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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灯光落在宋敬训深邃立体的轮廓上,切割成明暗不同的块面。
他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梦魇的纠缠。
梦里,一个踩着矮椅的孩童,扒着窗沿往外看,看到黑色的轿车开进院子。
他眼睛一亮,连忙冲出房间往下跑。
但半路却被一双手拦住,“小少爷,你别过去添乱了。小姐这段时间有很多事情要忙,见到你会不开心的。”
“来,我们回房间。”
佣人抱着还不到四岁的宋家小少爷,回到房间,给他念一些经典的儿童读物。
但念了没有一半,就被打断了。
“我饿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吃饭了,要不先吃点饼干垫垫?”
“不行,我不吃饼干。”
看着他那张粉雕玉琢,带着点混血味道的小脸,佣人犹豫了下,还是起身,“好吧,那你要乖乖在房间等我。”
佣人出门时,特意把房门给锁上。
但下一秒,宋小少爷从口袋拿出提前藏好的钥匙,熟练地打开门跑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穿过弯曲而幽长的走廊,跑进平时没机会来的书房。
这时走廊上传来几串靠近的脚步声,他连忙蹲下,钻进桌子下方狭小的空间。
门猛地被推开。
一道身影被重重推了进来,狼狈地摔倒在地。
男人身下流出深褐色的液体,洇诗了价格不菲的地毯。
一双红底的高跟鞋缓缓走进来。
“你真以为拿了这么多不属于你的东西,还能全身而退?”
是母亲的声音……
小宋少爷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地上的男人颤抖着爬起来,双膝跪行,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令仪,是我对你有愧,但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他伸手,试图拉住宋令仪的衣摆。
“你就放过我吧……”
尖头的高跟鞋抬起,重重踹在他胸口。
男人哀叫着倒下去,疼得蜷缩起身体,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放过你?”
宋令仪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升起的烟雾模糊了她那张精致而冷艳的脸,却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恨意。
“我怀孕住院的那时候你在做什么?出轨、侵吞我的资产,你有给过我活路吗?”
她在男人面前蹲下来,看着这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
“我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还得生下肚子里的孽种。”
她掐住男人的脸,烟灰簌簌落下。
那双如同翡翠般的眼睛,曾经对着她说过无数情话,如今却为了活命写满了卑微乞求。
“快四年了,每次看到他那双和你相似的眼睛,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掐死他,然后再了结我自己吗?”
“但真正该死的人不是我,是你。”
她把烟摁了下去。
猩红的烟头直接摁在男人的上眼皮。皮肉烫焦的滋滋声伴着撕心裂肺的惨叫穿透书房。
“啊啊啊啊!!”
书房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佣人慌张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小姐,小少爷不见了!”
宋令仪打开门,“跑哪去了?”
“不、不知道……我们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一群废物。”
脚步声匆匆远去。
书房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那个男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躲在桌下的小小身影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垂眼,看着地上狼狈如同丧家犬般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近这个他生理学上的父亲。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将幼小的影子拉得斜长。
男人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一只眼睛上烫着鲜红的烟疤,却在看到他时,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般激动。
“小训?你是小训对不对?我是爸爸啊!来,快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
宋小少爷往前走了两步。
一脸慈爱的男人立刻变了脸,掏初藏在衣服内层的小刀,一把将孩子扯进怀里。
“别乱动,不然老子宰了你!”
预想中的哭喊没有出现。
只有一道冷冰冰的童声响起,“你不放了我,会死得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