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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打扫战场
“能有什么危险?你在家里把心放回肚子里就是了。”
“你男人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先天境,跟普通宗师早就不是一个路数了。”
“再说了,就算那王晓云真成了气候,我打不过他,难道还跑不过他吗?更何况我身上还有护法阴神守着,真要动起手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听到李觉民这么说,陈淑娴紧绷的肩膀这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其实,不说李觉民,如果不考虑战斗经验这方面,其实就连陈淑娴跟方晴两人都是世所罕见的强者。
这么多年,阴阳术勤耕不辍,加上各种资源的进补,两人光是在精神异术层面,已经达到了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走不到的地步。
真要是全力以赴,陈淑娴跟方晴两人联手,可以直接在整个南京城布下风水大阵。
所以,别以为李觉民走了就觉得南京空虚了,实际上,光后宅的这两位就足够别人喝一壶了。
“那你路上慢点,办完事早些回来,我和晴儿在家里等你吃饭。”
陈淑娴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副皮手套,递到李觉民手里。
“北方现在风大,车上冷,戴着这个。”
虽然如今李觉民已经寒暑不侵,但这是自己夫人的心意,李觉民接过手套揣进兜里,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公馆。
……
一个多时辰后,合肥城内已经挂满了南京军的旗帜。
之前攻城打得有多痛快,现在收拾残局就有多折腾。
南京军不光要清理满街的废墟和杂物,最要紧的是把城里幸存的百姓收拢起来。
好在大战爆发前,城里大半百姓见势不妙早就逃难去了。
剩下的十几万人里,虽然被王晓云献祭了不少,但最终还是有将近十万人活了下来。
如今这十万百姓被动员起来协助大军,清理街道和搬运物资的进度一下子快了数倍。
外城干得热火朝天,唯独内城帅府周边的几条主街还是一团糟。
各个街口全被荷枪实弹的南京军封得严严实实,设了三道鹿砦,严禁任何百姓靠近半步。
距离帅府三条街外的十字路口,张果果正拿着块木炭和一沓草纸,站在粮车旁边清点刚卸下来的麻袋。
她是这城里躲过血祭的幸运儿。
张果果老家原本在合肥北边的一个大镇子上,家里做着绸缎和粮食买卖,算得上当地的富户。
虽然不至于富甲一方,但一家人穿绸吃肉、过安生日子绰绰有余。
她父母思想开明,没拿她当寻常深闺丫头养,早早就掏钱送她进了镇上的新式学堂念书。
张果果脑子灵光,学堂里的功课门门拔尖。
两年前她就开始接手家里的铺子,帮着掌柜盘货结账。
这年头世道乱,捐税多得数不清,寻常人只是活着就很艰难了,哪怕是商户富户,日子也不如之前好过,可张家在她的打理下,家里的买卖反倒越做越红火。
足可见张果果的天赋有多么惊人。
按着原本的轨迹,再过个两三年,她就能彻底挑起张家的大梁。
偏偏北边的军阀开战了。
战火烧毁了镇子,张家几代人攒下的铺面被抢掠一空,全家人只能裹着几件旧衣裳混在难民堆里往南逃。
一路上风餐露宿,好不容易逃进合肥城,以为总算能喘口气。
没承想脚跟还没站稳,王晓云的溃兵就涌进了城。
城门彻底封死,想跑都没门路。
家里随身带的那点救命细软被搜刮得干干净净,年近半百的父母更是被当街捆走,押去修筑工事当苦力。
张果果当时觉得,一家人这辈子怕是要交代在这座孤城里了。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
南京军的炮火轰开城门那天,王晓云在城里摆下邪阵,满街都是渗人的红雾。
张果果听着街上的惨叫声不对劲,当机立断,拽着刚从工地上逃回来的父母,揣上仅剩的几块杂粮饼子,直接钻进了后院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里。
枯井极深,井口又被坍塌的半截院墙盖住。
一家三口在井底缩了整整一天一夜,硬是避开了外面好几波催命的红雾。
直到地面上的炮声彻底停歇,外头隐约传来百姓哭喊着军阀败了的欢呼声,张果果才带着父母顺着井绳爬了出来。
刚出院门,他们就撞上了巡街的武卫。
张果果当时吓得把父母护在身后,以为刚出狼窝又进了虎口。
结果那些身穿笔挺军装的武卫非但没动手,反而当场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稠得能插住筷子的白米粥,还在附近的空宅子里给他们分了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
安顿下来后,武卫营的干事过来招呼青壮年帮忙清理街道、搬运救灾粮草。
张果果带着父母去干了一个时辰的杂活。
收工的时候,管事的军人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往她手里塞了一枚亮闪闪的袁大头!
捏着那枚沉甸甸的银元,听着周围百姓不敢置信的哭声,张果果悬了几个月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这帮南京来的当兵的,跟以前见过的那些兵痞完全是两码事。
干活真给钱,说话真算数!
从这时候,张果果就对南京那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
听说随军过来的工人互助会在招识字的人帮忙登记造册,她二话不说就报了名,成了合肥城里头一批主动靠拢南京军的进步青年。
在互助会里干了一些杂事,听着那些从南京过来的老干事讲起总督署的规矩、讲起城西工厂的福利和学堂,她心里头那股归属感越来越强。
她原本就读过新学堂,算盘打得飞快,做事又麻利有条理。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负责这片街区的后勤军官就看中了她的本事,直接提拔她当了这一片的民夫领班,专门负责带人清点物资和发放工钱。
“李大叔,这三袋面粉受潮了,得单独挪到东边的棚子里晾着,别跟好面混在一块儿。”
张果果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勾,抬头冲着面前扛麻袋的汉子招呼了一声。
汉子擦了把额头的汗,笑着应了一声,扛起麻袋就往东边走。
张果果低头刚要继续核对单子,脚下的地面猛地颤了一下。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