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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北武叛将(第1/2页)
“是西南傀兵!”
镇国军这百余人里,有来自西南的,立即喊出声来,听得其他人为之一惊。
竟是西南傀兵?
要说三年前东傀谷那一战,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毕竟只差那么一点点,京城就要沦陷了,东傀谷本来就因为身怀异术、用兵诡谲而令人闻风丧胆,经此一役后,傀谷奇兵更是名声大噪。
而且东傀谷最后还投入北武王麾下,更是让大魏朝廷深感忌惮。
一是因为这支兵马难以对付,二则是,以东傀谷那沿着万龙河顺流直下就能攻打京城的地理位置,满京官员夜里做梦梦到了,都要吓得尿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支奇兵战后撤离了东傀谷,深入西南地区,总算不在京城附近蹦跶了。
可西南这个地方……
“爷,这下不好办了。”
那西南来的人语气发沉:
“西南地势奇险,百姓居于深山,民俗浓郁又极其排外,本就是难管之地,当地土司态度敷衍,与朝廷不过维持表面和平。”
“而三年前,东傀谷退至西南后,因为信仰而备受当地百姓追捧,如今俨然已成为西南土霸王,更加剧了西南地区与朝廷的割裂。”
朝廷苦西南已久。
虽然西南傀兵十分低调神秘,一直隐而不发,没有动静,但有关他们的说法仍旧四处流传,有说他们能够通神,战斗中呼风唤雨,无往不利;有说他们能够御鬼,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取大军人头于千里之外……
听到有这么一支强大又神出鬼没的武力队伍,潜伏在朝廷管不到的深山老林里,京城那些大臣哪儿坐得住?这三年来,百官忧心忡忡,视西南为大患。
可是,又拿西南没办法。
“杀了宋家军这么多人的,若是阴兵还好,但若是西南傀兵,那可真是……”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能领悟到了他的意思:
宋家军虽然是酒囊饭袋,但好歹也有书潜能。能如此之快地解决一支几千人的队伍,说明这傀谷奇兵比之三年前,又更加进益了。
阴兵过境听起来唬人,但不过是个噱头。可西南傀兵可是一个个身怀绝技又战术奇诡,这世上,活人可比死人难对付多了!
从宋家军中冲出去,尚有一线可能。
但要从西南傀兵冲出去,只怕……
镇国军众人的心沉至谷底。
而这群神秘无比自带鬼神光环的兵马,也没有辜负他们沉甸甸的心,只听天空一声惊雷,闪电劈下的瞬间,河对岸甲胄森森金鳞闪耀,戴着鬼面具的奇兵,齐刷刷举盾拔剑,层层站位,大摆阵法。
宛如开启战前仪式,他们十分肃穆而又隆重地,以最高礼仪和军备,展示己方的敬意。
这训练有素的模样,又是跟三年前大为不同了,直叫看的人心中揪紧。
“星弟们!”副将咬咬牙,上前一步道:“这西南傀兵突然出现在此处,怕不是也想从宋家军和达旦人嘴里夺食,半途截胡将我们逮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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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西南傀兵也好,宋家军也好,达旦人也好,兄弟们必须扛下来,扛得了得扛,扛不了也得扛,便是粉身碎骨,也要……”
“把爷送出去!”
“对!”立即有人应和道,慷慨激昂:“他们想着抓住爷,从而击倒镇国军,想都别想!宁国府还等着爷回去解救,爷绝对不能陷在这里。”
“兄弟们,我们立即冲过对岸去……”
“等等。”宁国公却突然道。
他从小便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不但在身量体型上,在五官感知上亦是。在其他人还在专注于对岸那闪耀的兵甲利刃时,他便已经看到队伍深处,那一抹不断移动的红色。
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扑腾着翅膀从整齐排列的枪尖上掠过,又像一只火红的战鸟,以沉稳坚定的姿态,缓缓飞向战场。
可当那抹红色微微翻转,被初生的太阳迎头一照时,所有人才意识到,那是——
一杆挂着红缨的枪。
枪尖以千年寒铁锤炼而就,红缨乃雪山信女编织而成,光是枪杆便有两米长,整枪重量超过一个孩童,随手一舞便能搅动风云,呼呼作响。
这杆枪,镇国军太熟悉了。
“国公爷!”有那跟在宁国公身边数十年的老将,猛然激动起来:“那是……”
“列队!”对岸却传来一声威喝。
本面向河流严阵以待的队伍,忽地从中间分出一条道来,两列士兵护道,齐齐举起剑。
那杆挂着红缨的战魂霸王枪,便是从那人剑夹道的深处,被人握在手中,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镇国军众人的视线里。
性子耿直的老将直接热泪盈眶:
“国公爷!是世……”
结果被宁国公的副将瞪了一眼,老将的牙齿猛磕了一下嘴唇,在疼痛中勉强改口:
“是……北武叛将,宁司寒。”
昔年还是嘘寒问暖共举杯的叔伯子侄,再见已是敌人叛将。
一股难言的悲凉,悄然爬上众人心头。
可在这焦点中心的父子俩,却浑然不觉。他们隔水相望,三年时光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宁国公依旧威严如山,气势压人,哪怕隔着河流,亦让宁司寒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脊椎与膝盖,骨骼在咯吱作响。
但三年的时光,好像又改变了一切。
即使宁国公的杀伐气魄能够碾压一切,包括他的亲生儿子。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北武大将军。
这三年里,除了北武王,宁司寒已经不再对任何人屈服和下跪。
但这最后一次,他还是跪了下来。
在他身后,男男女女的声音先是模模糊糊,莫名令人不适的乐声隐隐约约,而随着长长的灵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漫天裱纸终于被风刮到对岸,一切才逐渐清晰了起来。
悲嘁的嚎哭,披麻戴孝的队伍,踉踉跄跄的男女老少,两副满是磕碰痕迹的棺椁。
棺椁的最前头,赫然贴着一个“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