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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就不能有点乐感吗?唉!我不唱了总行了吧。”
贾东旭满腹委屈。
他想回去上班了,以前老娘不是这样对他的啊!
现在看他哪儿都不顺眼,连哼个歌都要被数落。
“东旭,快睡吧。明儿一早你还得起来煮早饭呢。”
陈秀秀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李哥儿写得那么好的歌,经东旭这么一唱,简直就跟糟蹋了似的,一个字儿都不在调上。
“没事媳妇,我默唱。对了,别忘了周日去照相啊。李平安他们几个,可都是我兄弟。”
贾东旭现在最怕的就是连兄弟都当不上了。
真到了那一步,他的人生就一点阳光都没有了。
“嗯!”
陈秀秀踩着缝纫机,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要和李哥儿一起照相了,那得多难为情啊。
又过了好一阵子,她把手头的尿布收拾利索,一扭头,就见东旭已经歪在床上呼呼大睡,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唉!跟人家李哥儿一点都没法比。就这还想写歌?别人李哥儿是起得晚,可人家晚上肯定熬着夜用功学习呢。”
陈秀秀摇了摇头,跟着也歇下了。
李平安写歌挣钱这件事,在院里翻来覆去地热络了好几天都没消停。
慕名前来想拜干爹的人家又多了好几户。
对此,李平安一概推掉。
开什么玩笑,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怎么给别人当爹?这不是折他的寿吗。
日子平平无奇地过了几天。
观日出日落,看夕阳西下,等到临头了,他才陡然想起忘了制定游玩路线。
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急。
他成天在外面瞎晃悠,连城外的日坛、地坛都跑遍了,哪儿不能照相啊?随手一指就是景。
周六这天,李平安还是抽空去理了个发。
等照片洗出来,那可是要当青春回忆珍藏的。
如今这年头,结婚就是一张红纸的事,不用照相。
他就当带着媳妇补拍一回结婚照了。
等以后老丈人全家都到了城里,还可以去拍一张全家福。
那画面,想想就热闹。
忽地,他脑子里又冒出个念头——学照相其实也是一门赚钱的营生。
不过转念一想,算了,不差那点钱,何必给自己找累受。
转眼就到了周日。
李平安一大早就被小京茹叫醒了,出门洗漱的时候,正瞧见许大茂蹲在院子里擦自行车。
“我去,大茂,你可真够勤快的啊!”
“这不寻思着拍一张我骑车载着媳妇的照片嘛。我说李平安,你平时用车也不知道爱惜着点,你瞧瞧这钢条上都沾着泥呢!”
许大茂蹲在那儿,仔仔细细地把自行车从头到尾擦得锃光瓦亮。
到底是放映员出身,平日里没少擦拭设备,这手艺真没得说。
“大茂,你这可以啊!我发现你这人吧,优点还真不少。”
李平安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许大茂这小人吧,说白了就是运气差了点。
剧里最后还破产了,那纯粹是没财运。
论本事,还真不差。
“这话哥们爱听!就冲你这句话,哥们中午请你喝酒!”
许大茂差点热泪盈眶。
他居然被李平安给夸了!
好人是不会被埋没的,终归有出头之日!
“中午就算了,你别把傻柱给带沟里去。晚上再喝。”
李平安不跟他多聊了,洗漱完得先回屋吃早饭。
过会儿还得指点东旭兄弟蹬三轮呢。
为了让院里住户们过上好日子、走上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他可没少操心。
中院何家屋里。
“哥,你好了没有啊!我还等着用镜子梳头呢!”
何雨水坐在小板凳上,已经等了好半晌了,两条腿都坐麻了。
“雨水啊,今儿你可不能着急。今儿是你哥照相的好日子!这照片是要留着给你未来嫂子看的,那还不得好好捯饬捯饬?”
傻柱对着镜子,又把头发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末了才依依不舍地把镜子让给妹妹用。
他跟着一脚踩在板凳上,抄起一块旧帕子,对着脚上的皮鞋就是一阵猛擦。
直到鞋面黑得能照出人影来,这才满意地笑了。
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又对着镜子照了照。
这不妥妥的一个棒小伙嘛!
就是最近蹬三轮给晒黑了些,问题不大。
“叔,你收拾好了没?”
傻柱朝里间喊了一句。
“好了。”
蔡全无从里屋出来,仔细地把衣领上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布鞋,兜里揣着钱。
今天跟着李哥儿也年轻一回,说什么也得留下几张照片。
“那这就走吧。去叫李平安,别他又睡懒觉了。雨水,你今儿就在家待着,别到处乱跑。中午爸会回来给你做饭。”
傻柱提起老爹就直摇头。
今天不蹬三轮,老爹一大早就跑天桥看耍猴的去了。
那是正经人该去的地方吗?就上次那个叫春花的寡妇,差点没把老爹给害了!
叔侄俩刚迈出屋门,就见贾东旭也从自家屋里出来。
人也收拾得挺精神,就是身上那件衣裳瞧着有点旧了。
“傻柱,你们先去叫李平安和许大茂。我这儿还有两件衣服,一搓就洗完了。”
贾东旭刚才在家里跟老娘吵了一架。
你说昨儿晚上不把衣裳换好,非得赶一大早起来折腾,这不耽误正事吗!
“那你可抓紧点啊!”
傻柱憋着笑。
活该!娶了媳妇还想不上班,真以为人人都跟秦姐一样贤惠啊?
人家秦姐上班挣钱,下班干活,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李平安跟着秦姐,那才叫过上好日子呢。
他以后娶媳妇,就得照秦姐这样的找。
把家里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那才叫本事。
等叔侄俩到了后院,傻柱正好瞧见秦淮茹端着碗筷从堂屋里出来,后头跟着那个小豆丁。
“秦姐,这都要去照相了,你还洗什么碗筷啊!放那儿,我来帮你!”
傻柱说着就挽起了袖口,作势要上前帮忙。
“傻柱,姐谢谢你了。就几个碗,还有京茹帮我呢,一会儿就好。你哥在屋里呢,你和老蔡进去歇着吧。”
秦淮茹笑着婉拒了,手上的活儿也没停。
知道傻柱是一片好心,可她在家天天洗碗筷,顺手的事儿,哪好意思麻烦别人。
“哎!”
傻柱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心想秦姐就是好,还惦记着让他去歇着呢。
蔡全无一直没吭声。
他早就瞧出来,自己这个大侄子对嫂子有些过分讨好了。
可这话又不好明说。
不过他相信李哥儿也早就看明白了。
只希望别到时候整治他这大侄子才好。
“我呸!”
不远处,许大茂低声啐了一口。
见傻柱走远了,这才端着盆出来洗碗。
这傻柱对秦姐绝对是揣着心思的,真不是个东西!
“秦姐早,小京茹早啊!”
许大茂到了水池边,立马换上一张笑脸。他今儿特意刮了胡子,看着更显年轻了。要照相嘛,必须精神!
“大茂叔叔好!”
小京茹终于改了口,不再喊马脸叔叔了。
“哎!好好好!”
许大茂今儿心情大好,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主动请李平安一家吃顿饭。
与其成天提心吊胆等着被坑,不如主动出击,先占个先手。
这也算是他许大茂赢了一局吧!
李家堂屋里,李平安一手搭着傻柱的肩,一手揽着蔡全无,笑呵呵地说:“过会儿啊,咱们仨也单独照一张。给你们讨个好彩头,也好早点娶上媳妇。”
“这好!”
傻柱乐呵了。
不过媳妇是要找,可也不能随便凑合,得看对眼了才行。
“李哥儿,等我娶媳妇的时候,也请你来张罗。”
蔡全无早就发现了,李哥儿是操办集体活动的一把好手。
从没出过差错,旁人也不敢捣乱。
有他张罗,那婚事指定办得风风光光。
“这感情好!”
李平安满口应下,心里却直犯嘀咕。
就怕你们叔侄俩将来瞧上的是同一个媳妇。那他到底帮哪边?
“对了,东旭呢?怎么还没来集合?我看大茂都在洗碗了。”
他忽然想起来,五人成团,还差了一个兄弟。
“我来的时候瞅了一眼,他正给贾张氏洗衣服呢。”
傻柱憋着笑。
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少给老爹和叔叔洗衣裳。
唉,家里还是缺个女人。
“不管他了。等大茂收拾利索,咱们就出发。”
李平安提前跟照相师傅约好了,包了人家一整天。
不过得先去照相馆,就在王府井大街旁边。
从这儿过去不算远,何况还有车呢。
“淮茹,好了没?”
“哥,马上就好!”
秦淮茹在里屋也收拾了一番,换了身新衣裳。
等掀开门帘出来,屋里的几个大男人顿时都看直了眼。
哪怕大着肚子,也掩盖不住她那份光彩照人。
漂亮得简直不像话。
“姐夫!”
小京茹也跟在后头出来了。
扎着双马尾,头上别着亮晶晶的发夹,身上穿的是雪茹姐那儿新买的衣裳,脚下蹬着一双新胶底鞋。
到了城里这些日子,伙食好了,头发也养顺了,皮肤也白了,活脱脱一个小公主的模样。
“走,出发了!”
李平安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别人兜里揣个几毛钱就敢去逛百货大楼,他这家底,就是去大扫荡也有底气。
“出发咯!去照相啦!”
小京茹雀跃着,蹦蹦跳跳走在最前头。
李平安抖了抖身上那件衬衣。
虽不是顶好的料子,可穿在他身上,一看就是个帅小伙。
为了再提升点格调,衬衣口袋里还特意别了一支钢笔,颇有几分高干子弟的派头。
等走到老许家门口时,许大茂带着唐海玲也加入到队伍当中。
一时间,一行人并排向前走。
李平安走在正中间,阳光从头顶洒落下来,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这是时代啊!
后院的大妈们站在各自门口指指点点,聋老太太也扶着门框往外看。
这院里的风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
李平安还真成了那帮年轻人里的大哥。
一行人到了中院,正瞧见贾东旭在晾衣裳。
人一回头,看着李平安他们个个光鲜亮丽,再看看自己这一身,还是当初他老爹留下来的旧衣裳。
料子倒是没破,就是瞧着灰扑扑的,透着一股子陈年旧味。
“妈!媳妇!能给我点钱吗?我想买件新衣裳穿着去照相!”
贾东旭当场就绷不住了。
穿成这样,怎么好意思跟人站一块儿照相?
陈秀秀听到喊声,连忙从屋里出来。
贾张氏也垮着脸跟了出来。
可一抬头瞧见李平安正朝这边过来,脸上又赶紧堆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