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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嘴唇可比脸颊要脆弱得多。
唐今这一口下去，楚约的唇上直接冒出了血珠。
唐今愣了一下，下意识舔了一口。
温凉的气息拂过唇瓣，楚约本就呆愣住的表情这下变得愈发空白了，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前方——但他这会儿根本什么都看不见，瞳孔的边缘不断地颤抖。
一秒，两秒……
时间好像过去很久，但又好像只是闪电掠过的那么一瞬间，突然，两个人都开始猛地往后仰。
唐今一下就滑到了长椅的最边缘，离楚约远远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楚约僵硬地坐在原地，瞳孔还在发颤，冒出血珠的唇瓣微张：“……”
两个人都说不出话。
片刻，唐今先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地开了口：“你扭头干嘛？！”
楚约：“……你咬我干嘛？”
他抿了抿唇，温凉的血液在唇瓣上蔓延开，将他的嘴唇都染得红红的。
唐今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到了他的唇上，浓郁的香味刺激着进食的欲望，她有些烦躁：“我想咬就咬，还要通知你吗？你……”
她受不住了，扯过桌上的纸巾扔进他怀里：“快点擦了。”
一直在勾引她。
楚约没说话，拿着纸巾按住嘴上的破口。
不过她刚才那一下咬得可狠了，这么点纸巾一时半会可止不住。
唐今看他擦来擦去的，血没停，反倒是那股诱惑她的香气越来越浓了，后槽牙磨了磨，唐今一把抓住他的手，指腹在他唇上重重地一抹，他唇上的伤口便消失了。
但空气里的香味还在。
唐今看着他唇上残留的血液……红红的，一看就格外美味。
唐今直勾勾地盯着楚约的唇。
盯着盯着，楚约的脸又开始变红了，被她凝视着的唇瓣也僵硬地轻抿，压得唇缝愈发鲜红……
怎么还在勾引她？！
两人虽然坐在甜品店的角落里，但唐今高大的身形在进店的时候就引起了很多注意，要是弄出什么大动作，说不定要被人围观的。
唐今并不在意人类的反应，但也不想被人类当成猴看，当即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在楚约耳边威胁了一句：“跟我出来。”
说罢，就直接站起身走了出去——还没忘端走她的冰激凌巨无霸碗和棉花糖。
楚约猜到了她要做什么。
脸颊烫得厉害，炎热的天气蒸得他的眼睫上好似拢着一层雾，看不太清眼前的世界。
他又抿了抿唇，淡淡的冷檀香好似还残留在他的唇上……这感觉太过奇怪。
被她咬到的时候是疼，血珠被她舔去的时候是冷意侵入的皮肤颤栗，而唇瓣被她粗暴地揉过的时候……是后知后觉汹涌而来的热。
楚约低头捂住了脸。
为什么感觉……
越来越乱了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对她的感情……
“咚咚。”身边传来两声沉闷的敲窗声。
楚约扭头，就见她面无表情地站在玻璃窗外。
两米多高的巨大身形就那么站着，头没低下来，只低垂着猩红瞳孔的眸子死死凝视着他，淡色的唇瓣变动口型：快给我出来。
楚约：“……”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出去了。
唐今等他走过来，拉着他直接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炭灰般的灰烬放出，笼罩住这片区域，没有人再看得见他们。
唐今将楚约推到了墙上。
楚约心脏一跳，看着她，视线又往旁边躲：“我没带采血针……”
什么采血针不采血针的，在瞎说些什么呢？
唐今掐住他的下颚，偏头，一口就咬上了他红彤彤的脸。
啃过这边的脸，没过瘾，又掰过他的脸接着啃另一边。
啃得已经做好要被她割手放血准备的楚约，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等、等等……”
脸颊上的咬，刺激得楚约眼睛不停颤。
她掐着他下颚的手指冰冰凉凉的，像是瓷器，可为了阻止他的挣扎，更好地控制他，那凉凉的手指在他下颚最敏感最弱的肌肤上拂动摩挲。
耳根烫得像是烧着了一把火，这火快把楚约的脑子都烧融化了。
“等等……”楚约抓住了她的手，“你……不喝我的血吗？”
她喊他出来不是为了叫他放血的吗……
唐今被打断了咬，有些不爽，眯眸看他：“你要给我放血？”
“……如果我不想给你放血，你就不要我放血了吗？”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样吗？
唐今表情更不爽了，“不放血那你说什么？”
说着，掐住他的脸，又一口咬了上去。
楚约的心脏在怦怦地跳，他的脸颊被她掐着，随意地摆来摆去，心跳声却重得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鼓。
“我给你放血。”
青年低哑的声音响起。
唐今的动作顿了顿，“……嗯？”
今天怎么这么配合？有诈？
唐今松开他的脸颊，眼神狐疑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是红彤彤的一片，俊朗的眉眼着色很深，不过那双暖棕色的眸子这会很是清亮。
小巷里照进来的光不算多，所有的光应该都折在他这双眼睛里了。
但他说话却有些磕磕绊绊的，“但是，我没带采血针……所以……”
所以？
唐今眼神愈发狐疑与警惕。
便见眼前那通红了脸颊，眼神清亮又羞赧的青年，张开唇，在自己嘴上重重咬了一下。
鲜艳的红色一瞬便冒了出来，浓烈的香气缠绵得像是丝丝缕缕的绢袖，密不透风地强烈地勾引着唐今。
“所以……”楚约看向了她，漆黑的瞳孔依旧在羞耻的水汽里不断打颤。
唐今：“……”
她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看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灰烬隔绝了区域外的人声，当他们都安静下来不说话的时候，楚约的呼吸声、心跳声，便变成了这片区域内最嘈杂的声音。
楚约不止瞳孔在打颤，脸颊在发烫，其实就连他看到的世界都好像在旋转转圈了……
他大概是昏了头。
所以才会连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
视线还是在这一片混乱里，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动。
没有说话，当然也没有靠过来，瞧不见情绪的冷色黑目红瞳也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楚约眨了下眼睛。
再次睁开眼，他愣了一下。
片刻，他试探着又眨了下眼睛。
眨眼间，世界从黑暗重新恢复到光明的时候——原本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唐今，退得更远了。
楚约：“……”
他很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但接下来，唐今的身影就这样在他一次又一次的眨眼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楚约站在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巷子里，站了很久，终究是没忍住，捂着滚烫发热的脸，羞耻地蹲到了地上。
他也是……都在干些什么啊……
楚约紧紧抿住了被自己咬出血的唇瓣，羞耻得都想要给自己挖个洞把自己埋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