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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火焰渐渐熄灭。
烧焦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刺鼻的烟雾在天花板下缭绕。两只凶兽在门外徘徊，发出低沉的嘶鸣，被火墙灼伤的前爪在地面留下暗红色的血迹。
但它们没有离开。
林夜靠在墙边，呼吸尚未完全平稳。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透支了他的体力，但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仍在持续流淌，一点一点修复着疲劳的肌肉。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一个从未锻炼过的人突然跑完马拉松，本该彻底瘫倒，却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源源不断地注入新的能量。
“林夜，你的手——”
一个女生颤声提醒。
林夜低头，这才发现右手手背不知何时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缓缓渗出。可能是砸灭火器时被碎片划伤的。奇怪的是，他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随手扯下一截实验服袖子，简单包扎了两圈。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又一只凶兽出现在走廊上，与原先两只形成三角站位。它们互相发出低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它们在干什么？”一个胆大的男生凑到门缝前。
林夜皱起眉头。他能感知到三只凶兽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正在同步，像某种原始的狩猎协作。
“它们要一起进攻。”
话音未落，三只凶兽同时转向实验室，开始轮流撞击破损的门板。
木门剧烈震颤，裂缝迅速扩大。抵门的几个男生被撞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撑不住了！”
林夜飞快扫视整个实验室。墙角——消防栓。
“所有人退到准备室！”他冲向消防栓，一拳砸碎玻璃。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入掌心。消防斧，沉甸甸的分量，却给他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体内那股力量似乎也在呼应这柄武器，加速流向四肢。
“林夜，快进来！”数学老师在准备室里焦急地喊道。
他没有理会。
实验室的门轰然破碎。三只凶兽鱼贯而入，无眼的头颅同时转向林夜的方向。它们能精准锁定他的位置——是气味？是体温？还是别的什么？
第一只凶兽扑来。
林夜侧身闪避，消防斧顺势劈下。
锋利的斧刃划过凶兽背部，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凶兽发出凄厉的嘶鸣，踉跄着撞翻实验台。
另外两只同时从左右包抄。
林夜后退几步，背靠墙壁。心跳快得像擂鼓，但思维却异常清明。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密计算，仿佛脑海中有一套完整的战斗逻辑在自动运转。
左边！
直觉发出警告。他抬起消防斧格挡，斧柄正好架住利爪。金属与爪尖碰撞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右边！
来不及收回武器。林夜抬起左臂硬挡，剧烈的疼痛随即传来。校服被撕裂，鲜血染红了袖子。但剧痛只持续了一瞬，很快被一股温热缓解。伤口的血液流速明显减慢，甚至开始有愈合的迹象。
凶兽们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暴。
它们疯狂扑击，爪子与尖牙轮番攻击。林夜的消防斧舞成一片银光，每一次劈砍都精准有力，逼得凶兽不敢冒进。
但他渐渐落入下风。
三对一，他的体力终究有限。左臂的伤口在不断渗血，每一次挥斧都扯动伤处，疼痛虽被压制，却仍在侵蚀他的战斗力。
“林夜！这边！”
准备室里，同学们已经将厚重的金属门推开一道缝隙。几个男生手持拖把和椅子腿，紧张地守在门口。
他心领神会，且战且退。
一只凶兽突然加速，从侧面扑来。林夜闪避不及，被利爪扣住肩膀。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皮肉，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消防斧。
“该死——”
林夜低吼一声。
胸腔里的那股力量猛然爆发。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膨胀，一股远超平常的力量灌注四肢。
他反手抓住凶兽的前肢，猛地一扭。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实验室里回荡。凶兽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被林夜甩向墙壁，撞碎了实验台上的玻璃器皿。
另外两只凶兽被这突然的爆发震慑，动作微微一滞。
林夜趁机挣脱，踉跄着冲向准备室。同学们连忙移开堵门的杂物，在他滚入的瞬间将厚重的金属门重重关上。
门外的撞击声随即响起，沉闷而密集。
但这次，金属门纹丝不动。
林夜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消防斧从松开的掌心中滑落，发出沉闷的响声。直到这时，剧痛才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肩膀、手臂、后背——至少四处伤口，最深的是肩膀那一道，几乎能看见骨头。
“快！急救包！”数学老师的声音在颤抖。
几个同学手忙脚乱地翻出急救包，试图为他止血。但当他们剪开破损的校服时，却同时愣住了。
伤口还在渗血，但出血量远比正常情况少得多。
更诡异的是，伤口边缘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结痂。
“这...”一个女生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会这么快？”
林夜没有解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流动。它正加速涌向各处伤口，带来一种舒适的温热感。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微微跳动，那是愈合加快的征象。
但同时，这股力量也带来了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渴望。
对战斗的渴望。
对力量的渴望。
一种野兽般的本能在他意识深处低语：吸收那些凶兽，剥夺它们的能量，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是什么东西？
他刚才在走廊里面对三只凶兽时，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斗状态，那种精准得不像第一次实战的判断力，那股突然爆发的超常力量——
这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应该具备的。
门外，凶兽的撞击声渐渐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声响——像火焰燃烧，又像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爆裂。伴随着凶兽凄厉的嘶鸣，一股强大而纯净的能量波动从走廊传来。
那股波动让林夜体内翻涌的力量骤然一滞。
不是恐惧。
是共鸣。
像同类的呼应，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强大。
“外面的声音......”有同学小声说。
撞击声完全停止了。凶兽的嘶鸣也消失了。走廊里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某种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男声：“里面的人，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数学老师谨慎地透过门缝向外查看。
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开始搬动堵门的杂物：“安全了，真的安全了......”
金属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焦糊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走廊上，三具焦黑的尸体躺在碎裂的瓷砖上。
每一具都是致命灼伤——不是普通火焰，而是瞬间达到极高温度的高温焚烧，连骨骼都出现碳化。伤口平整利落，没有丝毫挣扎痕迹。
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成年男性正在检查现场。他们的装备林夜从未见过——既不像警察，也不像军人，胸口的徽章是一种特殊的纹样，看起来像展翅的鸟。
为首的中年男子看向林夜，目光扫过他血迹斑斑的校服和被鲜血染红的绷带。
“是你击伤了它们？”
林夜点点头。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做得不错。现在跟其他人去操场集合，那里有医护人员。”
在黑衣人的指引下，林夜穿过弥漫着焦糊味的走廊。
经过那三具凶兽尸体时，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尸体中残留着某种特殊的能量。那股能量在缓缓消散，而他体内的力量正蠢蠢欲动，想要吸收、吞噬、融合——
他捏紧拳头，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操场上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幸存的学生和老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刚才的经历。医护人员忙碌地穿梭其间，处理着各种伤势。
林夜坐在临时医疗点的折叠椅上，任由护士为他清洗伤口。
“你的伤......”护士一脸困惑，“这么深的伤口，血竟然这么快就止住了，而且已经开始结痂了。”
林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操场中央——那个空间裂隙曾出现的位置。空气仍残留着奇特的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一层一层向外扩散。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伤口愈合太快的话，记得绑好绷带，别让人看见。苏璇。”
林夜抬头，四处张望。
操场上没有那个火焰般的身影。
但他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而他自己，正在变成某种他还不完全理解的——
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