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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7章对手戏磨合,蒙嘉彗的内心破防(第1/2页)
陈浩提前跟王祖娴打的那个招呼,王祖娴当时没多问,就点了点头说了句“行,你们对一对”。
但蒙嘉彗心里有数,这场戏是整部剧情感最重的一场,卫斯理和白素之间所有藏着的、没来得及说的话,全压在这场生死局里了。
原定后天拍的,现在突然提前到下午,还说要清场,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陈浩不是那种临时起意的人,他提前一天拉她单独排,说明他觉得她之前的状态还不够,需要单独掰开揉碎了磨一磨。
中午吃完饭她就没再看剧本。
她把那几页纸合上放在化妆台上,一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台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白素说的每句话她都熟到能倒着背了,但熟不熟是一回事,心里过不过得去是另一回事。
她总觉得那个情绪点还差着一个角度,她转不过去。
她想着要藏,要收,要轻着说,但真到了那个情境里,怎么个藏法,怎么个收法,她一直没有摸到具体的抓手。
下午两点半她走进摄影棚的时候棚里的确空了。
平时那些灯光组的弟兄总是忙忙碌碌地搬来搬去,场务推着小车从这头跑到那头,收音师举着杆子在头顶晃来晃去,今天全没了。
只剩两排折叠椅堆在墙角,旁边还有半箱喝剩的矿泉水。
中间那片空地就这么空出来了,干干净净的,地上连根电线都没露出来。
她看着那把椅子和那盏台灯,跟道具铁链一起摆在正当中,忽然觉得这个场景简陋得有点不像一个正式的拍摄现场,反而像个排练厅,或者某种让人卸下防备的空间。
陈浩站在那把椅子旁边,穿着卫斯理的戏服,白衬衫的领子翻得挺整齐的,外面套的那件灰褐色猎装夹克也熨得服帖。
但他袖口挽上去了,露出小臂上一条淡淡的青筋,头发也抓得有点乱,看着像是刚从追踪的途中赶过来的样子。
他手里捏着剧本,低头在那上面看什么,嘴唇翕动着念念有词。
蒙嘉彗站门口看了他两秒才走进去,她觉得他那副专心致志的样子让她有点不敢出声打扰,直到他抬起头来。
“来了。”陈浩把剧本合上放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大概是已经在这棚里待了一阵了,嗓音不知不觉沉了下来。
蒙嘉彗应了一声“嗯”,朝那把椅子走过去。
她今天的戏服是白素常穿的那件灰色薄风衣,腰间一条窄皮带一扎,衬得腰线又细又直。
头发她早上特意让化妆师给吹成了白素那种利落的披肩发,道具师又上来抓了几把给弄乱了,制造出被绑过的痕迹。
她坐到那把椅子上的时候铁链冰了她手腕一下,金属贴着皮肤的那个凉意让她整个人精神了一凛。
陈浩站到对面的起点去了,隔了大约十米,背对着几排空的灯架。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棚里的灯光师已经把环境光压暗了,就剩那盏道具台灯还亮着,灯罩拢出一团暖色的光晕打在陈浩半边身上。
他站在那里顿了一下,肩膀微微沉了沉,然后迈开了步子朝她走过来。
那几步路他走得沉。
蒙嘉彗坐在椅子上眼看着他从暗处往亮处走,脚步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但她觉得每一下都踩在她胸腔上似的。
他走到她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住了,身体微微朝她倾过来,目光从高处罩下来落在她脸上。
台灯的光从侧面切过去,他半边脸被照得清清楚楚,另半边藏在暗影里,但那双眼睛亮极了,像深水里闪着两点微光。
“白素,”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摄影棚里轻轻回荡着,“你不该来。”
蒙嘉彗抬起了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准备好了白素的反应,白素在他面前从来不会怯,白素看着他的眼神总是稳的、清的、里面含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吸了口气把那股劲儿端起来,嘴张开了,声音也送出来了,但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尾音飘了一下,飘得像风筝线脱了手似的。
她不满意。
她皱了一下眉,自己喊了停。
“重来。”她说。
陈浩没多说废话,转身走回起点,重新转过身来朝她走。
蒙嘉彗在那几秒钟里飞快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把气息往下沉,沉到腹部去,再把肩膀松下来。
她觉得自己这次稳住了,等陈浩站定重新开口的时候她接上那句词,声音没飘,稳稳地落在了音高上。
但她心里清楚,字对了,情绪连接没跟上。
那几个字像珠子一样一颗一颗蹦出来,每颗都是圆的,但穿不成一条线。
她念出来的那句“你不该来那你告诉我我应该在哪里等你”听着是通的,可里面的滋味太薄了,像一个画好了轮廓还没上色的底稿。
她又喊了停。
第三次她试着在词里加了点情绪进去,加大了一点尾音的上扬,但一扬过了,听着像质问不像白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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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她压着嗓子想往回收,收得气息变了形,念到中间差点断掉。
每一次陈浩都从十米外走回来,在那个固定的位置站定,用卫斯理的那种眼神看她。
他的耐心好得出奇,蒙嘉彗喊一次停他退一次,脸上一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就那么一次次地走回来,一次次地把那沉甸甸的目光压在她身上。
第四遍结束的时候她把脸别过去了。
她盯着旁边那盏台灯看了好几秒,灯光刺得她眼角有点发涩。
她攥着扶手上那截铁链的手指用力收紧了,指关节泛出白色来。
“我找不到那个点。”她说,声音没压住,里面那股烦躁清清楚楚地透出来了,“我觉得我懂白素那个时候的心情了,但一看着你念就全跑了,那个感觉不对,我自己都知道不对。”
她没回头看他,怕一回头自己会更烦躁。
她能听到陈浩在她面前站着没有动,沉默了大概有几秒钟。
然后她感觉到他朝她跟前又迈了半步,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接着他的影子从她眼角余光里压了下来,他在弯腰,把身体的高度降下来了,降到跟她平齐。
“你别念词,”陈浩的声音忽然变了,语调里卫斯理的那层厚度全出来了,他平常说话不是这样的,此刻他说话的方式完全就是卫斯理,“你听我说。”
蒙嘉彗不由自主地把脸转了回来。
他离她太近了,不到一尺的距离,台灯的光从他肩后照过来,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心拧着一条浅浅的竖纹,嘴角微微抿着,下颌骨绷得很紧。
她见过他演过很多次戏了,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他坐在她对面对面看她的样子跟眼前这一刻一样——那种专注的、好像除了她之外这世界上什么都没了的专注。
“你不该来的,”陈浩的声音更轻了,但每一个字咬得比刚才更清楚,尾端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出的细微的抖颤,“你来了,我怎么走?”
蒙嘉彗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她胸口那块猛地涌上来一股酸胀,来得太突然,像有人拿拳头从肋骨底下往上顶了一下似的。
那股劲儿从胸腔底部升起来,沿着食道的位置往上窜,一下子堵在喉咙口,堵得她嗓子发紧发疼。
陈浩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半分。
“这句话,”他说,声音还是卫斯理的,低沉、克制、里面压着一层厚厚的情绪,“你接。
你别想技巧,别想音高气息,你就想着你面前这个人要走,他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蒙嘉彗张了张嘴,脑子里的台词忽然全空白了。
她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那些背了几百遍的话像是被风吹跑了一样片甲不留。
但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拱,拱得她眼眶一下子就酸了,眼泪根本不经过她同意就漫上来。
她眨了眨眼想把那层水光逼回去,但越眨越多,满眶都是。
“那我……告诉你,”她开口了,声音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又哑又碎,带着一种她完全控制不住的抖颤,“我应该在……哪里等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那两行泪终于撑不住了,扑簌簌地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沿着下颌尖汇聚成珠子坠下来,一滴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一滴落在道具铁链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她不敢相信自己哭了。
她排练从来不哭的,排练就是排练,情绪再重也要用技巧兜住。
但这一次她兜不住了,整个胸腔都在发颤,她吸一口气吸一半就开始抽噎,鼻子堵了,呼吸又急又乱。
陈浩的脸就在她面前,隔着那层水光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但那双眼睛里的深沉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她哭,眼里除了卫斯理对白素的那种心疼之外,似乎还掺了别的什么东西。
她分辨不清,她也不想分辨了。
她把后面那几句台词断断续续地往外送。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有的字被哽咽堵回去半截,有的字漏了气只出来一个气音,但她不管了,她脑子里已经没有白素和卫斯理了,她只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人要走的话她会舍不得,她不能让这个想走就走,她得说出来,哪怕说出来的声音难听死了她也得说出来。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喘着气说完的。
说完之后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往后一靠,背抵着椅背大口大口地喘着平复自己。
眼泪还在流,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变成了那种收不住尾的余波。
“停,”陈浩直起身来,卫斯理的那层壳子从他脸上褪下去了,声音恢复了他平时那种沉静的调子,“可以了。
你刚才那个状态很好,别再想了,记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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