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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潜入太乙仙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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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潜入太乙仙墓,九叶剑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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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名渡劫期修士和妖尊站在寂灭海渊的上空,没有一个人说话。
    沉默如同一块巨石,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他们都是活了几十万甚至数百万年的老怪物。
    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随便跺一跺脚,便是天翻地覆。
    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过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忘了恐惧是怎么样的。
    而此时此刻,四十个渡劫期老怪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因为那道从青铜陵墓裂缝中渗出的太古金光,就在他们的正下方。
    那太古金光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在呼吸,一明一灭。
    但每一次明灭之间所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威压,都让他们的神魂发寒。
    「打开仙墓,取出宝物,活着回来的,赏仙材仙丹。」
    黑袍真仙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他们的骨头上。
    没有任何一个渡劫期老怪反驳,也不敢反驳。
    八尊真仙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
    一个渡劫中期的人族老者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他咬着牙稳住了身形,但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还在等什么?」八卦道袍老者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四十个渡劫期老怪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主动踏出第一步。
    片刻后,一个身材干瘦,背负三尺青锋的渡劫后期剑修深吸了一口气。
    他叫什么,陈道平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这个人。
    因为这个渡劫后期剑修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枚通体碧绿的护体玉符贴在胸口。
    又祭出了一方泛着淡金流光的九阶极品剑匣悬浮在身侧。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飞向那道仙墓裂缝。
    其余三十九个渡劫期老怪见有人带头,也纷纷开始祭出保命手段。
    一时间,各色灵光宝华在寂灭海渊上空亮成一片。
    但却没有急着跟上。
    都在等。
    等那个渡劫后期剑修先进去,探明那道仙墓裂缝的危险程度。
    ……
    洞虚神府内,陈道平的心脏跳得飞快。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名渡劫后期剑修。
    机会来了。
    但怎么抓住它,需要一番精细的谋划。
    他不能直接操控洞虚神府飞进裂缝。
    原因很简单,那仙道裂缝边缘的空间撕扯力太恐怖了。
    他亲眼看见那道太古金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时,周围的虚空像纸一样被撕碎。
    洞虚神府修复度百分之八十九,能扛真仙一击,但那是正面硬扛。
    裂缝边缘的空间乱流不是一击即散。
    而是无间断的持续绞杀。
    必须找一个挡箭牌。
    陈道平的目光在四十个渡劫期修士身上逐一扫过,最终锁定了那个率先行动的渡劫后期剑修。
    原因有三。
    第一,渡劫后期,实力够强。
    护体真元够厚实,能最大限度地抵消仙墓裂缝边缘的空间撕扯。
    第二,剑修的护体真元极为凝练内敛。
    不像那些妖修的妖气或魔修的魔元那样狂暴外放。
    洞虚神府化作微尘贴在他身上,被真元波动甩开的概率最低。
    第三,他是第一个走的。
    第一个走的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的裂缝上,不会分心探查自己身后或身上的异常。
    而且,后面三十九双眼睛都盯着他的正面,看他进去会不会立刻死去。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粒微尘。
    陈道平做好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真元波动缓缓压灭。
    《龟息藏神术》第九层全力运转。
    他的气息丶生机丶神魂波动,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连洞虚神府的太古符文都暗淡到了极致,与周围海底岩石的气息完美融为一体。
    陈道平操控着洞虚神府,从石缝中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
    他没有走直线,那太蠢了。
    八尊真仙就悬浮在上方,虽然洞虚神府能隔绝真仙探查。
    但他不会把自己的命押在不被发现的概率上。
    因为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
    他沿着海底暗流的方向,借着浑浊血水的遮掩。
    以一个极其缓慢的曲线轨迹,向那名渡劫后期剑修的方向漂移。
    速度慢到了极点。
    快了不行。
    任何一丝不属于自然规律的移动方式,都可能引起真仙的注意。
    他必须让自己的运动轨迹和周围的海水丶碎石丶泥沙完全一致。
    像是被水流裹挟的一粒普通尘埃,随波逐流。
    距离在一寸一寸地缩短。
    陈道平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进入了八尊真仙的近距离范围。
    虽然那些真仙没有发现他。
    但那种如同被远古凶兽锁定的本能恐惧,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五千丈丶三千丈丶一千丈……
    陈道平看清了那名渡劫后期剑修的法袍下摆。
    就是这里了。
    陈道平在心底暗暗锁定了那处法袍下摆最不起眼的褶皱处,然后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贴上去。
    因为那渡劫后期剑修还没有动身。
    他还在仙墓裂缝前三百丈的位置悬停着,似乎在做最后的准备。
    急不得。
    必须等他冲向仙墓裂缝的那一刻。
    在他全部注意力集中于前方的那一息之间,再贴上去。
    等。
    陈道平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
    洞虚神府化作微尘,静静地悬浮在距离渡劫后期剑修不足百丈的浑浊血水中,一动不动。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一炷香丶两炷香丶三炷香……
    上方传来了黑袍真仙越来越不耐烦的声音。
    「再不动,本座亲自送你们进去。」
    这句话像是一记惊雷,炸在了四十个渡劫期修士的头顶。
    渡劫后期剑修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咬了咬牙。
    他动了。
    护体真元暴涨,九阶极品剑匣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剑芒,直直冲向那道细如发丝的金色裂缝。
    就是现在!
    陈道平的瞳孔猛缩,在剑修起步的同一刹那。
    操控微尘般的洞虚神府顺着渡劫后期剑修掀起的气流尾迹。
    精准地贴在了他法袍下摆那处褶皱的外侧。
    贴上的瞬间,陈道平屏气凝神,心提到了嗓子眼。
    剑修的护体真元太强了。
    那层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光幕就贴在布料表面。
    微尘般的洞虚神府刚一接触,便被一股排斥力狠狠地推了一下。
    陈道平死死咬住牙关,以最微弱的真元维持着洞虚神府的附着力。
    三息之后,渡劫后期剑修已经冲到了仙墓裂缝前方。
    陈道平透过中枢令牌观测到了仙墓裂缝近距离的全貌。
    那不是一道普通的裂缝。
    它的边缘,空间本身在沸腾。
    两侧是肉眼可见的虚空碎片在疯狂翻滚绞杀,湮灭,重生。
    仅仅是靠近,渡劫后期剑修身上那枚通体碧绿的护体玉符就碎了。
    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炸成了粉末。
    渡劫后期剑修的身形滞了一瞬。
    但他没有退。
    退了只会死得更快,身后那八尊真仙可不是吃素的。
    他一咬牙,全身剑意暴涨,硬生生地撞进了仙墓裂缝之中。
    进入仙墓裂缝的一瞬间,恐怖的空间撕扯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陈道平感觉到了。
    即便隔着洞虚神府的三重空间壁垒,那股力量依然让神府表面的太古符文同时亮起。
    但剑修的护体真元扛住了第一波撕扯。
    那层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光幕如同一层无形的铠甲,将空间乱流挡在了外面。
    陈道平的微尘神府就藏在这层铠甲之内。
    一息。
    两息。
    三息。
    仙墓裂缝很窄,窄到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用不了就能穿过。
    但这三息对陈道平而言,无比漫长。
    他清楚地感知到,剑修的护体真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道平透过观测法阵看到了裂缝另一侧的景象。
    一片无尽的黑色焦土。
    没有天空,没有海水,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到了极点的广袤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到让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那是亿万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渡劫后期剑修也看到了这一切。
    他的身形稳稳地停在焦土上方三丈处,护体真元还剩五成左右。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死了。
    一阵风。
    无声无息的一阵风。
    从焦土深处吹来,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危险气息。
    但这阵风掠过渡劫后期剑修身体的瞬间。
    他引以为傲的九阶极品剑匣,碎了。
    剑匣表面的灵纹一层层剥落,金属一层层风化,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化作了齑粉。
    然后是他的护体真元。
    然后是他的法袍。
    然后是他的肉身。
    渡劫后期剑修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也没来得及运转任何神通。
    他的整个人在那阵无声的风中,寸寸崩解。
    最终化作一蓬灰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洒落在黑色的焦土之上。
    从进入仙墓到彻底消亡。
    前后不过三息。
    而此刻,藏在那蓬正在飘散的灰烬之中的一粒微尘,正在急速下坠。
    陈道平脸色惨白。
    他的手死死按在中枢令牌上,疯狂催动洞虚神府表面的太古符文。
    那阵风从神府表面掠过时。
    他清楚地看到,洞虚神府外壁上那些不曾亮起过的最深层太古符文,在那一刻,亮了。
    陈道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乾咽。
    然后他听见了仙墓裂缝那边传来的第二声丶第三声丶第四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远处的焦土上,更多的渡劫期老怪正在穿过仙墓裂缝。
    有的落点距离他很远,有的近一些。
    但无一例外,惨叫声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戛然而止。
    陈道平趴在中枢令牌前,看着观测法阵中那些不断闪灭的生命光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动。
    一寸都没有动。
    微尘般的洞虚神府随着剑修的骨灰一起,轻飘飘地落在了黑色焦土上。
    和周围无数亿年前陨落的强者骨灰混在一起。
    没有任何区别。
    又一阵无声的风从远处吹来。
    陈道平屏住了呼吸,感受着那股力量再次掠过洞虚神府表面。
    洞虚神府表面的太古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安全。
    但他依然没动。
    因为他不知道这风什么时候会再来一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阵风的威力都一样。
    他需要观察,需要找到规律。
    洞虚神府静静地嵌在焦土的缝隙中,和周围的碎石粉尘融为一体。
    洞虚神府内,元宝已经吓得把脑袋死死埋在前爪底下,浑身的暗金色蟾皮一抖一抖的。
    陈道平盘膝坐在中枢令牌前,将全部神识集中在观测法阵上。
    他开始计时。
    第一阵风,过去了约莫半炷香。
    第二阵风来了。
    这次的风比第一阵弱得多,只是让洞虚神府表面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陈道平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些。
    他继续等。
    第三阵风,在一炷香后到来。
    第四阵风,间隔不到三十息。
    没有规律。
    强弱不一,间隔不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风只在焦土表面三丈以上的空间中活动。
    贴在地面的位置,风力最弱。
    陈道平的识海中,一个清晰的行动方案开始成形。
    不能飞,不能站,不能走。
    只能爬。
    贴着地面爬行。
    他深吸一口气,透过法阵向更远处扫去。
    那片广袤的黑色焦土上,零星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建筑残骸。
    断裂的石柱,倒塌的殿墙,被扭曲成奇怪形状的金属框架。
    在那些残骸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些微弱的灵光闪烁。
    那是被太乙金仙的仙气滋养了亿万年的遗落之物。
    陈道平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
    不急,先观察观察再说。
    他将观测法阵的范围压缩到极致,开始一寸一寸地扫描周围百丈内的空间结构。
    裂缝丶断层丶暗流丶风道……
    每一个可能致命的位置,他都在识海中精确标注。
    这一等,又是整整一天一夜。
    他记录了三百四十七阵风的强度和方向。
    标注了周围百丈内十三处隐藏的空间裂缝。
    确认了焦土表面半丈以内的安全区带。
    第二天清晨,陈道平终于动了。
    微尘般的洞虚神府缓缓地从焦土缝隙中移出,贴着地面。
    以一种比蜗牛还慢的速度,向东偏南的方向挪动。
    那个方向,三百丈外,有一座残破的石像。
    石像的底座上,他的法阵扫到了极其微弱的灵光波动。
    陈道平的呼吸又慢又浅,整个人的精神高度集中。
    每前进一丈,他都要停下来重新扫描一次前方的空间结构。
    每一阵风吹过,他都将洞虚神府完全静止,等风过去后再继续挪动。
    元宝已经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来了一些,但依然不敢叫出声。
    它只是用两只暗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道平的背影。
    长寿倒是又睡着了。
    陈道平懒得管它。
    三百丈的距离。
    他爬了六个时辰。
    当微尘般的洞虚神府终于抵达石像底座的阴影中时。
    陈道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三遍。
    他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神府,扫过石像表面。
    石像高约百丈,已经残破不堪,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但材质极其特殊,是一种陈道平从未见过的暗金色岩石。
    即便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侵蚀和太古罡风的不断剥蚀,依然没有完全崩解。
    仅凭材质本身,就已是难得的宝材。
    但陈道平的注意力不在石像上。
    他的神识绕过石像底座,越过一片碎石。
    然后停住了。
    石像的背后,有一洼泥潭。
    泥潭不大,方圆不过十丈。
    浊黑的泥水中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腥甜味。
    泥潭中央,一株半人高的草茎笔直地立在那里。
    草茎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用琉璃铸成。
    叶片修长如剑,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着不同颜色的灵光。
    一色丶两色丶三色……
    九种颜色的霞光在叶片间交织流转,将周围的浊黑泥水都映照得五彩斑斓。
    陈道平呼吸一滞。
    他认出来了。
    《万界灵材图录》第三卷,太古仙药篇,九叶剑仙草。
    九品仙药。
    传说中只有经过亿万年剑道意境浸润才能自然孕育的至宝。
    能让任何一把灵宝直接突破品阶限制。
    甚至有可能让九阶极品灵宝蜕变为九品仙器。
    就在他确认的同一瞬间。
    他的丹田深处,沉寂了许久的青元剑种突然发出了一声剑鸣。
    那声音不大,但极其狂热,极其渴望。
    像是一头饿了亿万年的猛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陈道平的脸色骤变,一巴掌拍在丹田上,将青元剑种的躁动强行压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株九色霞光流转的九叶剑仙草。
    嘴唇微微发乾。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泥潭周围的空间。
    那里的虚空波动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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