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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茵怀孕了，还住进了养心殿。
启祥宫里，金玉妍听闻这个消息时正坐在窗边喝燕窝粥。贞淑低声把话说完，她的手指猛地收紧，青花瓷的碗盏从掌心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燕窝粥溅了一地。
紧接着她抬手一扫，桌上的点心碟子、茶壶茶盏哗啦啦全落了地，碎片四溅，汤汁横流。
“本宫倒是都为她做了嫁衣！”
金玉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她谋害了黄琦莹，又嫁祸给如懿，为此还搭上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算来算去，算掉了多少心血，结果呢？
陈婉茵轻轻松松怀了孕，轻轻松松住进了养心殿，什么都不用做，就得了天大的好处。
她做了这么多，倒是为她做了嫁衣。
可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就算她再愤恨，也无可奈何了。她的手根本伸不进养心殿。
那是皇上的地方，守卫森严，她根本就难以插手。
金玉妍慢慢坐回椅中，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她对自己说，日子还长，十月怀胎，她慢慢找机会。
——
陈婉茵进了养心殿，也不是直接取消了去长春宫请安的事。等她孕期满了三个月后，还是要去的。
日子过得快。
两个月后，陈婉茵坐稳了胎，来长春宫请安。
周围的目光全落在陈婉茵身上，金玉妍率先开口，“还是淑妃娘娘命好，怀孕了可以去养心殿养胎，如此娘娘一定会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的。”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换上一副落寞的样子，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臣妾福薄，倒是未能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的。”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明白了——她是在给陈婉茵拉仇恨。
前有仪嫔怀孕，后有她怀孕，谁都没能得到这个殊荣去养心殿养胎。
陈婉茵得如此特殊照顾，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她在皇上心里是不同的。
屋里的人如她所愿，目光都聚集在了陈婉茵身上。
皇后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看向陈婉茵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忌惮。
苏绿筠的目光里有嫉妒，藏都藏不住。
意欢的目光里有羡慕，倒是干干净净的，没什么杂质。
苏绿筠先开口了，“淑妃的，孩子，真是好福气，倒是让人羡慕。”能不是好福气吗，前面的两个都没能顺利出生，带是让他白的个“贵子”的名头，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重蹈之前那几个的覆辙。
陈婉茵自然是发现了苏绿筠眼里一闪而过的恶意。
她一直觉得苏绿筠这人很奇怪，像是对如懿，就算她们的位分齐平，但是他认为自己出身不如如懿，所以对如懿就自觉低人一等。
对她则是认为她们出身一样，所以对于自己位分高她一节，她就很不服气，总是要似有似无的挑衅她一把。
陈婉茵表示自己就是一个软柿子，任人揉捏，“这，都是皇上的意思，本宫不敢冒犯，纯嫔，最近皇上去你那里也不算少，本宫期待你的好消息，没准我们还能一起养胎呢。”
苏绿筠听了这话，眼前顿时一亮。
她想到自己这个月的换洗已经迟了十来天了，一直怀疑自己是怀孕了。她本想再等两个月，等消息准了再找太医看看。若是真的话，自己也能住到养心殿去？
她脸上的嫉妒褪去，换上几分喜色，声音都轻快了些：
“那臣妾借淑妃的吉言，希望臣妾也能有这福气。”
金玉妍坐在一旁，看着苏绿筠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
淑妃说两句话你就飘了，弄不清重点了？而且那养心殿，是你们两个能决定的吗？皇上让谁去谁才能去，你算什么东西。
她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遮住了嘴角那一丝嘲讽。
果然，皇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住口！”她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威压，“养心殿是皇上的居所，岂是你们可以妄加议论的地方？”
她看着苏绿筠，目光严厉：
“纯嫔，淑妃在养心殿养胎是皇上的意思，你是有意见？”
苏绿筠回过神来，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换上一层惨白。她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算得上大逆不道，立刻起身，走到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后娘娘，臣妾刚刚嘴快，没别的意思。求您饶恕臣妾。”
她的声音发颤，身子也微微发抖，低着头不敢看皇后。
皇后的目光从苏绿筠身上移开，落在陈婉茵身上。
她的目标是陈婉茵。苏绿筠那几句，不过是顺带的。她看着陈婉茵，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不满，还有几分压抑已久的忌惮。
“淑妃。”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威压，“皇上允许你在养心殿养胎，是怜惜你。不是让你把这件事当成炫耀的资本。你可知罪？”
陈婉茵感受到皇后想要打压她的心思。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脸上露出害怕、惶恐的神情，像是被皇后的话吓到了。她站起身，走到殿中央，在苏绿筠旁边半跪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
“皇后娘娘，臣妾有罪。臣妾不该仗着身孕就任意越矩，臣妾……”
话没说完。
她的眼睛一闭，身子往后一仰，软软地倒了下去。
顺心一直站在她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见她身子一动，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垫在她身后，稳稳地接住了她。
“娘娘？！娘娘！”顺心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惊慌，“啊！我们娘娘晕倒了！太医！快叫太医呀！”
殿内顿时乱了起来。几个宫女围上来，有人去扶陈婉茵，有人跑出去叫太医，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嫔妃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皇后和陈婉茵之间来回转。
皇后坐在上首，呆愣住了。
她不过训诫了两句话，怎么就把淑妃吓晕了？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什么想法都冒出来了。皇上知道了会怎么看她？会不会以为她故意为难淑妃？会不会以为她容不下淑妃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手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她只觉得自己怕不是要被皇上责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