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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麻子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挣扎着撑起肥胖的身体,发疯一样猛拍司机的后脑勺。
「开车!快开车!」
「立刻回去找周局长调援兵!快!」
也就在这时。
林道玄化身的那具四米高的怪物正在缓慢地收拢身躯。
四条半透明的手臂缩回躯干两侧,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缓缓转向南边的天空。
只要给他半个时辰的时间,他就能长出翅膀飞到南边海面上的那座无人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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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一具备用躯壳,是去年从新竹基地那边挑挑拣拣选出来的最好的一具。
年轻丶健康丶经脉完整,是一具近乎完美的肉身。
但前提是,他能飞出这栋楼。
怪物收拢身躯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它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缓缓转向仓库门口的方向,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幽绿的鬼火。
仓库的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门框里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年轻人。
右手握着一柄黑色的短剑,剑身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乾净的墨粉。
在这个人人疯狂逃命的当下,这人居然就这样直直地站在破碎的门框里,背后是走廊里摇曳的青色光幕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高顽来了。
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那具被吸乾了精华的乾尸,又看了一眼楼下惊慌失措的人群。
然后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四米高的怪物轻轻开口。
「尸解?」
「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就是让你用来对付普通人的?」
随着高顽话音落下。
林道玄周身那些蠕动的人脸同时睁开眼,几十双惨白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向门口那个年轻人。
「这股气息?炼炁士?」
「炼炁士又如何!真当本座是什么土鸡瓦狗,竟然敢一个人过来?」
林道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虽然被逼得提前尸解,但魂体经过这次的燃料补充之后,比起在大陆被人当成狗撵的时候强了何止一筹?
区区一个年轻的炼炁士,乳臭未乾毛都没长齐,也敢在他面前呲牙?
「小子,本座这副模样确实算不得好看,但想要碾死你这种货色,绰绰有余。」
「我不管你是什么跟脚,但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话音落下,怪物四条手臂同时抬起,每只手掌的掌心都睁开了一只惨白的眼珠。
四道青灰色的光柱从四只眼珠中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真空。
混凝土地面被犁出四道深达半米的沟壑,沟壑边缘的混凝土在高温下融化成橘红色的岩浆。
紧接着四道光柱在半空中融为一体,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朝门口的高顽轰去。
而面对这压迫感十足的一击。
高顽只是垂下眼帘,嘴角扯起一抹嘲弄。
这里面的内情,高顽其实知道一些。
毕竟事情本就是他挑起来的。
只是没想到莲花当局居然会如此的不理智。
更没有想到这个林道玄会突然发神经。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就算不能成为盟友,至少也不应该毕竟陷入内耗。
但既然对方已经动手了,而且似乎脑子不太好。
那么高顽自然没有放他一马的道理。
这个放一马,那个放一马,他高顽又不是放马的。
紧接着,只见高顽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着那道粗大的光柱轻轻一握。
海量的法力喷薄而出。
前一刻还在以毁灭之势横扫仓库的光柱,在高顽五指合拢的瞬间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的屏障。
光柱在距离高顽手掌不到两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青灰色能量疯狂地旋转丶嘶鸣丶试图突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但一切都毫无意义。
林道玄眼眶里的鬼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的四条手臂同时发力,掌心的眼珠在疯狂地转动。
光柱的直径骤然增大了整整一圈,从手臂粗变成了脸盆粗,青灰色的光芒亮得刺眼,把整个仓库映得像一个正在爆炸的镁光灯箱。
特效很是炫酷。
只是高顽似乎并没有继续和他过家家的想法。
顶着青光直接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那道光柱就往后缩了一截。
高顽又往前走了一步,光柱又缩了一截。
然后是第三步丶第四步。
胶底鞋踩在满是碎玻璃和混凝土碎渣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光柱表面的青灰色光芒在疯狂地颤动,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在屏障前面愤怒地嘶鸣,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雷池半步。
眼前的场景如同一盆冷水从林道玄头顶浇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没有丝毫犹豫。
林道玄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实力。
他四条手臂同时撤回,光柱在一瞬间消散于无形。
仓库里的空气猛地膨胀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然后这个刚才还叫嚣着要碾死高顽的尸解怪物,转身就跑。
四米高的臃肿身躯以与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朝那扇破碎的窗户冲去,四条手臂疯狂地扒拉着空气,在身后留下一道青灰色的残影。
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莲花了。
这小破岛上怎么什么怪物都有,他明明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他刚冲到窗前,一只脚还没踩上窗框,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响起。
林道玄狼狈地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撞翻了供桌,撞碎了墙上仅存的几幅三清画像。
最后撞在仓库后方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人形凹坑。
「现在想走了?刚刚不是很牛逼么?」
高顽的声音从它身后悠悠传来,语调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揶揄,还夹杂着几分索然无味的扫兴。
「你继续嚣张啊?」
「我踏马还想看看你有什么手段呢,你这狗东西居然要跑?」
林道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又愤怒又恐惧过。
他有生之年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子嘲讽了,而且那有如实质的压迫感,还让他有些不敢反驳。
开什么玩笑!
他林道玄活了一百多年,从晚清到民国,从大陆到莲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上次能让他这么害怕的,还是那个姓吴的民俗局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