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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前尘一梦局(第1/2页)
景帝面色微沉，眉宇间染着几分不耐。寿宴之上出此纰漏，实属失礼败兴，殿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皇后见状适时开口，语气从容化解僵局：“陛下息怒。今日是颜儿生辰大喜，不宜动罚造煞。”
她垂眸看向伏地颤抖的宫女，淡淡吩咐：“还不速速起身，引驸马前往偏殿更换衣衫？”
褚墨卿一身湿衣，酒气萦绕周身，身姿微僵。
他余光扫过身侧端坐的唐槿颜，见她唇瓣紧抿、眼底藏着未尽的话，心底五味杂陈，最终只能躬身俯首：“臣遵旨。”
那名宫女如蒙大赦，慌忙起身垂首引路，陪着褚墨卿快步退出大殿。
唐槿颜的目光牢牢黏在褚墨卿的背影上，方才悬而未决的和离之言还哽在喉间，可看着他匆忙离席的模样，担忧先一步压过了所有心事。
她下意识便想起身，想要跟上去看看。
凤位上的皇后轻柔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温婉阻拦：“颜儿，安分坐好。今日是你的生辰吉日，满朝文武、宗室宾客齐聚于此，皆是为你贺寿，你身为今日主角，怎可随意离席？”
唐槿颜脚步一顿，心头万般无奈翻涌而上，只能收回动作，垂眸落座。
殿内丝竹乐曲重新响起，宾客们也恢复了谈笑热闹，喧嚣依旧，可唐槿颜的心底，却只剩下一片空空落落的沉寂。
宴席过半，殿中觥筹交错，宾客相聊说笑，一派融融盛景，可褚墨卿自去偏殿换衣后便迟迟未归。
唐槿颜心下悬着，频频望向殿门，耐不住心底惦念，微微倾身凑近，压低声音同皇后低语：“母后，儿臣想去偏殿探望一眼。”
皇后神色平静，慢悠悠端起手边茶盏，轻声回话：“方才驸马遣下人来禀，突感身子不适，便不再回席了。”
话音入耳，唐槿颜方才压下的慌乱瞬间涌上心头，眉头骤然蹙紧：“好好的怎会忽然染了不适？莫不是方才酒水泼身受了凉？”
“想来便是受寒缘故，颜儿若是放心不下，便去吧。”
得了应允，唐槿颜再不多留，匆匆同父皇躬身告退，辞别满殿喧闹，快步循着偏殿方向赶去。
笙歌被宫墙阻隔，偏殿清幽寂静。
殿门外空荡荡的，唯有方才失手泼酒的那名宫女垂首立在廊下，静静守在门外。
宫女一见唐槿颜快步而来，神色一凛，立刻屈膝俯身：“奴婢见过昭瑗公主。”
唐槿颜无心与她多言：“驸马呢？他人在里面如何了？身子是哪里不适？”
宫女眼底藏着一丝局促，不敢直视公主目光，回话却滴水不漏：“驸马换好衣物后忽觉头晕体虚，独自在殿内休憩，不许奴婢近身伺候，只特意叮嘱，若公主寻来，不必通传，径直进去即可。”
殿门虚掩一条缝隙，淡淡的酒气之外，掺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异香，转瞬被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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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槿颜心下忧切，没深究宫女神色异样，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殿门。
一室烛光摇曳，衣物酒气还未散尽，方才那缕古怪幽香淡得几乎无从捕捉。
褚墨卿斜倚在窗边软榻上，外衫松垮散开，额间沁着细密薄汗，原本清明的眼眸蒙上一层迷蒙水汽，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听见推门声响，他费力抬眼，呼吸略显急促：“你怎么来了？”
唐槿颜快步上前，伸手便想去探他额头温度：“听闻你骤然身体不适，放心不下便过来瞧瞧。”指尖快要触碰到肌肤时，才发觉他浑身滚烫，全然不像是受凉畏寒的模样，心底隐隐掠过一丝怪异，却被满心担忧盖了过去。
褚墨卿强撑着神智，攥紧身下锦褥，眉眼绷起几分隐忍，哑声开口：“此地不妥，你先行离开。”
“褚……褚墨卿，你怎么了？”
“出去。”他语声陡然沉了几分，眼底混杂着燥热与挣扎，字字透着强硬。
见他态度执拗，唐槿颜只好转身抬手去拉殿门，门扇纹丝不动。她心头一沉，反复推拉几下，才惊觉房门早已从外头落了锁。
殿门外缓缓飘来宫女的话音，隔着门板清晰传进屋内：“夜色寒凉，公主方才赴宴劳碌，想来乏了，便留在殿中陪驸马歇息，奴婢先行退下。”
唐槿颜慌忙扑到门边，攥紧门板急声朝外呼喊：“你别走！把门打开！开门！”
门外再无半点应答，只有细碎脚步声慢慢远去，最后归于死寂。
她心头慌乱，转头望向榻上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的褚墨卿。
他被药性灼得神智昏沉，眼底裹着失望与寒凉，紧绷着身子，看向她的目光满是疏离猜忌。
唐槿颜唇齿发僵，低声唤道：“褚墨卿……”
“公主真是好算计。既然打定主意不肯放我脱身，当初又何必亲口许诺生辰宴上替我请旨和离，更不必今日费这般周折设下圈套困住我。”
唐槿颜急声辩驳：“我没有。我从没想过用这种法子困你。”
褚墨卿靠着软榻微微喘息，语气掺着自嘲：“许诺和离是假意，设计困我才是真心。罢了，是我痴心，竟还当真盼着那纸和离圣旨。”
唐槿颜眼眶泛红，语气恳切又急切，步步上前：“你信我，从前许诺你的和离是真心实意，今日被困此处，我真的一无所知，绝非我刻意设计。”
褚墨卿额间冷汗不断滚落，燥热搅得思绪纷乱，目光沉沉锁着她：“公主闻不到这殿中的异香吗？为何独独我中了招，公主却安然无恙，怕是缘由早在方才那杯酒里。皇后授意赐酒，这般筹谋，背后用意难不成正是公主默许？”
唐槿颜浑身一震，一时哑然，满心委屈堵在喉头，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