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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抵边关，局势严峻待谋划(第1/2页)
第755章：抵边关，局势严峻待谋划
夕阳西沉，官道尽头卷起一溜黄尘，马蹄声由远及近。萧景珩勒住缰绳，抬手一挡，身后队伍缓缓停下。眼前是边关城楼，灰扑扑的城墙像被火燎过，墙头旗帜残破，随风哗啦作响。几个守卒趴在垛口，探头往下看，眼神里透着疲惫和警惕。
“到了。”萧景珩翻身下马，顺手把阿箬从马背上抱下来。她脚一沾地就晃了晃，腿有点发麻，但还是站稳了，抬头望着那扇吱呀作响的城门，小声说：“这地方……比我想的还破。”
“你以为边关是京城南街？糖葫芦铺子挨着绸缎庄？”萧景珩抖了抖袖子，把披风往后一甩，“这儿是打仗的地儿，能有门不塌就算不错。”
他话音刚落，城门内跑出一队人，领头的是个满脸风霜的将领，盔甲都没穿整齐，腰带歪着，急匆匆拱手：“世子爷，您可算到了！我们等半天了！”
“别急，我也刚踩上地。”萧景珩摆摆手，目光扫过对方身后那几个同样狼狈的军官，“都进来吧，外面风大，吹傻了没人替你们守城。”
一行人进了城，直奔帅帐。帐篷搭得倒是结实，可里面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堆着些粮袋和箭矢。墙上挂着一幅边防图，墨迹斑驳，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旧布。
萧景珩坐下，端起亲卫递来的粗瓷碗，喝了一口茶——涩得皱眉，直接搁下了。
“说吧，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那主将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回世子，北狄联合西境溃军，三天前突袭雁门关，烧了两个屯兵点，抓走百来个百姓。他们熟悉地形，来去如风，咱们派出去的斥候……十个人进去，出来三个，还都是空着手回来的。”
另一个副将抢着接话：“不止！凉州以北发现大军踪迹，怕是有五千以上骑兵在集结。咱们这边兵力分散，粮草只够撑二十天，再拖下去，弟兄们就得啃树皮了。”
“那为什么不调援兵？”阿箬突然开口，站在帐角插了一句。
众将齐刷刷看向她，眼神像看见一只闯进军营的野猫。
主将干咳两声：“这位……姑娘，边关不是闹市，调兵要朝廷批令，文书来回就得七八天，等批下来，敌人都打到城门口了。”
“所以你们就干等着？”阿箬眉毛一扬，“那我还以为你们天天开会是为了研究怎么包饺子呢。”
帐内一片沉默，有人低头憋笑，有人脸色铁青。
萧景珩没拦她，反而靠在椅背上，嘴角微翘：“让她说，她说得比你们实在。”
主将脸涨红，硬着头皮继续：“我们也想过反击，可敌情不明，贸然出击等于送死。现在只能死守三处隘口，等朝廷下一步命令。”
“死守？”萧景珩冷笑一声，“敌人机动，你们蹲坑；敌人吃饱喝足，你们啃干饼；敌人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这叫死守？这叫等死。”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一点：“雁门关失守，说明他们已经撕开防线一角。既然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你们现在的问题不是缺兵少粮，是脑子转不过弯。”
将领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反驳。
“我给你们半日时间。”萧景珩转身，“全军休整，清点物资，伤员安置，换岗轮值重新排班。今晚子时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防务清单，包括现存兵力、粮草数量、水源位置、备用路线——少一项，提头来见。”
“是！”众人齐声应下，赶紧往外走。
帐帘一落，只剩下萧景珩和阿箬。
她坐在小凳上，揉着酸胀的腿，忽然抬头：“你刚才凶归凶，其实心里也没底吧？”
“废话，我又不是神仙。”萧景珩扯了扯领口，“敌强我弱，情报不通，补给困难，哪一条都能让人睡不着觉。但我不能露怯，这群人现在就指着我看方向。”
阿箬点点头，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咱们过河那会儿吗？一开始谁都不信我能搭桥，后来呢？一根木头连成路。”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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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敌人再厉害，也是人。人就会累，会烦，会吵架。他们在咱们地盘上折腾，本地百姓肯定恨他们。要是有人愿意帮咱们传个假消息，或者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放把火……”她眨眨眼，“不比咱们在这儿画地图有用？”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坐直了：“你是说，从内部搞乱他们？”
“对啊！”阿箬一拍膝盖，“上次我能帮上忙，这次也许也能。我不是将军，也不懂排兵布阵，但我懂怎么让一群人自己先乱起来。你在京城装纨绔，不也是靠装疯卖傻混日子？这招，咱熟。”
萧景珩沉默片刻，慢慢点头：“有道理。正面硬扛咱们拼不起，但可以让他们自己怀疑自己。疑兵先稳住前线，再找机会往他们肚子里塞根刺。”
他起身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纸，开始写命令。
“你去准备点东西。”他说，“笔墨、空白令牌、几张普通百姓的衣服。再找两个嘴严、胆大、能装的亲卫，随时待命。”
“你要派人进去了？”阿箬眼睛亮了。
“不急。”他摇头，“现在只是布局。先把防御做扎实，让敌人觉得咱们要死守，然后……找个合适的人，送点‘惊喜’过去。”
阿箬站起来，凑近了些：“那我能不能……参与？”
萧景珩抬眼：“你？你才多大？”
“我十六了！能管铺子能搭桥，还能哄士兵开心。”她挺起胸，“你忘了？你说过我比十个谋士都顶用。”
他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终于松口：“行，你负责想点子，怎么让敌人内部起矛盾。具体执行我来安排，你不能亲自去冒险。”
“成交！”阿箬咧嘴一笑，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翻翻之前记的事儿，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套路。”
她掀帘而出，脚步轻快。
萧景珩望着她的背影，低声自语：“这丫头，真是越活越胆肥了。”
夜深了，帅帐里灯还亮着。
亲卫送来热汤饭，萧景珩摆手：“放那儿就行。”
桌上摊着几张草图，是他让手下临时画的敌我态势简图。一边是密密麻麻的敌军活动标记，一边是我方零散的驻防点。中间那条河，成了天然屏障，但也限制了我方机动。
他正盯着看，阿箬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本破旧的小册子。
“找到了！”她把册子拍桌上，“这是我以前逃难时记的，哪个村子有猎户，哪个镇上有逃兵窝点，还有当地人最恨哪种兵——比如穿黑甲的，专门抢粮烧屋，百姓见了就躲。”
萧景珩翻开一看，字迹歪歪扭扭，但条理清楚，甚至标注了某些方言暗语。
“你还记这个？”
“那当然，保命的东西。”她指了指其中一条，“你看，这里写着‘西坡李家，儿子被溃军杀了，全家恨透戴鹰徽的兵’。这种人家，说不定愿意帮咱们传话。”
萧景珩合上册子，眼神变了：“我们可以伪造一封‘内部密信’，说敌军高层要清洗一批人，再通过这些百姓之手，送到敌营某个将领手里。只要他们互相猜忌，动作就会迟缓。”
“对！”阿箬一拍手，“还可以编个谣言，说他们后方粮仓起火，补给断了。人心一慌，队伍就乱。”
“聪明。”萧景珩点头，“那就这么办。明天一早，召集亲信，开始准备。”
他提笔写下第一条指令：**制造假情报，择机渗透，目标——扰乱敌军指挥系统。**
阿箬站在旁边，看着他写字，忽然轻声说：“你说，咱们真能赢吗？”
萧景珩停笔，抬头看她：“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笑了：“我觉得……能。因为你从来不认命，我也不认。”
他嘴角一扬：“那就够了。”
帐外，风刮得紧，旗子拍打得啪啪响。远处传来巡更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
萧景珩吹灭油灯，帐内陷入黑暗。
只有桌上那张未写完的命令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