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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剑派(第1/2页)
白水镇的事办完之后，林北和顾清漪在镇上又留了半天，将登记点的位置和巡查员的初步人选跟郑老六敲定，然后启程往西去了松风谷。
从白水镇往西走三天的脚程，地形从丘陵逐渐过渡到山地。路况比白水镇东面更差，旧官道多处被山洪冲毁，有些路段需要踩着碎石和倒伏的树干绕行。沿途的灵气浓度比白水镇略高，山间偶尔能看到几处废弃的矿坑和旧炉渣堆，据说是早年松风剑派开采精铁矿留下的痕迹。
第三天下午，两人翻过一道山梁，松风谷出现在视野中。
谷地不大，四面环山，一条清溪从谷底穿过。谷中散布着几十间石砌的屋舍和几座高大的锻造炉，炉膛里火光熊熊，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在山谷中回荡。谷口有一座石砌的牌坊，上面刻着“松风”二字，笔力刚劲。牌坊两侧站着两名佩剑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劲装，腰间别着松风剑派特有的松纹剑坠。
林北在牌坊前站定，将外事执事的令牌递过去：“青云宗外事执事林北，来松风谷做西线商路调研。想拜访贵派掌门。”
守门弟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又打量了林北和顾清漪两眼，转身朝谷内快步走去。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从谷内走出来，身形挺拔，面容端正，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腰间佩着一柄松纹长剑。他走到牌坊前朝林北拱手行了一礼。
“青云宗林执事？我是松风剑派掌门座下大弟子柳明轩。师父正在议事厅等着，请跟我来。”
林北和顾清漪跟着柳明轩穿过牌坊，沿着谷底的石径朝谷内走去。石径两侧是错落的屋舍和锻造作坊，偶尔有佩剑的弟子从身旁走过，朝柳明轩点头致意之后又好奇地看了林北和顾清漪两眼。谷底最深处有一座比其他屋舍都大的石砌建筑，门楣上挂着“松风堂”的匾额，门口立着两柄铸铁长剑作为装饰。
议事厅在松风堂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四面墙上挂着几幅松风谷的山水图和历年弟子考核的剑路图谱。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鬓角微白，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腰悬一柄旧剑。他的修为气息沉稳内敛，在林北见过的金丹期以下修士中算是拔尖的那一档。
“松风剑派掌门，陆清崖。”中年人起身迎了一步，伸手示意林北落座，“林执事远道而来，辛苦了。松风谷偏僻，比不得你们青云宗的气派。”
“陆掌门客气。”林北在客位上坐下，顾清漪坐在他旁边。柳明轩奉了茶之后退到掌门身后站着。
陆清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开门见山：“林执事来松风谷，是为了西线商路的事？”
“对。西线旧商路从白水镇往西，松风谷是第二个主要节点。松风剑派以铸剑和矿材加工闻名，如果西线通路能通到松风谷，贵派的精铁矿和铸剑辅料可以通过西线通路流转到东域各地。”
陆清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两息，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松风谷的精铁矿和铸剑辅料确实有外销的需求。但林执事应该知道，松风剑派跟铁刀门之间有些旧事。”
“听说过一些。”林北没有绕弯子，“十几年前因灵脉归属起过争执，后来各自经营，井水不犯河水。”
陆清崖微微点头，面上的神色平静但眼底有一层压着的东西：“林执事知道就好。铁刀门现在是北线通路南段的签约宗门，松风剑派如果也加入北线通路，日后在通路上难免要跟铁刀门的人打交道。我松风剑派虽然不惧，但也不想平白惹麻烦。”
“北线通路的规则对所有签约方一视同仁。铁刀门在南段，松风谷在西段，两条线之间隔着苍梧城和中转节点，日常货物流转不会直接碰面。就算将来有货物交叉的情况，登记制度对每批货的来源和去向都有记录，不存在扯皮的空间。另外——”林北将北线通路的简介册子推到陆清崖面前，“铁刀门加入北线通路之后，赵铁衣跟风竹谷的柳轻眉也碰过面。两人积怨十几年，但生意是生意，赵铁衣上个月还去风竹谷买了一批防御符箓。”
陆清崖翻看册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了林北一眼，目光里那层压着的东西松动了几分。
“赵铁衣去风竹谷买符箓？”
“对。风竹谷的符箓质量好，铁刀门采购了一批用在矿场防护上。两家都没有因为旧事影响生意。”
陆清崖将册子合上搁在桌面上，沉默了一阵。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柳明轩，柳明轩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可以谈”。陆清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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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剑派可以加入北线通路的试运行。但有一个条件——松风谷的精铁矿和铸剑辅料走西线通路的时候，铁刀门的人不得经手查验。查验由西线登记点的人负责，不由铁刀门派系的人参与。”
“可以。条款里可以写明西段和南段的查验人员互不交叉。”
陆清崖点了下头，端起茶杯将剩余的茶一饮而尽。柳明轩从旁取来一卷文书，将双方谈定的条款逐条誊抄下来。林北在文书上签了字，陆清崖代表松风剑派签字盖印。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存一份，第三份由柳明轩负责送到白水镇登记点备案。
签完协议之后，陆清崖留林北和顾清漪在松风谷住一晚。柳明轩领着两人去了客院安顿，又带他们在谷中走了一圈。松风谷的锻造作坊规模比铁刀门小一些，但工艺精细，铸出来的剑胚和矿材成品品相极好。柳明轩在作坊里给两人演示了一遍松风剑派特有的淬火手法，又让人取了几件成品样品给林北过目。
“这些样品可以带回青云宗给丹堂和剑堂参考。”柳明轩将样品包好递给林北，“如果西线通路运转正常，松风谷这边下个月就可以发第一批货。”
林北接过样品包收好。当晚在客院歇下，第二天一早跟陆清崖和柳明轩告辞，启程返回白水镇方向。
回程的路上，顾清漪走在林北旁边，将松风剑派的协议收进行囊里。她走了一段之后偏头看了他一眼：“陆清崖这个人做事谨慎，但讲道理。条件虽然加了一条，但不过分。”
“他怕铁刀门的人在西线通路上给松风谷使绊子。条款写清楚查验人员不交叉，他就能放心。”
顾清漪微微点头，两人沿着山路继续往东走。松风谷的锻造炉声在身后渐渐远去，山谷的轮廓被山梁挡住，只剩下远处青灰色的山脊线在日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
走了三天回到白水镇，郑老六在棚屋区茶桌上给两人留了茶。林北将松风剑派的协议副本交给郑老六存档，又跟他确认了白水镇登记点的筹备进度。郑老六说铺面已经收拾出来了，巡查员的初步人选也定了两个，等林北这边确认之后就可以上岗。
林北在白水镇又留了一天，将登记点的布置和巡查安排最后敲定，然后和顾清漪启程返回青云宗。从白水镇到三岔口走了两天，在三岔口祭出灵舟升空，朝青云宗方向飞行。
灵舟飞了大半天，傍晚时分降落在青云宗山门外。两人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她看见林北从山门方向走来，脚步微微放慢了些。
“西线跑完了？”
“跑了前两站。白水镇和松风谷都签了试运行协议，样品也带回来了。”
苏青萝将怀里的册子往上颠了颠，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点了一下头：“明天把松风谷的样品给我。西线的灵材品类我留了架子。”
“好。”
苏青萝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顾清漪在岔路口停了一步。两人在竹林边站了一阵，顾清漪将行囊里的巡查记录和西线地形图取出来递给他。
“西线的资料我整理完了，回头你写方案的时候用得上。”
“好。”
顾清漪微微笑了一下，转身朝剑堂方向走去。林北拎着行囊回到自己的院子，推开院门的时候三花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窗台上的灵竹和桂花枝都长得正好，看得出苏青萝这几天都替他浇了水。他弯腰摸了一下猫头，将行囊搁在桌上，把白水镇和松风谷的协议、样品和笔记全部取出来铺在桌面上。
西线调研完成了前两站，还有石梁渡和桐城两个节点。石梁渡是渡口集镇，渡口经营权在几个商户手里，要一家一家谈。桐城的关系更复杂，但桐城是西线的终点，也是东域中部最大的灵材集散地，只要前面三站都通了，桐城的接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将笔记和协议整理归档，在路线图上标注了白水镇和松风谷的签约进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山门和院落勾勒成一片温暖而安静的轮廓。
他起身去厨房烧水。明天先把松风谷的样品送去药库，再把西线前两站的资料整理进可行性方案里。石梁渡的调研等苏青萝这边的采购计划排完再说。
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