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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她又来了(第1/2页)
车轮沿着东面的石路走了许久。
沈念念掀开车帘,远处的山影压在路的尽头,山脚下却还有一条铺好的路,通向几间低矮的石屋。
那里就是季重说的外驿。
车子还没靠近,前面的马便忽然停住,拉车的巡界卫抬手,将同伴拦在了路边。
一股焦糊味顺着风飘过来。
沈念念往前看,驿站门口的木牌已经断成两截,半扇门歪在墙边,门后还有人影晃动。
季重从前面的车上下来,传书匣仍抱在怀里。
“少主,这里离界隙还有一段路,您父亲的信是先送到这边,再由驿使往里面送。”
“我知道,季叔,刚才发求救纸的人还在里面,我们快过去看看。”
卫逢舟已经到了她们车旁,伸手扶住车门。
沈念念握着合拢的夜伞下车,苏晚晴紧跟在她身侧,手按在腰间匕鞘上。
季重示意两名巡界卫守住外面的路,自己与卫逢舟一前一后走进驿站。
院内翻倒了一张长桌,纸片散在地上,有人靠着墙坐着,手里还攥着一截断开的笔杆。
一个别着黄昏庭徽记的男人正俯身去扯他的衣领。
【种族:诡异。】
【危险等级:B级。】
男人看见他们,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扯起受伤的人往后退。
沈念念裙摆下的暗红纹路微微浮起,那人盯着她,抓人的手明显迟疑了一下。
苏晚晴已经从她身旁掠过,抽出了灰纹短匕。
灰纹短匕抵住对方手腕,苏晚晴抬脚踢开他扣人的那只手,将受伤的驿使拉到自己身后。
“人是你们伤的,你还想把他带到哪里去?”
男人退到墙角,看了眼压过来的卫逢舟,没敢再往前。
季重将怀里的匣子放到廊下的石台上,快步过去扶住驿使。
“外驿的匣子在哪儿?”
驿使嘴唇发白,抬手指向屋内。
“求援纸发出去后,我们开了护驿印,里面两个人和匣子都被护住了,可这对匣子也暂时断了联系。”
“她一直用手贴着印,吞一阵又吐出些气,过一会儿再吃,如今护印的力量快耗尽了。”
季重看了眼屋内,声音沉了下来。
“这里除了转送家书,还要把王令送去各处守印的地方,若一直断着,换防和接应的消息也会耽误。”
沈念念想起父亲信里说过的界口余患。
这只匣子连着的,并不只有她和父亲。
沈念念跟着卫逢舟走到门前。
屋里的桌案歪在一侧,一层薄光拢住桌上的木匣,光里还站着两名驿使。
【护驿印,固定S级诡印。】
【开启时保护收信处,暂时断开这对匣子的通信。】
【印内储存的诡力即将耗尽。】
一个双马尾少女正站在桌边,掌心的裂口贴着薄光,随着裂口合拢,光便暗下去一分。
咔。
薄光上裂开一道缝,顷刻间碎散。
暴食伸手抓向木匣,掌口贴住匣印,咬下一缕诡气。
季重一掌压向她的肩,她扭身避过,掌口却仍贴着匣印,卫逢舟随后踏进门,黑刃逼向她的手。
暴食抬起另一只手挡住黑刃,两名驿使趁机沿墙退到门边,苏晚晴上前护着他们,外面的巡界卫立即接应。
【暴食,诡异,S级。】
暴食。
沈念念握紧伞柄。
黑石驿那天,这个人也是这样张开掌心,咬住卫逢舟的诡力。
她的左腕还缠着细布,肩后的衣服换过了,却仍能看出活动时有一点不自然。
“又是你,你们连传书匣都要抢?”
暴食抬起头,看见沈念念,眼睛先亮了一下。
“你们来得挺快呀,我还想尝尝,这个东西里面到底有多少诡力呢。”
她的手仍贴在匣印上,裂口又合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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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印纹表面裂开一道细缝,剩下的暗光也淡了下去。
【外驿传书匣,A级诡物。】
【配对印表层受损,当前纸路中断。】
【底层配对印仍在。】
沈念念盯着那几行字。
父亲的回书,是从这里一封封送出来的。
季重接到的那道新王令,也走过这只匣子。
它要是被彻底毁掉,旧府和巡界司就都没法再从这里收到消息。
“你把它放下!”
“你爹让人守着那些旧封,我把传令的地方拆掉,你们还能一直守下去吗?”
暴食笑了一声,掌心的裂口重新张开。
“拦路的封印,总得有人挪开呀。”
季重抬手扣向暴食的腕子,另一只手托住木匣,往自己身前一带。
暴食立即翻掌,裂口咬向他的手。
季重松开腕子,却没有松开木匣,借势将它从桌上拉走。
黑气在他腕侧缠了一圈,迎着暴食另一只手压下。
卫逢舟手腕一转,薄刃劈向少女的肩侧。
暴食向旁边一闪,黑刃切进桌角,木案顿时裂开。
她没再去碰匣子,抬脚踢向季重的膝弯。
季重侧身让过,将木匣推向门边的沈念念。
“少主,烦请您替我看着它!”
苏晚晴接住木匣,抱在臂弯里,随即带着它退到廊下。
院里那个黄昏庭的诡异刚从墙角站起来,目光落到木匣上,便要朝她扑去。
苏晚晴抬起匕首,刀背敲在他腕上,又一脚将人踢回墙边。
沈念念跟在她身旁,回头看了看桌边。
卫逢舟的黑刃再次压向暴食,季重则从另一侧上前,护住屋门与廊下的驿使。
暴食抬掌去咬黑刃,碰到刃缘的黑气少了一截,她自己也被季重逼得往后退了两步。
“上次只有一个卫逢舟,这回你们还多了个人啊。”
她看向门边,目光从苏晚晴抱着的匣子上扫过,又落到沈念念脸上。
“你身上的味道,我还记得呢。”
沈念念想起灰烬城的录像,暴食曾扣住她的肩,咬下她身上的黑气。
指尖忽然紧了一下。
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再被那只手抓住,她就把它拽下来,看看暴食还能不能吃。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苏晚晴用肩轻轻碰了碰她,沈念念才发现,自己已经向前迈了半步。
“沈姐,你的脸色不太对,你是不是哪里难受?”
“我没事,晚晴,你带着匣子往后一点,我有东西要拿。”
她将夜伞靠在廊柱边,从小包里取出普通硬盒放在石台上,让盒身抵住季重的公匣。
她用左手掀开盒盖,捏住钉身,将离魂钉从垫纸上取了出来。
屋里又是一声撞响。
暴食的掌口咬住季重腕边的一截黑气,卫逢舟的刃却从另一侧落下,划开了她左腕的药布。
鲜血立刻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背滴在地砖上。
暴食收手想退,季重上前一步,黑气缠住她的脚踝,卫逢舟也挡住了她伸向屋门的另一只手。
沈念念看见那几滴血,贴着门侧向前挪。
卫逢舟站在她与暴食之间,黑刃抵住了少女的手掌,替她挡出一小片能够落脚的地方。
她弯下腰,钉尖擦过地上刚落下的血。
暗色的钉尖,沾上了一点鲜红。
暴食的笑意终于淡了。
“你还真舍得拿它出来啊。”
她猛地抬脚,想从季重压住的地方挣开。
门外的斜阳照进屋内,她的影子贴着鞋跟,斜斜落在沈念念脚边。
沈念念握紧钉身,看着那道和暴食本人连在一起的影子,将手慢慢压低。
钉尖距离影子,已经只剩下一点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