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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我是皇帝(第1/2页)
画面一转。
陈桥驿，夜。
大雪纷飞，驿馆正厅里，赵匡胤独自坐在桌前，面前一壶酒两个杯。
赵匡胤端起酒杯，对着空杯举了举，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他咳嗽。
黑化赵匡胤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拿起那个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品着。
赵匡胤放下酒杯，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陛下死了，我该怎么办？”
黑化赵匡胤抿了一口酒，慢悠悠道。
“反小皇帝啊！”
赵匡胤吓了一跳，差点把酒喷出来。
“你你你胡说什么！我是大周的忠臣！我怎么能反！”
黑化赵匡胤嗤笑一声，放下酒杯。
“忠臣？忠臣你是殿前都点检？那句谶语怎么说来着，点检作天子？”
赵匡胤脸涨红，拍桌子。
“这时陛下信任我，把兵权交给我，我怎么能辜负他！”
黑化赵匡胤掏了掏耳朵。
“柴荣信任你？柴荣死了。”
黑化赵匡胤嗤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那杯给柴荣准备的酒，举到眼前，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信任？”
黑化赵匡胤手一松，酒杯摔在地上，啪地碎了，酒液溅了一地。
“死人的信任，跟这杯酒一样，洒了就没了。”
“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七岁的小皇帝，一个垂帘的太后，一群各怀鬼胎的大臣。”
“你跟他们讲忠诚？他们今晚就能给你安个谋反的罪名。”
赵匡胤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是……”
黑化赵匡胤打断他，扳着手指头数。
“你想想啊，你现在是殿前都点检，手握禁军大权。”
“全军上下，哪个不是你的人？”
“石守信是你结拜兄弟，王审琦是你老部下，高怀德跟你穿一条裤子。”
“这条件，你不反，对得起谁？”
赵匡胤声音小了。
“名不正言不顺……我要是反了，天下人会怎么看我？”
黑化赵匡胤哈哈大笑，笑得直拍桌子。
“名不正言不顺？”
黑化赵匡胤突然收笑，凑近他的脸。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而且，你不愿意，可兄弟们等不了啊！”
话音未落。
砰——！
驿馆大门被一脚踹开，雪花裹着寒风灌进来。
一群将士一拥而上，像潮水一样涌进正厅。
为首的两人捧着一件明黄色的皇袍，叠得整整齐齐。
赵匡胤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冲到他面前，把皇袍往他身上一披。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排练过一百遍。
黑化赵匡胤坐在对面，端着酒杯，悠闲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微笑。
赵匡胤一脸懵逼，双手举在半空。
“哎，不是，你这是干什么！”
赵匡胤想脱皇袍，被将士按住，急得直跺脚。
“你们快拿下去！我赵匡胤是何等人，岂能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黑化赵匡胤抿了一口酒，点评。
“表情到位，语气诚恳，就是动作有点假，你倒是挣扎得再激烈一点啊。”
赵匡胤一脸悲愤。
“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义！我……我怎么对得起先帝！怎么对得起大周！”
“你们这样，让朕怎么办！”
话音刚落，全场安静了。
正常赵匡胤自己也愣了。
他刚才说什么？
朕？
黑化赵匡胤放下酒杯，咧嘴一笑。
“露馅了吧。”
赵匡胤还在挣扎。
“它……它就是个口误！”
黑化赵匡胤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看看他们，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
“你现在说我不当，你让他们怎么办？”
“你不当，他们就会找另一个人当。到那时候，你赵匡胤，就是第一个被除掉的人。”
赵匡胤声音发颤，最后的防线在崩塌。
“可是……可是我答应了陛下……要辅佐幼主……”
黑化赵匡胤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声音陡然拔高。
“柴荣！柴荣！你嘴里就知道柴荣！柴荣已经死了！他埋在地下，他知道个屁！”
黑化赵匡胤突然放低声音，几乎是耳语。
你想想，你小时候，你说你长大了要干什么？
赵匡胤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我……我说……我要当大将军……”
黑化赵匡胤步步紧逼。
“然后呢？”
正常赵匡胤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然后要……要……”
黑化赵匡胤替他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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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当皇帝。”
黑化赵匡胤松开手，退后一步，张开双臂，像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该登基了，陛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烛火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两个在搏斗的灵魂。
正常赵匡胤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的手紧紧攥着皇袍的衣角，指节发白。
黑化赵匡胤站在他对面，一动不动，像一尊等待判决的雕像。
赵匡胤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当了皇帝……史书会怎么写我？”
黑化赵匡胤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温柔，也有一丝残酷。
“史书？”
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散乱地发丝。
“史书是胜利者写的。”
赵匡胤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长了出来。
迷茫、犹豫、挣扎、愧疚，这些情绪像退潮一样，一点点从他眼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深不见底的光。
他慢慢松开了攥着皇袍的手，然后，伸手抚平了皇袍上的褶皱。
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赵匡胤声音平静，不再有一丝波澜。
“扶朕起来。”
黑化赵匡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早该如此。”
黑化赵匡胤伸出手，正常赵匡胤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一只温热，一只冰凉紧紧握在一起。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黑化赵匡胤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水中的墨汁一样，一点点向正常赵匡胤的身体里渗透。
从手指开始，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胸膛。
每渗透一寸，正常赵匡胤的身体就微微一震，眼底的光就更亮一分。
渗透到头部时，赵匡胤的脸开始扭曲。
一半是憨厚的、还带着一丝不忍的赵匡胤，一半是邪魅的、眼冒绿光的黑化赵匡胤。
两张脸在同一个头颅上拉扯、争夺、融合。
牙齿咬紧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赵匡胤一半脸痛苦，一半脸微笑，声音重叠。
“我……我是……”
黑化赵匡胤从他的嘴里传出，两个声音合二为一。
“你是皇帝！”
最后一缕黑气从正常赵匡胤的鼻孔里钻了进去。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两张脸终于合为了一张深不可测的平静。
他的眼睛睁开了。
赵匡胤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全新的威严。
“众卿平身。”
将士们呼啦一声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声音震得房檐上的雪花簌簌落下。
赵匡胤站在人群中央，皇袍加身，皇冠在顶，身后是漫天飞雪，面前是万里江山。
天命所归。
《宋史》：“七年春，北汉结契丹入寇，命出师御之。次陈桥驿……诸将露刃列于庭，曰：‘诸军无主，愿策太尉为天子。‘未及对，有以黄衣加太祖身，众皆罗拜，呼万岁。”
……
赵匡胤站在天幕前，双手背在身后，头微微仰着，吹着口哨。
口哨吹得五音不全，最后干脆不知道跑到哪国去了，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叫春。
尴尬。
太尴尬了。
虽然吧，这天幕也不是第一次把他拉出来溜了。
隔三岔五就把他赵某人从历史的故纸堆里刨出来，挂在天幕上当众处刑，他早就应该习惯了。
习惯是习惯了。
但习惯不等于不尴尬啊！
这搁谁身上谁不尴尬？
他的口哨吹得更响了，试图用声音掩盖住脸上那点不自在。
可口哨这东西，越吹越心虚，越心虚越跑调，最后干脆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类似漏气的声音。
他自己也听出来了，悻悻地闭了嘴。
算了，不吹了。
越吹越像个傻子。
他重新抬起头，正大光明地看向天幕。
正好看到黑化人格和正常人格融合的那段。
两只手握在一起，黑气从手指渗透到手臂，从手臂渗透到胸膛，两张脸在同一个头颅上拉扯、争夺、融合，最后他睁开眼睛。
赵匡胤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嗯。
不得不说啊，他在心里由衷地感叹这天幕上最后融合这里，有点帅。
真的有点帅。
天幕这东西，虽然天天把他拉出来社死，但在美化他形象这方面，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甚至有点想给天幕的剪辑师加个鸡腿。
人嘛，要学会往前看。
社死归社死，帅归帅，两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