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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的你就是一个复制品？”
顾离的神情凝重，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即使接触了再多的灵异事件，但是看到此刻顾承钧的状态，顾离也不知该说什么。
“复制品的身躯，但我在死前用了一些手段，将意识移植到了这具复制品的身躯之中。”顾承钧说道。
这一刻，顾离也明白了，眼前这个长相跟父亲完全相同的人，就是一个拥有了父亲意识的灵异产物。
让灵异拥有活人的思维？
如果是鬼拥有了人的思维，那么是驭鬼者驾驭了鬼，还是鬼驾驭了人呢？
李乐平看着这个身体呈现不自然灰白色的顾承钧，他就像是一个黑白照片中走出来的人，根本不具备任何人类的身体条件。
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身体，虽然在社会伦理上难以被人接受，但是这年头灵异事件都爆发成这样了，谁还管什么社会伦理？
当活下去都是一个难题的时候，舍弃活人的血肉之躯，化身为恶鬼，或许是一条更好的求生之路。
这是一个很大胆且可怕的设想，最关键的是，顾承钧将这种设想化作了现实。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父亲的复制品？还是拥有活人记忆的异类？亦或者，就是我父亲？”顾离死死地盯着顾承钧，声音低沉。
顾承钧的脸色依然是如此冷漠，但还是回答道：“三者都是。”
“借用复制品的身躯，再让复制品拥有顾承钧的意识，拥有顾承钧记忆的复制品，就是一个换了身躯的顾承钧罢了，可能你现在难以接受，但是随着你对灵异的探索加深……”
说到这，顾承钧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
“算了，你不走我这条道路，或许会更好。”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否决了自己刚才想要说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乐平对顾承钧的想法心知肚明。
不会有任何一个父亲会希望自己的儿子舍去活人的身躯，变成跟他一样的厉鬼。
气氛再度凝固住了，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顾离和顾承钧这对父子在无声地对视着。
目光这时，看着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沟通的顾离和顾承钧，李乐平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开口打破了这一尴尬的局面：“按照你的说法，鬼相馆应该是于民国时期修建的，而且在近代出现失控，但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们，鬼相馆派送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他已经完成了三次鬼相馆的派送任务，全部是给厉鬼拍照的任务。
对于鬼相馆的目的，他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然而，再多的猜测，也不如眼前这名管理者的亲口讲述。
再多的半猜半蒙，也不如直接得到正确答桉。
顾承钧看向李乐平，直截了当地解释道：“鬼相馆的设计非常精巧，这不单单是第一任管理者的功劳，更应该是整个民国时期驭鬼者的结晶，鬼相馆就相当于是他们打造的产业链上的一部分，也仅仅是其中一环罢了。”
“其中一环？”
李乐平目光微动，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而就在下一刻。
顾承钧再度抬起手。
可这一次，他的手中不再是空空如也。
他的手中，拿着几封老式的信封。
这是几张黄褐色的信封纸，而且封口有被撕开的痕迹，里面装着的东西应该也已经被取出来了。
“鬼邮局？”李乐平在心中顿时一惊。
看见这些信封的瞬间，他立刻就明白了。
鬼邮局和鬼相馆之间，确实存在匪浅的关系。
“这是什么？信封？有人给鬼相馆送信？”
一旁的顾离却看着顾承钧拿在手中的信封，很不理解。
“一个叫做鬼邮局的地方，那地方似乎现在还在运作，所以鬼相馆一直都有收到消息。”
顾承钧简单提了一嘴那个地方，随后继续道：“鬼相馆负责接收鬼邮局传来的讯息，至于鬼邮局的详细情况，你们应该还不需要了解太多，你们只需要知道，照相馆收到邮局送来的消息后，就会由此下达任务，派专门的人去处理那里的灵异事件。”
“所以你问我鬼相馆派送任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就只能告诉你，目的就是为了处理从那边传来的任务，同时在完成这些任务的途中，摄影师也会有所成长。”
“只有变强，才能在后续的任务之中存活。”
“原来如此。”李乐平在心中暗自道：“一个负责探查和传递信号，一个负责后续的清理工作。”
在鬼邮局将探查结果送至鬼相馆后，鬼相馆便会派出专门的人去处理灵异事件。
非常合理，环环相扣，各司其职。
而在这时，顾承钧看了一眼大厅上的老人照片，有几分惋惜道：“只可惜，随着他的死去，以及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通往六楼的大门，这座鬼相馆也就彻底完蛋了，失控的复制品脱困而出，游荡在鬼相馆内，强制将所有的派送员和摄影师，无论他们身处何地，都被拉入到了鬼相馆之中，然后老人的复制品就将他们一一清理了。”
“自然而然地，这地方也就销声匿迹了。”
李乐平明白了他的意思：“相当于是这条产业链上出现了断层，只有了探查机构，但没有后续的处理机构了。”
管杀不管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是这个道理。”顾承钧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伤感，也没有自责。
虽然是他无意间将那个老人的失控复制品放出来的，但是，他一直遵守着鬼相馆的运作规律，可问题是谁能想到，那通往管理者之路的台阶，终点竟然会是一只失控的厉鬼。
而且这只失控的，由六楼照相机拍摄出来的产物，竟然还拥有跟第二任管理者同等的灵异力量。
就算在那个时期，鬼相馆里的摄影师实力不差，但是跟第二任管理者相比，差距还是太明显了。
灵异的对抗是很直接的，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更何况他们要面对的还是一只真正的厉鬼。
“那么，派送员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为了给鬼相馆招人？”这时，顾离也开口问道。
虽然很难接受眼前这个灰白色的人是他的父亲，但是既然是已经发生了，也无法挽回了，就算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也只能如此了。
“差不多，派送鬼相馆照片的派送员，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属于派送员的圈子，他们的作用就是负责维持住这个圈子，因为再往上登楼，之前派送鬼相馆照片的派送员，就要去派送彩色照片了，位置即将出现空缺，自然要有人补上去。”
“至于彩色照片……”
说到这，这名鬼相馆的管理者也有些不确定道：“我苏醒的时间不长，所以对于鬼相馆，我还没有来得及摸索太多，以前我有分析过鬼相馆派发彩色照片的行为，最初我也误以为鬼相馆派送彩色照片是一种失控的表现。”
“但是随着接触到的人有所增加，尤其是当拥有管理者的身份之后，我对鬼相馆有了更深层次的，不一样的认知。”
闻言，李乐平和顾离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鬼相馆由于长期无人掌控，已经出现了失控的迹象，在我那个时候，彩色照片派发的目的，应该是因为鬼相馆选中了那些在它看来有成长潜能的人，而且这种成长的潜能远比一般人要高得多。”
“不过现在失控了，估计也就是随便乱发了。”
听到这句话，顾离不理解道：“可鬼相馆怎么知道谁有潜能？它又不能预知未来。”
然而，回以他的则是父亲那充满“关爱”的眼神。
顾离顿时怔住了，懵逼了一会儿后，才试探着问道：“应该，没有这种能力吧？”
可是，他得到的不是认同的答桉，而是反驳的答桉。
“有。”顾承钧凝视着自己的傻大儿，郑重道。
“开什么玩笑？！”
顾离大惊失色，扫视着这昏暗的大厅，不可思议道，“这鬼地方还能预知未来？”
就连一旁的李乐平脸色也是格外凝重。
果然，从管理者的口中能够得到许多惊人的秘闻。
而在这时，顾承钧又像是在安慰他一般：“其实也算不上是完全的预知，更像是综合各方面数据后推测出的未来，具有参考价值。”
“但真正的未来，肯定是不可能百分百预知到的。”
“这就好比在鬼相馆的判断之中，你很有价值，但结果你在第一次拍摄任务时就死在了里面，这不是没有可能的，而且可能性很多，毕竟灵异本身就具有不确定性，而且厉鬼杀人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再极端一点，你接收到彩色照片的瞬间，心态出现了问题，直接一头把自己撞死了，那也相当于鬼相馆的未知失败了。”
“未来的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不可能直接被灵异力量定死。”
顾离闻言，心里舒坦了一些：“这样说的话，似乎还能有些好接受。”
然而，下一刻，顾承钧就开口打破了他的舒适圈：“但是现在，你就是按照鬼相馆的规划走的。”
“什么意思？”顾离愣住了。
“字面意思。”
顾承钧说道：“这其实是我个人的见解，我认为鬼相馆很大可能是在让你们走一条复刻前人的道路。”
“复刻？”
李乐平皱了皱眉。
什么叫复刻前人的道路？
“就以顾离为例，你驾驭了那只右手，所以你接下的拍照任务中，那些在任务途中遭遇的厉鬼，其中有一些是上个驾驭了这只右手的驭鬼者，曾经驾驭过的灵异。”
“什么？！”
顾离惊诧地看着自己那宛若女人般纤细的右手。
这下，他明白什么是所谓的复刻了。
就是将曾经上一名驾驭者走过的路，再走过一次，从而诞生出又一名驾驭了相同灵异的驭鬼者。
“所以，我接到的鬼相馆任务，其实是在让我追朔上一代驭鬼者留下的痕迹？”顾离惊道。
“差不多是这样。”顾承钧点头道。
“但这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任务会局限在大西市的原因吧，厉鬼是会游荡的，而且驭鬼者死后，体内的厉鬼复苏，厉鬼也不一定只游荡在大西市吧。”
“况且，这只右手曾经的驾驭者，应该也死了很久了吧。”顾离由提出了质疑。
顾承钧道：“对，但鬼相馆的运作机制就是如此，因为预知的机制是基于鬼相馆里的一只鬼产生的，所以具体如何安排，都是由那只鬼负责的，说白了，就是由一只鬼来安排你未来会走的路，只是这条路，前人已经走过了，区别仅仅在于驾驭的灵异有所不同罢了，但是驾驭的基本逻辑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