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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的微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漏下，恰好照在祭坛壁上，众人迎着光看向那道诡异的身影。</P>
青铜质感的古曼童，很难相信这是幼儿形态的侵蚀者，叶非凡记得司马忠大墓里设下的那些怪物都没有这么危险。</P>
侵蚀者的出现无疑是打乱了祭典，亦或是这本就是祭典的一部分。</P>
“守住缺口！别让它们过来！”萧典挥起符文剑，劈砍间和侵蚀者的躯体碰撞出无数火星。</P>
连续的作战让他气息不稳，额角汗如流水，手中符文剑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P>
几个平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被侵蚀者的嘶吼吓得都不敢大声呼吸。</P>
三只侵蚀者同时从壁面跃下，萧典上前阻拦，身后又窜出两只偷袭，他的衣袖被利爪撕裂，留下几道血痕。</P>
叶非凡将老黑轻轻放在墙角，握紧青铜长棍迎了上去，一棍砸退一只侵蚀者，却被另一只撞在胸口上。</P>
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胸口的痛感阵阵传来，叶非凡有些气喘吁吁，受伤状态的他很吃力，反击都有种放海的感觉。</P>
壁面上的侵蚀者不间断的跃下，死角的空间迅速缩小，众人很快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墙角。</P>
老黑颤抖的站起身，对着侵蚀者狂吠，肩部的伤口在渗出血液，还有毒液腐蚀皮肉的“滋滋”声。</P>
看着老黑痛苦的模样，又瞥见平民眼中的绝*，叶非凡眼底闪过一抹寒光。</P>
咬了咬舌尖，叶非凡强行催动体内的吞噬之力……黑气从身体中溢出，迅速蔓延至整根青铜长棍。</P>
被黑气击中的侵蚀者顿时僵住，尖啸声戛然而止，躯体表面的青铜光泽在飞速褪去，化作一摊液体融入大地。</P>
“噗……”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冲撞，叶非凡猛的吐出一口鲜血。</P>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和青铜液体混在一起，泛起诡异的涟漪。</P>
叶非凡有些诧异，吸入体内的并非侵蚀者的能量，而是熟悉的记忆波动！</P>
昏暗的祭坛、流淌在青铜液体中的红色符文、长老们诡异的祷告，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青铜树前跪拜……</P>
这是记忆之力！</P>
记忆碎片中藏着许多的信息，让叶非凡心头一震，回忆之种散发出莫名的波动，将涌入体内的记忆波动吸收，但那一瞬的气息却在悄然扩散。</P>
围拢而来的侵蚀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行动骤然停滞，暗红色眼里竟带上了几分畏惧，对着叶非凡发出低沉的嘶吼。</P>
它们纷纷向后退去，始终和叶非凡保持着三丈的距离，没敢再靠近，只是在远处焦躁地徘徊着，青铜质感的躯体也在微微颤抖。</P>
萧典抓住这宝贵的空隙，收剑退至平民身前。</P>
“跟紧我，往祭坛西侧的缺口跑！”</P>
余光扫过叶非凡染血的嘴角，又看向退缩的侵蚀者，萧典心头疑云丛生。</P>
但时间紧迫，来不及细问，只能先带着平民突围。</P>
叶非凡弯腰抱起虚弱的老黑，黑在身上萦绕，隐约渗出一丝白色，体内的混沌之气貌似有了突破，搅碎了少许神力。</P>
冷眼看着围在远处的侵蚀者，叶非凡跟在萧典身后，一手抱着老黑，另一只手紧握青铜长棍。</P>
偶尔有偷袭的侵蚀者，但只要被吞噬之力萦绕的青铜长棍扫到，便会倒地身亡，身上的青铜质感也会被剥离。</P>
两人一狗带着几个平民冲出死角，却见祭坛广场上早已一片狼藉。</P>
城防军的尸体散落各处，青铜液体和鲜血浸透了大地，更多幼儿形态的侵蚀者在人群中穿梭，撕咬声、哭喊声、惨叫声聚合到一起，让人头皮发麻。</P>
萧典挥剑劈开挡路的侵蚀者，带着众人往内城方向狂奔。</P>
叶非凡殿后，凭借吞噬之力立于不败之地，为众人争取逃亡时间，接连逼退追击的侵蚀者。</P>
跑至内城城门前时，几个平民跑到了人群中，叶非凡更好看到站在城门楼上的三个长老。</P>
为首的长老手持青铜权杖，正对着城防军言语，叶非凡从唇语中捕获了重要信息。</P>
“即刻关闭内城所有城门！布设符文阵法，不准任何外围平民和侵蚀者进来！”</P>
“长老！城外还有不少平民！”一个校尉上前劝阻，脸上带着犹豫：“就这样关闭城门，他们会被侵蚀者吞噬的！”</P>
“哼，为了青铜山的安稳而献出生命，那是平民们的荣耀。”为首的长老眼神冷漠，语气没有丝毫波澜。</P>
“些许牺牲罢了，总好过让侵蚀者闯入内城，威胁世家和贵族的安全。”</P>
“还杵着干什么？”长老的目光有些深邃，死死的盯着校尉，加重了不少语气：“执行命令！”</P>
校尉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只能挥手示意士兵关闭城门。</P>
沉重的青铜城门缓缓落下，发出“轰隆”的巨响，地面都被震得颤抖。</P>
符文阵法在城门上亮起，淡蓝色光芒编织出复杂的光幕虚影，将内外界限隔绝。</P>
城门落下的时候，叶非凡看到几个平民被侵蚀者扑倒在地。</P>
惨叫声很快被混乱淹没，他们的躯体被墨绿色的毒液腐蚀殆尽，化作一滩血水渗入大地。</P>
更多平民挤在城门前，拼命的拍打着城门，哭喊着请求开门，有的甚至被阵法的光芒反伤。</P>
城墙上士兵冷漠的注视着，没人说话，也无人伸出援手。</P>
长老站在城门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城外的惨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随即转身带着亲信离去。</P>
叶非凡抱着老黑的手臂骤然收紧，体内的吞噬之力不受控制的涌出，黑气在周身盘旋，连胸口的青铜碎片都烫得吓人，像是在煽动他的怒火。</P>
死死盯着长老离去的背影，叶非凡眼底翻涌着冰冷的炙热。</P>
这不是青铜树的祭祀，而是用平民的生命来推动的黑暗，用无辜者的血肉换取世家的苟且安定。</P>
一定要找到真相，一定要摧毁这悲惨的月祭大典。</P>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叶非凡的心底扎根，带着吞噬之力的疯狂挣扎，目光也渐渐失去了重伤时的无神。</P>
萧典站在不远处，看着关闭的城门，又望向长老离去的方向，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着。</P>
从小被灌输“祭祀”和“荣耀”的理念，在眼前的惨状下显得岌岌可危，长老们的冷漠，让萧典多年来信奉的价值观轰然崩塌。</P>
心底的动摇如海浪般翻卷，他第一次开始怀疑，家族世代坚守的祭祀……到底是守护，还是罪孽？</P>
“走！”叶非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P>
拉了萧典一把，叶非凡抱着老黑钻进了旁边的一条狭窄的小巷。</P>
萧典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P>
两人避开游荡的侵蚀者，暂时脱离了主战场的混乱。</P>
小巷两侧是残破的土墙，地面散落着许多杂物，暂时隔绝了外面的视线。</P>
叶非凡将老黑放在地上，伸出被黑气包裹的手搭在伤口上，黑气缓缓蔓延进伤口里。</P>
老黑呜咽一声，却没有挣扎，任由那股力量渗入伤口。</P>
伤口中残留的诡异毒液，被吞噬之力一点点剥离、搅碎、吞噬。</P>
“你刚才那股力量……”萧典靠在土墙上，警惕的盯着巷口，忍不住开口询问。</P>
他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力量，黑暗而神秘，像是一个吃不饱的大胃王。</P>
“吞噬之力。”叶非凡没有隐瞒，因为他在萧典身上看到了某种希望的理想。</P>
老黑伤口处的腐蚀痕迹很快消散，结痂的速度也快了不少。</P>
“刚才吞噬侵蚀者时，我感受到了记忆之力。”叶非凡掏出胸口的青铜碎片，上面的铭文正在泛着淡淡的红光：“它能感知侵蚀者的位置和数量。”</P>
萧典沉默的点了点头，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长老的冷漠和平民的惨状……良久才低声开口：“内城的城门一旦关闭，没有长老命令绝对不会开启。”</P>
“外围的混乱至少会持续很久，城防军只会在城墙内侧防御，根本不会管城外平民的死活。”</P>
老黑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尾巴，将鼻子贴在地面，不停抽动，捕捉着周遭的气息。</P>
片刻后，老黑对着巷口方向低吠两声，提醒两人有危险靠近。</P>
叶非凡握紧青铜碎片，模糊感知到有三只侵蚀者正朝小巷方向奔来。</P>
“有三只侵蚀者来了，要不要绕路？”叶非凡低声提醒，抱着老黑往小巷深处走。</P>
萧典咬了咬牙，紧随其后。</P>
“你的力量太过特殊，刚才侵蚀者退缩的模样，肯定被不少人看到。”</P>
“看到就看到吧。”</P>
“长老们一旦察觉异常，必然会全力追查你……现在外围不安全，内城进不去，只能去萧家密室躲躲了。”</P>
“萧家密室？”叶非凡抬眼，目光里有些怪异。</P>
“那是我父母生前秘密建造的，位置相对隐蔽，布有符文阵法。”萧典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怅然：“除了我没人知道……我父母失踪后，密室就一直闲置。”</P>
“长老们也不会留意那里，暂时能避开追查。”</P>
“那就去看看。”</P>
叶非凡想起萧忠腰间的青铜令牌，那似乎是长生令的模样！</P>
伸手摸了摸怀中，叶非凡并未发现那枚玉质长生令……想必是使用了。</P>
也就是说，目前他正处于反转世界中。</P>
“有意思……”</P>
两人一狗顺着小巷穿梭，避开几波游荡的侵蚀者。</P>
沿途不时能看到被遗弃的平民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青铜液体的酸臭味。</P>
走了两个半小时，二人来到靠近内城边缘的世家区域。</P>
这里的城防军的巡逻非常频繁，混乱明显要少很多。</P>
转过一个拐角，二人撞见在路口盘查的四个城防军士兵。</P>
士兵们手持青铜长矛，眼神警惕的打量着过往行人，倒是和混乱的青铜祭台形成了鲜明的对笔。</P>
萧典停下脚步，将叶非凡往身后推了推，掏出怀中的祭祀通行令牌。</P>
“萧公子？”为首的士兵看到令牌，马上收起长矛，态度恭敬：“您这是要去哪里？祭典期间，内城边缘禁止随意走动。”</P>
“我去府邸取些祭祀所需的东西。”萧典语气平静，刻意挺直了脊背。</P>
将令牌在士兵面前晃了晃，萧典顺势指了指叶非凡：“他是我的随从。”</P>
士兵们对视一眼，因为萧家的身份，倒是没有多疑，马上侧身让开道路示意通行。</P>
两人准备走过路口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背后传来。</P>
“萧典？你不在祭坛外待命，带着外人来这里做什么？”</P>
萧典身体一僵，心头‘咯噔’一下，缓缓转过身。</P>
萧忠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P>
目光落在叶非凡身上，又扫过他怀中的老黑，萧忠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P>
看到叶非凡染血的嘴角，萧忠察觉到了异常。</P>
“萧忠叔，我回府邸取些符文卷轴。”萧典强装镇定，不动声色的指了指叶非凡：“他是我的随从，来帮我搬东西。”</P>
萧忠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却也没有当场点破，只是阴沉着脸：“你尽快取完东西回去，长老们还等着呢。”</P>
“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可不是你能担待的。”</P>
深深看了叶非凡一眼，萧忠眼里的审视意味十足，带着随从转身离去。</P>
直到萧忠的身影消失，萧典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P>
“快走，萧忠多疑，肯定会反应过来的。”萧典低声催促着。</P>
两人加快脚步往萧家府邸方向走，叶非凡怀中的青铜碎片却在发烫，让他的感知提升了不少。</P>
能模糊察觉到，十几只侵蚀者在背后汇聚，似乎想冲进这片区域。</P>
危险正在逼近。</P>
“他们可能不清楚祭典发生了变动，那些侵蚀者被放出来了。”</P>
萧典点了点头，一脸沉重。</P>
走到小巷中时，老黑突然对着小巷龇牙咧嘴。</P>
叶非凡停下了脚步，感受到了城防军的气息，还有蚀液淡淡的味道。</P>
“有埋伏？”萧典凝聚出一把符文剑，警惕的盯着巷道。</P>
“是城防军巡逻队，还有蚀液的味道……”叶非凡鼻子嗅了嗅：“应该是刚处理过侵蚀者，暂时没有敌意。”</P>
“等他们走了再过去，别暴露行踪。”</P>
两人躲在巷旁的杂物堆后，静静等待着。</P>
许久，一队五人的城防军巡逻队从小巷口走过。</P>
等巡逻队走远，两人才从杂物堆后走出。</P>
“看来侵蚀者潜入了这片区域，所谓的贵族……”叶非凡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P>
萧典咬着牙，努力赶路。</P>
又走了半个小时，萧家府邸出现在眼前。</P>
今日的萧家府邸与往日不同，大门两侧各站着八个精锐城防军，腰间挂着青铜令牌，半墙上也增设了岗哨。</P>
“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萧典趴在远处的矮墙后。</P>
“正门和侧门都有重兵把守，根本进不去。”快速观察着府邸布局，萧典神色凝重。</P>
老黑趴在地上，鼻子一阵抽动后，对着府邸后墙的方向低吠了两声。</P>
“那里有转机。”叶非凡理解了老黑的意思。</P>
后墙栽种着茂密的紫藤花，藤蔓缠绕在墙面上，遮挡住了部分墙体。</P>
“后墙有一个狗洞？”</P>
“那是我父母当年修建的应急密道……”萧典点了点头。</P>
看了一眼天色，叶非凡心中有了计划：“再等等。”</P>
满月被乌云遮蔽，半墙上的符文散发出一阵光芒，如同警示的灯塔，在黑暗中格外醒目。</P>
叶非凡握紧着发烫的青铜碎片，隐约感知到府邸内微弱的诡异波动。</P>
府邸内的灯火和墙外的黑暗，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