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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1492.精华
让武器在挥舞过程中不会伤到自己，这是一项需要训练的手艺。
因为常人在刚上手一件武器的时候，多半对于它的长度距离和锋刃位置没有太多感知。
可能转个剑花的时候光看手腕了，结果延长出去的剑刃已经在转圈的过程中朝着自己的脸抡过去。
而对自己的身体还如此生疏，更不用说手上各自握着的两把剑。
要让它们急速舞动的同时不互相阻碍，或者伤到自己的身体是老手才能办到的事情。
能用双持武器的人，一般基本功就差不到哪去。
而阿秀能在【下段架势】这种连绵急速的密集进攻中都维持两把剑的协调运转，【大上段】这种强调力量胜于速度的架势就更是能得心应手。
两把剑连携挥砍，每一个动作带起来的都是两下利刃切过坚韧肉体的动静。
妖鬼已经没了鬼角的额头，被一下竖劈砍得直接能看到骨头渣滓。
与此同时，另一把横挥的刀则在它比常人腰还粗的筋肉大臂上切进去了一半多的深度。
【大上段】的架构强调力量，在流畅性上也有妥协，一轮攻击只有三个动作，共计六刀。
而就是这六刀，在妖鬼这因为丧失妖气而萎靡不振的时候，连着削掉了它的半张脸，脖子豁开一半。
两侧肩膀也完全被砍得露出了骨窝。
压根没给这头妖鬼缓和妖气的机会，阿秀精细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六刀之后，这妖鬼连身体里最后一点顽固的妖气都被砍了出去。
整个妖怪跪在了地上。
而就像是之前对付牛头鬼一样，阿秀收起双刀，手伸向后腰。
拔出了那把闪烁着金光丶刻着她名字的短刀。
『刺啦』一声就捅进了妖鬼因为手臂撑地，而在侧肋暴露出来的心脏位置。
被这一捅的力道，都有点把身体顶起来的妖鬼，獠牙突出的嘴巴大张着，却连吼都吼不出来什麽声音了。
它赤红皮肤筋肉虬结的爪子此时悬在阿秀头上不远处。
眼看着就能一下抓爆这个可恶人类脆弱的脑袋！
但是那把金色的短刀对于妖怪的伤害似乎特别强！
阿秀的手法也相当熟练。
那爪子死活落不下来，而半妖则已经扭动着短刀的刀柄，剜出来一个大口子后，才猛地抽刀后退。
妖鬼重重的摔在地上，片刻之后，消散成黑雾。
而金色的光点则迅速飘到了阿秀后腰的短刀上。
「我要是再晚来一小会儿，你可就真是撑不住了啊。」
已经被蓝恩快踩崩了的神堂木地板上，猎魔人眼看着脸色苍白，几乎要脱力昏迷的村长说着。
神官村长，按照蓝恩从菊地大介那里听来的称呼，似乎是该叫『吾作』的老头子，此时站立不稳，颤颤巍巍的才勉强让自己坐下来。
刚才在常暗里的神乐与祝词，真像是要把他耗干了。
而如果蓝恩他们没来的那麽及时，那头已经强到能放出常暗的猿鬼，肯定也是要把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樱花神树。」神官村长脸色苍白，依旧在不停冒冷汗，可是嘴里却只顾着对蓝恩说一件事，「神树丶呼哧~一定是神树出问题了！」
「我刚才感觉得到！一定是丶是神树的力量在减弱！」
「不用管我们，这里已丶已经没妖怪了，拜托了！请去看看神树！那是村子的命脉啊！」
两个小孩从神龛边上畏畏缩缩打到出来，他们有点畏惧的看着蓝恩，可还是跑到村长身边，懂事的从背后将他撑住。
「老大，小妖怪都处理完了喵！」
艾露猫的声音和沉默的脚步声同时响起，阿秀和绒布球踩着神堂的木地板走了过来。
而在听完村长的话之后，他们俩已经转身要接着赶路了。
但是走了两步之后，却又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没有挪动脚步的蓝恩。
「喵？」
小猫的疑惑声音与半妖不解的目光同时投射过来。
而蓝恩则依旧低着头，带着两分审视的看着脸色惨白的村长。
「到底是怎麽到了这一步的？」
猎魔人突然开口问。
「什麽？」村长茫然抬头，接着叹气摇头，「不知道啊，自从你启程之后，村子里依旧不乾净，有秽气。然后今天就」
「我说的不是这些。」蓝恩打断了村长的叙述，「有人专门往这里来，准备杀人。我知道，并且我已经把他解决了。」
「我说的是，为什麽这里突然就发展到这麽恶劣的地步了？」
「妖怪们即使是被污秽吸引着过来，也需要时间！」
「刚才那头猿鬼，应该是从山林里窜过来的现世妖怪。我相信山里肯定有这种东西，长寿的猿猴成了妖怪嘛。」
「但是村子坟地里的牛头鬼是什麽情况？」
村长骤然抬头，表情惊愕：「你说什麽？！」
「坟地里有一头能把整个坟地都笼罩进常暗的牛头鬼。」蓝恩又重述一遍，他格外强调。「那可不是野外能自然出现的东西！」
「它穿着合身的盔甲，拿着合手的武器.」
「那是从阴世直接上来的妖怪，对吧？」
污秽的浸染和扩大，即使在最理想的状况下也需要一段时间。
并且如果只是单纯的【残秽】，甚至根本没法维持多久。只有在吸引来了妖怪，妖怪在环境中散发出顽固的妖气之后。
污染才算是可以稳定扩大丶加深。
哪有这种下午被攻破村庄大门，晚上就直接从阴世爬出来牛头鬼的？
这村子里拢共还不到百人规模，全死了丶全在怨念下化为荒魂，也没这个分量啊！
「所以，告诉我。」蓝恩低头，盯着村长的双眼，「到底是为什麽，发展到这一步了？」
「.」沉默的喘气之中，村长头上的神官高帽子都歪了，但他还是在这一阵沉默之后抬眼，向蓝恩开口。
「蓝恩阁下，你.知道灵石吗？」
【灵石】。
蓝恩想起了自己刚才砍下的猿鬼头上的独角，那金色的晶体独角现在正躺在他后腰的炼金皮袋里。
跟之前在鹫林山上掰下来的放在一起。
按照白泽的说法，这就是两块灵石了。
但是白泽到现在为止，还没什麽机会跟自己说说【灵石】到底是什麽东西。
「你说【灵石】？」
蓝恩没有正面回答，他不着痕迹且自然而然的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生命的精粹丶精华之力，或者按那些南蛮的说法，【贤者之石】丶【万灵药】。」
似乎是觉得说到这份上，已经没必要端着了。
村长一拉自己神官高帽子下面的系绳，把帽子甩到一边说着。
「只要有这些金色的石头，想干什麽都行.南蛮人说是这麽说的，但我觉得太夸张了。」
「【灵石】确实是从生命中诞生的精华力量，但要是不知道用法，也就只能莽撞的变成妖怪罢了。」
「听起来，」蓝恩双手抱胸看着村长，「你似乎知道某些正确的用法？」
「我年轻时候，被称作【四处巡礼的吾作】。也是在巡礼的过程中，我在尾张的一座老神社里知道了一个法子。」
村长沉重点头。
「那是一种，能通过灵石，将范围内的牲畜都轻松照顾好的法术。」
蓝恩点点头，看来这就是十三樱村那已经小有名气，并且让常在寺利润受损的特异之处了。
在这里的牛马牲畜都很轻松就能在工作时间里也不掉膘。
常理来说，只要开始干活儿，牛丶马之类的大牲口，一天掉下来十几斤体重也很正常。
也正因为这种优势，十三樱村才能成为一个不怎麽种地也能养活村民的驿站型村落。
「但是既然你说坟地里都出现牛头鬼了.那就只能是我的错了！」
说着，村长的脸上露出沉重的苦笑。
「灵石是生命的精华，世间会偶有散落，但是想要稳定获取，就只有让生命消逝。诶，你别那麽看着我，我可没杀人！」
眼见蓝恩微微眯起来的危险眼神，村长连连摆手。
「我杀的是牛和马。这法术只是让牲畜好好生长不掉膘而已！用不到那麽多灵石好吗！」
但是说到最后，他自己就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一套神道教神官的衣服，还有自己家族世代居住和修缮的神堂丶身后撑着自己，面露惊讶的孙子。
还有庭院里，也穿着神道教的神官衣服，跟他有五分相像的男人尸体。
「哎~」
他发出目前为止最沉重的一声叹息。
「但不论如何，身为本该调和阴阳的神官，都不该用【灵石】这种东西来破坏平衡啊，我只是丶只是太想让村子好起来了可是眼下来看，滥用灵石的报应，还是降临了。」
「村子里应该本就积攒了一大批秽气和怨念，那些被我所杀，塑造灵石的牲畜的怨念。直到今天爆发出来。」
说完，村长规整的收拢了身上散乱的衣角与头发。
他规规整整的，以土下座的姿态朝向了蓝恩。
「怨念爆发，人祸丶报应.怎麽说都好，但事到如今，在下只求阁下，能保住樱花神树，为村子留下一个庇护。」
「为村子？那你准备干什麽？」
「我已经不配当神官了。」村长没有抬起头。「我将再次启程巡礼，一路上祓除怨念污秽权当是使用灵石扰乱平衡之后的赎罪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