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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证据整理(第1/2页)
回到沈砚那间位于老城区、外表不起眼但内里别有洞天的古籍修复工作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晨曦的微光透过糊着宣纸的雕花木窗棂，在布满岁月痕迹的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工作室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墨锭和淡淡药香混合的独特气味，此刻，却多了几分大战后的硝烟与疲惫。
三人都是强弩之末。胡烈一屁股瘫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黄芒早已彻底敛去，脸色苍白，显然请仙家上身的后遗症不小。林瑶虽然还能保持站姿，但原本清亮的眼眸也布满了血丝，扶着沈砚的手臂微微颤抖，符箓的连续激发对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沈砚的情况最糟。过度透支判官笔的力量，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松弛，让他几乎虚脱。他靠在沉重的榆木书案边缘，勉强支撑着身体，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失去了血色。
“先……处理证据。”沈砚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知道，周擎虽然重伤逃脱，但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或者是否有同党正在赶来。必须尽快从这些保留下来的证据中理清头绪。
林瑶点了点头，强打精神，先将那个从实验现场主控电脑拷贝了数据的特制U盘小心翼翼地连接到沈砚工作室里一台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笔记本电脑上。胡烈也挣扎着起身，将怀里那摞散乱的文件和那盒沉甸甸的备份磁带放在书案上。
沈砚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残余的、如同游丝般的能量，注入到那枚临时判官印中。判官印散发出柔和的、稳定的白光，开始对U盘内的数据、文件以及磁带进行更深层次的“净化”与“解读”。这是一种独特的灵异技术，能够排除数据中可能存在的隐藏诅咒或精神干扰，并还原部分因能量干扰而模糊的信息。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起，大量的文件图标快速滚动。林瑶熟练地操作着，将数据分类整理。胡烈则忍着疲惫，开始翻阅那些纸质文件，他的出马仙传承对某些蕴含特殊气息的笔迹和印记有独特的感知。
工作室里陷入了紧张的寂静，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嗒嗒声、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随着整理的深入，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信息逐渐浮出水面。
“实验启动时间……确认是二十年前，乙酉年七月初七。”林瑶盯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最初的代号是‘涅槃计划’，旨在研究如何利用厉鬼能量强化判官体质，以应对记载中可能出现的‘阴阳失衡大劫’。”
沈砚目光一凝。阴阳失衡大劫？他在一些极其古老的孤本野史中似乎看到过类似的模糊记载，但一直以为是传说。
胡烈拿起一份泛黄的、边缘有些卷曲的实验日志，指着上面的签名：“看这个，早期的负责人……周擎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有……好几个现在听起来都如雷贯耳的名字，都是幽门里资历极深的老判官。”
沈砚接过日志，快速浏览。日志记录了大量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初期使用的“志愿者”多是抓捕来的孤魂野鬼和低级怨灵，后来逐渐开始使用一些被判定为“有罪”的民间异人，甚至……幽门内部不服从管束的低级人员。实验失败率极高，记录中充斥着“能量反噬”、“灵体崩解”、“神智丧失”等冰冷的术语。
“看这里，”林瑶指着屏幕上一份加密等级很高的报告，“大约在十五年前，实验方向发生了重大转变。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能量灌注，开始尝试‘灵肉融合’，目标是创造一种同时拥有判官灵智与厉鬼力量的全新存在。报告认为，这才是应对‘大劫’的真正希望。”
报告的附件里，有几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似乎是早期融合实验的“成果”，那扭曲、非人非鬼的形态，即便是透过屏幕，也让人感到极度不适。
“妈的，这群疯子！”胡烈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厌恶。
沈砚沉默着，手指在书案上无意识地敲击，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早期参与者的名单，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他记得，在第38章，他曾在实验数据中瞥见过父亲沈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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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出所有涉及‘沈渊’的记录。”沈砚的声音低沉。
林瑶立刻在搜索栏输入了名字。几条相关的记录跳了出来。
一份是大约十八年前的实验项目申请批复，申请人正是沈渊，项目名称是“关于稳定灵肉融合体的能量构型研究”，批复人是周擎。另一份是沈渊作为主要成员参与某次重要实验的记录。还有几份是他与其他研究员往来的技术笔记扫描件。
这些记录显示，沈渊曾深度参与“涅槃计划”，并且在能量构型领域似乎颇有建树。
然而，关键点在于最后一条记录。那是一份由周擎签发的、措辞严厉的内部通告，时间大约是十七年前。通告中指出，研究员沈渊因“擅自泄露实验机密”、“违反安全条例”并“试图破坏核心实验数据”，已被驱逐出“涅槃计划”，其所有研究权限被冻结，本人受到严密监控。
通告之后，所有记录中再也找不到沈渊的名字。
“擅自泄露机密……试图破坏数据……”沈砚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总是带着书卷气却又隐含忧虑的面容。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父亲并非周擎所说的“因理念不合而消极怠工”，而是发现了这个计划的极端危险性，试图从内部阻止它，因此才遭到了清洗和排挤！那份用血书写下的、警告他警惕幽门内部、提及“酆都计划”的遗言，其背后的真相，恐怕正源于此！
“看最近的记录！”胡烈指着另外一摞文件，“近五年来，实验频率明显加快，而且……他们开始大规模地、有组织地捕捉具有一定道行的民间异人，甚至一些实力不俗的野生灵体作为‘优质素材’！”文件里附着一些失踪人员的名单和照片，其中一些，沈砚他们在之前调查判官异常事件时，在那些祭祀现场发现的私人物品主人，赫然在列。
林瑶切换着屏幕上的画面，调出了他们从现场带回的实验数据和部分监控录像截图。“根据这些数据和记录，目前明确参与并支持周擎进行这种禁忌实验的判官，连同周擎本人在内，至少有五人！都是资历深厚、在各自区域掌握实权的人物。”
她将这几个人的名字和简单资料投射到屏幕上。每一个名字，在幽门内部都拥有不小的分量。
五个判官！长达二十年的持续实验！涉及无数生命的牺牲！只为了一个听起来虚无缥缈的“应对大劫”！
工作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血淋淋的真相以如此具体、如此庞大的形式呈现在眼前时，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是巨大的。
胡烈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五个！整整五个判官堕落了！幽门的高层都是瞎子吗？元老会难道就一点都没察觉？”
林瑶相对冷静，但眼神也同样冰冷：“或许不是没察觉，而是……默许，甚至暗中支持？毕竟，应对‘阴阳失衡大劫’这个理由，足够冠冕堂皇。”
沈砚没有说话，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的名单，移到那些泛黄的实验日志，最后落在父亲的名字上。周擎等人的罪行罄竹难书，而父亲当年的遭遇，也终于有了更清晰的轮廓。这些证据，不仅仅是指控周擎等人的罪证，也隐隐指向了幽门更高层可能存在的某种纵容或分歧。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涉及父亲记录的纸张和电子文件单独归类保存。然后，看着那五个堕落判官的名单，眼神锐利如刀。
“证据已经足够充分，”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与决心，“接下来，该考虑如何利用这些证据，撬动这潭深水了。”
他拿起那枚临时判官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幽门总部相连的微弱波动。将这些证据提交上去，会引发怎样的风暴？元老会将会如何处置？那五个堕落的判官，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可以肯定的是，随着这批证据的整理完毕，一场席卷幽门内部的风暴，已经无可避免。而手握证据的他们，正处于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