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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快别提兄弟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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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快别提兄弟这两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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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忙着呢。”
    李平安把自行车停在厂门口,一只脚踩着地,冲保卫室里探出半个身子的门房大爷扬了扬手。
    “李平安?你今儿怎么也来参加大会餐了?”
    门房大爷从保卫室里踱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都已经不是厂里的人了,还来凑这个热闹?
    李平安从兜里摸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餐券,两指夹着亮了一亮:
    “我有会餐票,正经凭票吃饭。”
    “我是办了内退手续、让媳妇顶岗的,可不是辞职跑路。””
    “十二月的工资还没给我结清呢,后天关饷,我还得来厂里领工资。”
    “这福利,有我一份。”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支递过去。
    自己没点,进厂区了,该注意的地方还是得注意着点。
    门房大爷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夹,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神色松了几分:
    “这么一说倒也是,那快进去吧,趁现在人少,还能提前把菜打了,不用排长队。”
    “得嘞!”
    李平安推着自行车过了大门,翻身上车,熟门熟路地往厂区里骑。
    这条路他走了三年多,闭着眼都能摸到车间门口。
    他在这片洒过汗、出过力!
    说洒过热血就有点夸张了,但至少也是搭进去好几年青春的地方。
    说句心里话,要不是实在接受不了一周上六天、一年只放六天假的节奏,他还真能接着干。
    八点就得到厂里,抛开周末,全年拢共就国庆和春节加起来六天假,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这么排班的。
    他都穿越了,自然不想在这里当驴。
    “哟,主任,忙着呢。”
    他把车停在车间门口,正碰上黑脸主任从里头出来。
    这位陈主任五十来岁,脸黑是黑了点,人倒还算正直。
    “李平安,你怎么又来了?”
    黑脸主任一见他,眉头就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眼前这主儿,可是凭一己之力让整个二车间在全厂出了名的人物。
    “大会餐嘛,有票,离吃饭还有一会儿,我先进去帮我媳妇干点活,为厂里多做点贡献。”
    李平安把话说得冠冕堂皇,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
    黑脸主任盯着他看了两秒,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有这觉悟,还能让媳妇顶岗自己回家躺着?
    “去吧,别招惹贾东旭了,他最近……情绪有点不大稳当。”
    黑脸主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压低了声音。
    当个车间主任,一天到晚还得操心底下工人们的心理状态,他也是操碎了心。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贾东旭是我兄弟,我能招惹他?”
    李平安拍了拍胸脯,满脸的正经。
    “你快别提兄弟这两个字了!”
    黑脸主任赶紧摆手打断他,脸上的表情像是不小心吞了只苍蝇,“反正别惹他就成,今儿好歹是元旦,让大伙都过个安生节。”
    “得嘞!”
    李平安应了一声,迈步进了车间。
    工友们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见是他,一个个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却没一个主动凑上来搭话的。
    上回唐文峰就是多了句嘴,结果当场被塞了一张请帖,随出去好大一份礼。
    今儿可是元旦,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贾东旭正猫在工位上攻丝,听见四周嗡嗡的议论声,抬头一瞥,正撞上李平安那张春风满面的脸,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东旭,别分心,手上的活要紧!”
    易中海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今儿车间任务少,难得有空闲,他一上午都站在贾东旭旁边盯着,手把手地教。
    “知道了,师傅。”
    贾东旭把头埋下去,接着拧他的螺丝。
    攻丝这活倒不累人,就是不耐脏,老旧设备得用冷却液,溅到身上黑乎乎的,一天下来袖口裤脚全是油泥。
    没办法,谁让他还只是一个学徒工,只能做这些入门级的低端活。
    “淮茹!”
    李平安绕过几台铣床,走到秦淮茹的工位跟前。
    “哥,你来啦!”
    秦淮茹坐在板凳上,面前搁着一小筐待检的零件,手里拿着卡尺,正一件一件地过。
    这活跟手艺不沾边,也学不到什么技术,就是熬时间。
    “嗯,你忙你的。”
    “过会儿我先拿饭盒去食堂打菜,顺便把座占了。”
    “今儿大会餐,咱俩好好吃一顿。”
    李平安把袖口往上挽了两圈,他今儿穿的是家常旧棉袄,没穿厂服,可也不能弄脏了,不然回去秦淮茹洗起来又是一通忙活。
    车间里的工具和零件一入眼,他那脑子里就跟被人拧开了什么阀门似的,灵感噌噌地往外冒。
    总想动手做点什么,手指头都发痒。
    秦淮茹这个工位原本就是李平安以前用过的,扳手锉刀卡尺这些老伙计都还认得他。
    李平安蹲下身去,随手捡了几块边角料,也没画什么图纸,全凭着手感和脑子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念头,叮叮当当地就忙活开了。
    “咦,李平安在捣鼓什么呢?他不是有胃病吗?”
    “没见他蹲着的嘛,听人说那胃病就是不能久站。”
    “还有这种说法?可蹲着比站着还累人呢,他蹲得住?”
    工人们手里都有各自的活计,就算磨洋工也得装装样子,倒是没人真凑过去细看,只远远地拿眼角的余光瞄着。
    李平安蹲在工位边上,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根本停不下来。
    脑子里那灵感像开了闸的洪水,推着他必须把这件东西从手里变出来。
    还好不是什么大件,拢共就那么几个小零件,要是真让他在这儿搭进去一整个上午义务加班,那可就亏大发了。
    “哥,你在做什么呀?”
    秦淮茹问了两声,自家男人闷头蹲在那儿全神贯注的,压根儿没听见。
    她也不再叫了,低下头加快速度翻检手里那筐零件,好早点把活干完腾出手来。
    又过了一阵,李平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里的成品搁在工作台上,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淮茹,送你的。”
    秦淮茹低头看去,只见桌上搁着一个巴掌大的长方体铁盒子,比搪瓷杯小了一圈,一头开着个圆孔,另一头伸出一根手摇的把手,通体黑漆漆的,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玩意儿。
    “哥,这是什么呀?”
    她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实在猜不出用途。
    “看着,我给你演示。”
    李平安从她桌上的铅笔盒里抽了一支还没削过的铅笔,捏住铁盒子侧面的小阀门往外一推,露出圆孔,把铅笔头塞了进去,然后抓着另一头的摇把不紧不慢地转了几圈。
    只听里头传来一阵细微又均匀的切削声,他把铅笔抽出来。
    锥形的笔尖削得光光滑滑,木纹一圈一圈的,比小刀削出来的齐整了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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