找死。破局的唯一办法,就是借大明最锋利的刀!
陈迪死盯刘百川。
“刘千户!坦贾武尔神庙远在四百里外。”
他一把合拢折扇,重重击打掌心。
“我出五十万两现银。买你水师重炮上陆,一炮轰烂那个大教主的脑袋!”
沈荣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五十万两!三十六家大半年的家底全掏空了。
刘百川没接茬,把旱烟杆从左边换到右边,咬了两下。
“五十万两?”他吸了口凉气,“陈太公,你打发要饭的呢?”
刘百川往前压两步,竖起手指一根根掰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