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分身定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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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殿的鎏金铜兽炉里，燃着南海沉水香，烟缕如淡青色的丝绦，缠绕着殿中那道明黄身影缓缓上升，最终消散在绘着日月星辰的穹顶藻井之下。柳林垂眸看着阶下躬身行礼的百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悬挂的墨玉麒麟佩——那玉佩触手生凉，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底的沉静。
    他并非真的柳林。
    准确说，他是柳林以自身精血糅合九天息壤铸就的血肉分身。此刻流淌在他经脉里的血，是本尊以心头血炼化七七四十九日的本源之血；支撑他站立的骨，是取自中千世界极北寒渊的千年玄铁，经血海浸泡许久方成；就连此刻垂在眼睑下的睫毛，都带着本尊神魂分割时残留的微末暖意。
    “陛下，北疆六州奏报，春耕已毕，今年新引的灵稻长势喜人，预计秋收时可增产三成。”户部尚书周济抬起头，花白的胡须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这位从北方跟着柳林起家的老臣，眼角的皱纹里都刻着忠诚——当年柳林在北方揭竿而起时，周济还是个管着三两个小吏的粮官，是柳林亲手将他从乱军之中救出来，又一步步提拔到如今的位置。
    分身微微颔首，声音与柳林本尊一般无二，只是少了几分常年居于上位的冷冽，多了些许温润：“周尚书辛苦了。传旨，北疆六州官吏各加一级俸禄，惠及百姓的粮种再追加两万石，务必让北疆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臣遵旨！”周济躬身应下，退回到队列之中时，眼角悄悄湿润了。他总觉得今日的陛下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依旧是那身明黄常服，依旧是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可方才回应时，语气里的温度，竟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北方军营里，柳林亲手为他递过一碗热汤的模样。
    殿内的百官也大多有这般隐约的感觉，却没人敢多问。他们都是柳林从北方带出来的老班底，有的是战场上并肩厮杀的兄弟，有的是后方筹谋划策的谋士，还有的是管理民生的能吏。这些人跟着柳林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见证他平定乱世、建立新朝，早已将“柳林”二字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此刻坐在龙椅上的只是一具分身，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俯首称臣。
    分身将百官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这是本尊分割灵魂时，特意留给分身的“共情”能力，让他能更好地理解人心，稳定朝堂。他知道，这些老臣的忠诚并非源于皇权的威压，而是源于多年的并肩作战与信任，这份信任，比任何律法都更能稳固朝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不同于太监的细碎，也不同于宫女的急促，而是带着一种沉稳又利落的节奏。百官下意识地侧目，只见一道身着绯色宫装的身影缓步走进殿内，宫装的下摆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行走间如流云拂过地面，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奴婢苏暮云，参见陛下。”女子走到殿中，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她抬起头时，露出一张极为清丽的脸庞，眉眼间没有寻常宫女的怯懦，反而透着一股锐利的英气——那是常年游走在黑暗之中，与阴谋诡计打交道练就的锋芒。
    百官看到苏暮云，神色都微微一变。他们大多知道这位女官的存在，却很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当年柳林在北方时，身边有一支神秘的特务组织，专门负责打探情报、清除内奸，而这支组织的首领，便是苏暮云。只是那时她一直隐于暗处，如同柳林的影子，如今却突然走到了明面上，成为了宫中新的女官首领，这背后的深意，不由得让人深思。
    而且这苏慕云以前和柳林的关系可谓是近的不行，之前她是个金属傀儡，天天被柳林变作盔甲穿在身上，如今她舍弃了金属之躯，得到了潜力更高的鬼族之躯，所以才走到了明面上。
    分身看着苏暮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本尊将苏暮云调到明面上来，既是为了让她协助自己处理朝堂上的暗桩，也是为了给百官传递一个信号——哪怕本尊不在朝堂，这新朝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都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起来吧。”分身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近日京中有些流言，说朕沉迷修道，不顾朝政，你去查一查，这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背后是谁在操纵。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将证据悄悄呈上来即可。”
    苏暮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明白，这是分身对她的第一次考验。她屈膝应道：“奴婢遵旨。三日之内，必定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说完，她再次行礼，转身缓步退出殿外，那道绯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时，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冷香。
    殿内的百官看着这一幕，心底的疑虑彻底消散了。他们知道，有苏暮云在，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绝不敢轻易兴风作浪。而龙椅上的陛下，哪怕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做，也依旧牢牢掌控着朝堂的局势。
    分身看着百官放松下来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他知道，朝堂这一步，算是稳住了。接下来，他只需要按照本尊的吩咐，处理好日常的政务，守住这万里江山，等待本尊从闭关之中出来。
    而此时的中千世界天穹之上，柳林的本尊正悬浮在一片血海之中，感受着灵魂愈合带来的温暖。
    血海是他耗费百年时间，收集无数生灵的精血与怨念铸就的秘境，这里的血水温润而霸道，既能滋养神魂，又能淬炼肉身。不久前，他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分割给分身时，神魂受到了不小的损伤，若不是有这血海滋养，恐怕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愈合。
    柳林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数百道金色的阵法符文，这些符文以血海为根基，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将他的神魂牢牢包裹在其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因为分割而产生的裂痕，正被血海的力量一点点填补，变得比以往更加坚固。
    “没想到血海的滋养效果竟然这么好。”柳林在心底暗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原本以为，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让神魂愈合，如今看来，最多一个月，他就能完全恢复，到时候，他便可以放心地去探查那个黑色漩涡的秘密了。
    那个黑色漩涡是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中千世界天穹之上的，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气，甚至连光线都无法逃脱。柳林第一次发现它时，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若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连神魂都会被吸进去。
    从那以后，柳林便一直关注着这个黑色漩涡。他发现，这个漩涡不仅在吞噬灵气，还在不断扩大，照这样下去，就算是没有十年后的战争，不出百年，整个中千世界的灵气都会被它吞噬殆尽，到时候，中千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必须尽快查明这个漩涡的那一面究竟是什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柳林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受到，漩涡之中隐藏着一股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力量，那力量远超他的想象，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就在这时，柳林的神魂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那是分身传来的消息。他微微皱眉，用神魂感应了一下，便知道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当他得知苏暮云已经成功走到明面上，并且开始着手调查流言时，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分身做得不错，苏暮云也没有让我失望。”柳林在心底暗道，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回了黑色漩涡上。他知道，朝堂上的事情有分身和苏暮云处理，他可以放心地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柳林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周身的金色阵法符文瞬间变得更加明亮。他知道，想要探查黑色漩涡的秘密，必须用神魂亲自接近它，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漩涡内部的情况。
    “开始吧。”柳林在心底默念一声，随即调动起自己的神魂，小心翼翼地朝着黑色漩涡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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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分身定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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