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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聿的目光在商玦身上停了一秒，立即就落在方毅身上，眸底的冷意瞬间加重。
看得站在那里的两人眉头一皱。
特别是方毅，后背顿时一凉，被那充满压迫的眼神看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商聿看着许轻言澄澈的眼，心底的猜忌稍稍松动，却并未完全放下。
他太了解她，她越是安静顺从，越是暗藏后手。
可他偏偏吃她这一套。
明知可能是伪装，依旧对她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纵容。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商聿抬手，指背极轻地擦过许轻言的鬓角，动作算不上轻柔，甚至带着强势的占有。
“好好治病，等我查清当年害她的真凶，这些人，我自会给你撤走，若是你乖……”
他顿了顿，眼底染着几分危险的温柔：“我给你的回报，远比你自己谋划的出路，更丰厚。”
许轻言看着他嘴角有些变态的笑，没有再出声。
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显，商聿还不肯把人撤走，那就是真的不会撤了。
她要再多说，只会适得其反。
就算他没有完全相信她，至少现在她不是唯一一个怀疑对象。
返程车内。
黑色宾利平稳驶离疗养中心，前后车辆紧密随行。
方毅坐在副驾，全程戒备紧盯窗外。
商玦坐在后座左侧方，低眸垂目。
而他身侧的许轻言，靠着车窗，闭眼假寐。
看似疲惫安静，心底早已乱作一团。
她清楚方毅对她敌意深重。
也知道林深态度模糊，捉摸不定，却屡次暗中给她留生路。
既然明路被封，那她就走暗棋。
商聿想困住她。
那她就顺着他的戏演，假装温顺安分，在他眼皮底下先让他们狗咬狗。
夜色吞没老宅。
庭院里只剩几个值守的手下，来回走路的轻响。
方毅和商玦两人轮流守在她的门外，方毅上半夜，商玦下半夜。
许轻言回到房间，没有立刻动作。
她先打开室内所有灯光，拉开窗帘，做出准备洗漱休息的样子。
故意让门外监控捕捉到她如常的举动，也让方毅放松警惕。
随后她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哗哗流水声填满狭小空间。
同时将厚浴巾搭在门把上，又把枕头伪装成卧躺的轮廓，压在被子之下。
远远看去，像是人已经躺上床安歇。
做完这一切，她从内衬暗袋取出特制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沈檀压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怎么这么久才来信，疗养中心那边，是不是发生了变故？”
许轻言靠在浴室墙面，利用水流声做掩护，小声说。
“商聿已经出手了，他在追查当年梅青鸢记忆剥离手术的真相。
同时加了两倍人手看着我，现在林深和方毅二十四小时盯守，我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电话那头沈檀沉默两秒，语气凝重。
“他动作比预想更快，一旦先被他查到，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
“还有一件事。”许轻言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缘。
脑海里反复回放催眠失控那一刻，梅青鸢痛苦的神态。
“催眠唤醒深层意识的时候，梅青鸢新旧记忆对冲的反应非常反常。
不像是普通创伤记忆复苏。
我怀疑，当年那场记忆清除，除了抹掉萧策相关记忆之外，还封存了别的东西。”
沈檀敏锐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萧策只是表层线索？”
“对。”许轻言眉心微蹙。
“如果仅仅只是夺爱，商振雄没必要动用这种近乎毁人的记忆剥离手段。
代价太大，风险也太高。
他这么做，一定还有别的核心目的，萧策，或许只是导火索。”
就在这时，电话另一端传来轻微翻页声。
林姝的声音接了进来。
“赵队这边查到新东西了，当年梅青鸢在Y国留学期间，曾经参与过一个秘密科研项目。
项目档案在十几年前被整体销毁，只残存一份残缺的校友名录。
名录上，萧策的名字赫然在列。
项目合作方，有一家和商振雄早年海外资本有关联的空壳公司。”
许轻言瞳孔微缩。
科研项目。
这就解释通了。
商振雄当年要的，或许不止是梅青鸢这个人。
很可能，萧策和梅青鸢掌握着那个项目里关键的核心成果。
商振雄拆散二人，清除记忆，本质是既要得到梅青鸢，也要夺走项目。
“这条线索很关键，告诉赵队长要小心。”许轻言立刻叮嘱。
“商聿的人正在全网搜旧医疗档案，你们的调查轨迹很容易撞上他的人。
商聿无所不用其极，他的人手段只会跟他一样狠。”
“明白。”林姝应声，顿了顿又问，“沈渡那边呢？之前说他查到萧策海外人脉，现在还在跟进吗？”
“沈渡那边暂时没有更新，他最近也在避商家的耳目，行动很谨慎。”沈檀补充。
“另外还有一点，赵队长那边追踪老爷子的专车，已经摸到北城一处庄园外围。
但是庄园外围警戒等级很高，暂时没办法深入确认。
商聿似乎察觉到车辆可能被跟踪，这两天轮换路线开始变得随机。”
许轻言心底一沉。
果真商聿已经起疑了。
“那里或许就是商聿的实验基地，他的确已经怀疑了。
告诉赵队长，不要强攻，保持远距离跟踪，等合适时机。”
沈檀点头，“我知道。”
“既然门口有人守着，就长话短说，言言，你注意安全。”
“好。”
许轻言迅速清除通话缓存，把手机重新藏回暗袋。
关掉水龙头，恢复浴室原本状态，回到卧室躺好。
她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她现在手里两条线，一条是商聿主动追查的记忆手术，一条是林姝说的科研项目。
两条线看似并行，迟早会撞到一起。
一旦碰撞，商聿就会知道，当年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肮脏。
而最让她悬心的，是商聿本人。
他现在满心都是替梅青鸢复仇，一心要惩罚真凶。
可如果最终证据指向，这场手术的委托人就是商振雄，甚至还牵扯科研项目的阴谋。
那他肯定不止是要，对付商家人那么简单了。
疯批最致命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的信仰一旦碎掉，不是崩溃认输，而是会走向更极端的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