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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赐婚了前尘(第1/2页)
唐槿颜闻言,指尖一颤,被攥折的花瓣簌簌落下,混着牡丹香,却染满了难言的苦涩。
她依旧没有回头,望着满园盛放的花,声音轻淡,却藏着重生一世的隐忍与盘算,字字沉在心底:
“无关情爱,只为周全。”
周全褚墨卿的前路坦荡,也要周全徐庭逸一世安稳,躲开他前世的悲惨宿命。
徐庭逸怔怔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头骤然翻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沉默良久,方才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温润:“殿下心中苦楚,臣虽不知全貌,却也能体会一二。”
他缓步上前半步,又恪守分寸地停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字字坚定:“即便如此,臣亦不悔当初所言。驸马之位,臣愿应下。没关系的,殿下不必为难,我知晓情之一字最难强求。能得殿下庇护,于我而言,已然足够。”
唐槿颜缓缓回过身,抬眼迎上徐庭逸温柔沉静的眼眸。
两两相望,他眼底的通透与体谅,直直撞进她心底,让她喉间微堵,满心愧疚无处安放。
清风卷着花香飘过,二人默然对视,万语千言皆藏于眼底。
而满园花木的另一头,褚墨卿依旧立在柳荫之下,周身寒气逼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情绪,有错愕,有沉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然,就这般静静望着两两相对的两人,周身的光影都显得孤寂清冷,仿佛被隔绝在这方天地之外,一动未动。
风卷着牡丹残瓣掠过他的衣摆,凉意渗进骨血,方才满园繁花盛景,于他而言只剩满目荒芜。
两两相望,唐槿颜终究先移开了视线,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语气恢复了公主该有的端雅疏离:“既如此,徐大人,随本宫去御书房一趟。”
徐庭逸躬身应下,再抬眼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远处僵立的褚墨卿,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复杂,却并未多言,只安静跟在唐槿颜身侧,一同迈步离去。
褚墨卿望着二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心头的慌乱与酸涩愈发浓烈,他攥紧的手心早已沁出冷汗,终究是按捺不住,快步跟了上去。
直至看着唐槿颜与徐庭逸走进御书房,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他才停下脚步。
殿前静得可怕,唯有檐角风声掠过,却听不见殿内任何言语。
他孤身一人站在朱红宫墙之下,阳光被门缝切出一道细光,明明是照进殿内的暖意,到了他这里,却只映得周身明暗交错,透着一股无处遁逃的孤寂与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唐槿颜率先走了出来,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
身侧的徐庭逸紧随其后,温润如玉,神色亦是平静。
然而,走在最末、紧随二人而出的,是捧着明黄圣旨的安公公。
安公公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尖细的嗓音未起,那道明晃晃的圣旨,却已先一步砸进褚墨卿的眼底。
他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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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瞬间被拉长,那道明黄的色彩,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
安公公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二人,顺口笑着打趣开口:“那咱家便在这儿,先恭喜公主殿下,贺喜徐大人。过不多时,就得改口唤一声驸马爷了。”
轻飘飘的几句道贺,落在褚墨卿耳中,却重如千斤。
唐槿颜对着安公公微微颔首,语气从容有礼:“辛苦安公公。”
安公公连忙躬身回礼,脸上笑意不减,捧着圣旨恭敬应声:“殿下客气了,这都是咱家分内之事。那咱家先行一步,前往太傅府宣旨,不打扰殿下与徐大人了。”
唐槿颜目送安公公走远,才缓缓抬起头,对着身侧的徐庭逸,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藏着几分疲惫的释然。
徐庭逸看着她这副强装平静的模样,眸色微微一动,心头泛起细碎的心疼,目光下意识地往一旁飘去,恰好撞见了宫墙阴影里,僵立许久的褚墨卿。
他唇瓣微抿,神色沉了几分,没有出声。
唐槿颜察觉他目光有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视线越过空旷的廊下,直直落在宫墙下的那人身上。
褚墨卿就站在那片冷寂的阴影里,一身孤峭,周身寒气逼人,那双漆黑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风停在半空,连廊下的光影都变得凝滞,三人各立一方,无声的张力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徐庭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不愿让唐槿颜陷入两难,也不想直面这尴尬的僵局,当即躬身:“殿下,微臣先行告退。”
他话音刚落,唐槿颜已然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开口道:“不用。”
话音落,她索性微微用力,牵着徐庭逸的衣袖,一步步朝着宫墙下的褚墨卿走去。
褚墨卿站在阴影里,看着她主动牵住徐庭逸朝自己走来,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钝痛蔓延。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终究是缓缓低下了头,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沙哑:“公主殿下。”
唐槿颜站定在他面前,语气疏离却带着几分客套:“本宫还得多谢褚大人,之前帮本宫择驸马多有费心,今日旨意已下,褚大人也可就此安心,不必再为本宫的事劳神费力。”
按照过往的情形,他大抵会像往常一样,淡淡回一句“分内之事,殿下言重了”,然后躬身退开,给彼此留出让台阶。
然而,这一次,她等了好久,却迟迟没有等来那句熟悉的应答。
风停了,檐角的铜铃不语,只有远处宫苑的鸟鸣突兀地落在耳边。
褚墨卿就站在那里,头依旧低着,背影在光影里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抬起行礼的动作,也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