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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根在哪里(第1/2页)
苏念慈那晚没有睡。
她把放大镜搁下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能听到第一声鸡叫了。
书桌上摊着图谱、父亲的手抄药方、她自己誊抄的笔记本,三样东西占满了整张桌面。
她坐在椅子上,把那枚“苏氏堂”的印章又看了一遍,看到眼睛发酸,才站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好。
天亮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从卧室的柜子底层翻出了父亲留下的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巴掌宽,三指厚,锈迹斑斑,盒盖上的漆早就磨没了。
她在床边坐下,把铁盒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她翻过无数遍了——三封信,两张旧照片,一枚军功章。
信纸泛黄,折痕处已经有了裂纹,她不敢再展开了,每多展一次就多磨损一分。
照片更旧,黑白的,边角卷起来了,背面用铅笔写了日期和地点。
苏念慈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膝盖上。
第一张是父亲苏卫国穿着军装站在哨所门口,年轻,瘦,笑得露了牙。
第二张是她小时候的全家福,父亲抱着她,母亲站在旁边,背景是一面土墙。
她把两张照片翻到背面,一张写着“1971年秋,驻地”,另一张写着“1973年春,家中”。
没有任何关于祖上的信息。
她把铁盒子合上,走到书房,拨了张承志的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念慈?一大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张承志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混。
苏念慈坐在书桌前,把图谱的最后一页翻开,放在面前。
“张爷爷,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我爸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苏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子。
苏念慈能听到张承志的呼吸声变慢了,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
过了大概半分钟,张承志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安安从外面带回来一本旧的草药图谱,最后一页有一枚印章,上面写着‘苏氏堂‘三个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更久。
苏念慈握着话筒,没有催。
张承志终于开了口,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
“有一回,是他走之前的那个冬天,我们俩在营房里喝酒。”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的,那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人闷着头灌了小半瓶。”
“喝到后来话多了,说了好些平时不说的东西。”
“他说了一句什么?”
张承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很淡的沙。
“他说,‘我爷爷的爷爷是走街串巷的赤脚大夫,挑着一副药箱子,翻山越岭给人看病,后来打仗就断了。‘”
苏念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停住。
“他还说了别的吗?”
“说了一句,我记得很清楚。”
张承志的呼吸粗了一拍。
“他说,‘可惜我没学到手,要是学了,上战场还能多救几个人。‘”
苏念慈把话筒从耳边拿开了一寸,盯着桌上那本图谱看了好几秒。
她又把话筒贴回去。
“张爷爷,谢谢你。”
“念慈。”
“嗯?”
“你发现了什么?”
苏念慈的目光落在图谱旁边父亲的手抄药方上。
两份东西隔了几代人,纸张的新旧差了半个世纪,但药方的记录格式从头到尾一脉相承——先画植物形态,再标产地和炮制法,最后附一句用药口诀。
“我发现我爸留给我的那些药方,不是他随手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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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是家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张承志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湿。
“卫国要是知道你走了这条路,他比谁都高兴。”
苏念慈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她转过身,看到陆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
他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还没梳,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听了多久了?”
“从你拨号开始。”
苏念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在桌角。
陆行舟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想做什么?”
苏念慈把图谱和父亲的药方并排推到桌子中间。
“这本图谱里有七个失传的方剂,学界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全。”
“我爸留下的手抄药方,跟图谱的记录格式完全一样,连批注习惯都没变过。”
“苏家祖上是赤脚大夫,开过药堂,后来因为战乱断了传承。”
她的手指在图谱封面上按了一下。
“这些方子断在了路上,但没有死。它们从我太爷爷那辈人的药箱子里,经过了几十年的战火和颠沛流离,绕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弯,从一个老猎户的桌脚底下,被我弟弟用两罐午餐肉换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陆行舟的眼睛。
“这些方子不能烂在我手里。”
陆行舟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他没有问她打算具体怎么做,也没有问需要多少时间。
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在。”
苏念慈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她重新低下头,把誊抄的笔记本翻开,拿起笔,继续校对昨晚没有完成的部分。
陆行舟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写字,一杯水喝完了也没站起来,就那么陪着。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南边,又从南边挪到了西边。
苏念慈在书桌前坐了一整天。
笔记本写满了大半本,红笔的批注密密麻麻,每一个存疑的用量和炮制法都标了编号,等后续查证。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桌上摊着的那张纸,抬头写了五个字。
《苏氏验方集》。
第二天一早,半夏端着一碗粥走进书房,小短腿迈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了一下,粥晃了两晃没洒出来。
她走到书桌旁边,看到妈妈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念慈的左脸贴在桌面上,手底下压着一张写了字的纸,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半夏把粥碗放在桌角空出来的那一小块地方,垫着脚尖凑过去看压在妈妈手底下的那张纸。
纸露出来大半截,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墨迹还没干透,蹭在苏念慈的脸颊上留了一个反写的印子。
半夏歪着脑袋,嘴巴张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苏——氏——验——方——集。”
她念完了,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念错,拽了拽苏念慈的袖子。
“妈妈,这是什么?”
苏念慈被她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桌面上抬起头,眼皮还没完全睁开。
半夏盯着她的脸,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妈妈,你脸上有字!”
苏念慈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碰到一片潮潮的墨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蹭到的黑色痕迹,又抬头看了一眼半夏笑得露出豁牙的小脸。
“多大的字?”
半夏用两只手比了个圈。
“这么大!一个‘方‘字印在你鼻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