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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刚才其实在琢磨着,要不干脆让贾张氏去顶岗得了。
那婆子岁数也不大,才五十出头,身子骨硬朗着呢,一顿能啃三个窝头。
这么早就窝在家里“养生”,实在说不过去。
可转念一想,不行。
贾张氏要是进了厂,那还不得撒开肚皮天天吃好喝好?
食堂里的油水,还不得被她一个人刮走一半?
过些年再混个退休工资,那日子也太美了。
这便宜,不能让她占得太舒坦。
得了,这事儿还是先问问东旭媳妇的意见。
怎么说陈秀秀也算他半个徒弟,做衣服的手艺有一半是他教的。
徒弟要往火坑里跳,当师傅的总得过问一句。
“李平安,你可算是出来了!贾家那事儿,听说了吧?”
“贾东旭在学你呢!哦不,是跟你的情况一样了。他也让媳妇去顶岗了。”
“咱院里这是咋了啊?贾东旭也学会偷懒了。那啥,姐可不是说你啊!你是好孩子,是贾东旭自个儿学坏的。”
几个大妈正凑在槐树底下聊八卦,见李平安晃悠过来,立马集体改了口风。
骂贾东旭可以,可不能把李平安给捎带进去。
这人可小心眼着呢,谁背地里编排他,早晚得找补回来。
没等李平安回话,傻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扯着嗓子嚷嚷:“贾东旭这是不当人啊!就想偷懒!哪有让大肚婆出去顶岗,自个儿在家躺着的?不过话说回来,那陈秀秀长得也安全,不怕事儿,到厂里能干活。”
“傻柱!还不快回去做饭!瞎咧咧啥呢!”
何大清从后头跟了上来,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把人给撵了回去。
可他自己却没走,反而凑到李平安跟前,压低了嗓子说:
“李平安,这事儿吧,我觉得贾东旭做得不地道。
大老爷们,就该挣钱养家。
你是例外,你是真病了,不一样。
他贾东旭那点小九九,谁还看不出来?”
何大清说这话时,颇有几分怨念。
饱汉不知饿汉饥,那贾东旭就是不知道疼媳妇的混账东西。
哪像他老何,为了给傻柱攒娶媳妇的钱,一把年纪了还在灶台上颠大勺。
“我到贾家去问问情况。东旭要是真病了,这也不能硬拦着不是?”
李平安没跟众人多聊。
跟这帮大妈掰扯,半天也扯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去源头那儿问个明白最靠谱。
贾家他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摸到门口。
这个点,陈秀秀正在灶前忙活晚饭,锅碗瓢盆叮当响。
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他掀开门帘就迈了进去。
“哟,做饭呢。”
“李哥儿来了!快请屋里坐。”
陈秀秀扭头见是李平安上门,脸上不自觉地就绽出个笑来。
这院里,除了秦淮茹,就数李哥儿对她最和善。
教她做衣服,还帮她出主意。
李平安趁机低声问了句:“你真想去上班?”
“嗯!东旭说生孩子不用花钱,还有产假。在厂里,中午还能吃白面呢。”
陈秀秀压低了声音回话,眼睛亮晶晶的。
她是真心想去的。
在家也是做家务,中午还得啃窝头。
到了厂里,那就是吃白面了。
这待遇,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况且,哪个不想当工人?
那可是光荣的事儿。
“行,我知道了。”
李平安应了一声,刚想再问两句,就听屋里传来贾东旭的声音。
“不是,你来我家干嘛?”
贾东旭撑着身子从里屋探出头来,一脸警惕地盯着李平安。
这小子,怎么又跑他家来了?
贾张氏闻声从里间出来,见是李平安,忙不迭地数落儿子:“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人肯定是来看你的!李平安,快进来,刚还念叨你呢。你说东旭这病,可咋整啊。”
“嗯,我东旭兄弟好点没有?”
李平安也不客气,迈步走了进去。
到了床边一看,只见贾东旭半靠在被褥上,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哪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这要搁大街上,谁能看出他是个“病号”?
“还……还好。”
贾东旭被李平安这么一瞧,反倒有些心虚了。
他今天在车间里那一下,确实是装的。
故意往地上一倒,眼睛一闭,装得跟真晕了似的。
为的就是让厂里能同意媳妇顶岗。
之前他去人事科说这事,人家只说“考虑考虑”,没给准话。
这下他都“晕”了,厂里总该批了吧?
“东旭,你让秀秀去顶岗,我觉得挺好的。就这么办吧。”
李平安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改主意了。
不搞事了。
贾家以后过得好不好,是人家自个儿的选择。
他一个外人,犯不着替人操心。
再说了,贾东旭不上班,以后天天在院里待着,那才热闹呢。
有个人天天跟他斗法,这日子也不至于太无聊。
“哎!那我谢谢你了!”
贾东旭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还真怕李平安从中作梗。
这小子要是想使坏,那顶岗的事十有八九得黄。
现在得了这句话,他心里踏实多了。
“行,不耽误你休息。我这也得回去了。”
李平安走得干脆利落。
他掀开门帘出去的时候,外头已经围了好几个等消息的大妈。
“里边啥情况啊?快说说!”
“定了,陈秀秀顶替岗位。具体哪天去上班,还不清楚。我回去吃饭了,回聊。”
李平安撂下话,抬脚就走。
这事儿吧,没那么快消停。
明天厂里还有热闹可看呢。
路过老许家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里头正嚷嚷着什么。
脚步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身子往窗根底下凑了凑,竖起了耳朵。
“大茂,你不会哪天也生个病,让我去顶岗吧?”
这是唐海玲的声音。
她站在旁边,看着许大茂在案板前和面。
她之前在家也学过几回做饭,可总也学不会,后来干脆就不学了。
反正许大茂乐意做,她就等着吃。
许大茂一听,连忙说道:
“媳妇,我这身体倍儿棒,结实着呢,肯定没毛病!
再说了,你见过哪个放映员是女的?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踏踏实实在家享福吧。
那贾东旭啊,是在学李平安呢。
他就是傻!
也不看看李平安有多能算计。
他贾东旭只要丢了工作,有的是苦日子等着他!”
许大茂这回倒是当了一回人间清醒。
被李平安坑得多了,这脑瓜子反而好使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平安能不上班,那是因为人家底子厚,有老丈人一家帮衬,厂里还给发着奖金。
贾东旭有什么?
就一个抠门的老娘,和一个肚子里还揣着娃的媳妇。
他要是不上班了,那点钱能把四口人饿死。
唐海玲点了点头,觉得丈夫说得在理:“也是哦。李哥儿还有老丈人家养着呢。贾东旭就靠他媳妇一个人,日子肯定过不好。”
许大茂说道: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吗!
就是刚才李平安好像想让我做什么事儿,末了又没往下说。
我这一下午都在琢磨,你说他到底想干啥?
这不成心让我睡不着觉吗?”
许大茂一脸苦恼。
李平安说话说一半,这不是害人吗?
他晚上非得翻来覆去琢磨一宿不可。
窗外,李平安听到这里,赶紧蹑手蹑脚地溜了。
这要是被发现他蹲墙角偷听,传出去可不好听。
他可是院里人人学习的道德模范,得注意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