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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后，她还会点着油灯，在沙盘上反复练习，直到深夜。
她进步飞快，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学会了几十个常用字，还能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柳鸢高兴得不得了，捧着写了名字的木板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
可有人不高兴了。
这人就是泽阳。
自从柳鸢开始学识字，每天忙得连人影都见不到。
白天要去碧织那里帮忙，下午要去找元筱学字，晚上还要自己练习，能陪泽阳的时间少之又少。
泽阳不乐意了。
这天，他又一次被柳鸢冷落，她趴在桌上认真写字，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泽阳憋着一肚子气，转头就去找元筱告状。
泽阳哭丧着脸：“娘，你能不能别教她了。她现在眼里只有那些字，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再这么下去，我这个伴侣在她心里还没一块木板重要……”
元筱正在整理教案，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泽辉先开口了。
“你自己不进步，还拖人家后腿？”泽辉皱着眉，毫不客气，“柳鸢想学是好事，你该支持她，而不是在这儿抱怨。”
“我……”泽阳被噎得说不出话。
泽辉继续道：“再说了，柳鸢学好了，以后能帮筱筱分担，能教更多人，这是对整个新中城有益的事。你倒好，只顾着自己那点小心思。”
泽阳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元筱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温声道：“泽阳，柳鸢是个有上进心的好姑娘。她愿意学，愿意进步，这是她的优点。你应该为她高兴，为她骄傲。”
泽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蔫了：“我……我知道了。”
“回去好好想想。”泽辉挥挥手，“别再来打扰你娘了，她忙着呢。”
泽阳垂头丧气地走了。
元筱笑着，重新拿起笔：“不过话说回来，老师还是不够啊……光靠我和柳鸢，要教这么多人，不知道要教到什么时候。”
“慢慢来。”泽辉安慰她，“万事开头难。等第一批学生学出来了，他们就能教些简单的了，一传十，十传百，总会好起来的。”
“嗯。”元筱点头，心里却还在盘算着。
或许，可以把字刻在木板上，挂在显眼的地方，让大家随时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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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白是在一个夜里回来的。
那时已经夜深，新中城里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只有零星的几处还亮着光。
守城的护卫正围着火堆取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微弱的动静。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风声，可那声音断断续续，仔细听，像是哭泣。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拿起武器，小心翼翼地打开城门。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倒在雪地里的夏白。
他蜷缩在雪中，身上的兽皮破破烂烂，沾满了污渍和血迹。
他闭着眼睛，脸上满是泪痕，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
“是夏白！”一个护卫认出了他，惊呼出声。
两人连忙把他抬起来，一个往碧织的医馆跑，一个往城主府跑。
“快！去通知云晴！夏白回来了！”
云晴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间里发呆。
这些日子以来，她吃不下也睡不好，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掉。
“夏白……回来了？”她喃喃地重复着，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在哪？他现在在哪？！”
“在碧织那儿……他还……”
云晴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这么赤着脚在雪地里奔跑。
冰冷的雪刺痛脚底，她却感觉不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夏白回来了，他还活着。
医馆里灯火通明。
碧织正在给夏白检查，眉头紧锁。
夏白的情况不太好。
身上多处擦伤和冻伤，有些伤口已经溃烂，发着低烧，人也在昏迷中，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夏白……”云晴冲进来，扑到床边。
看到床上那个消瘦得几乎脱了形的人，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整整三个月。
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问了所有能问的人，都没有他的一点消息。
她以为他死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夏白……”她颤抖着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他怎么样？”云晴转过头，声音哽咽。
碧织叹了口气：“伤得不轻，但好在都是皮外伤，主要是冻坏了，又饿又累，身体太虚弱了。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
云晴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你守着他吧。”碧织轻声道，“我去熬点药。”
碧织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云晴和昏迷的夏白。
云晴握住夏白的手，低下头，把脸贴在他手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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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白是在第二天傍晚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茫然。
温暖的房间，柔软的床铺，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这一切都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他转了转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云晴。
她侧着脸，枕在自己的腿上，眼下挂着黑眼圈。
即使在睡梦之中，眉头也是紧锁的。
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夏白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
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轻轻一碰就碎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看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专注，也许是心有灵犀，云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云晴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颤抖：“夏、夏白……你醒了？”
夏白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才哑着声音开口，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又见到你了……我这是死了吗？”
云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用力摇头，又哭又笑：“呸呸呸！你没死，你好着呢！”
夏白却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可是……可是我听说你……你们……我以为你……”
“我没死，你也没死，大家都好好的。”云晴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们都活着，别怕。夏白，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