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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我们也配(第1/2页)
李政在看到纳戒内的东西时，神情也为之一动，随即脸上情不自禁泛起了一抹笑容。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纳戒收好，对着陈印微微点了点头。
老者——也就是超凡文明的大长老槐序——带着陈印朝大殿深处走去。
穿过一道泛着微光的传送门，眼前一切骤然模糊。无数星辰银河如同电光火石般从身侧飞掠而过，陈印只觉脚下的地面消失了，整个人仿佛被抛进了时空的洪流之中，四周是呼啸的星光和无声的黑暗。待所有画面重新稳定下来，他发现自己已踩在一片星空之上。
脚下是无尽的星河，璀璨的光带在脚底缓缓流淌。而面前，数十万根高达万丈的石柱拔地而起，如林立的巨山撑起一座宽无边际的宏伟大殿。殿顶隐没在星光之中看不真切，殿身散发出一种古奥、苍凉的气息，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矗立在此。
陈印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他曾以为灵州城够大了，但整座灵州城与眼前这座大殿相比，就像蚂蚁与大象，根本不值一提。
他在心中道：“鼎爷，我算是真正见过世面了。”
小鼎：“……”
槐序带着他朝大殿走去，苍老的声音在星光中回荡：“我超凡文明从诞生至今，历经三十九亿年。最辉煌时，是在文明始祖时期。那时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前所未有地强盛，更在先祖突破后，达到了至高文明。至高文明——那是站在所有文明顶点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后辈子**来越不争气。从至高文明跌落至超级神灵文明，再到神灵文明……如今，只能在遗迹里苟延残喘。”说到最后，他神情复杂，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苍凉。
陈印问，“前辈为何选我？”
槐序笑道：“你猜猜？”
陈印想了想，“论天赋，牧雍与李兄、顾兄都胜于我。论家世，更是远胜于我。所以……”他看向槐序，“是因为我家世‘不好’，好掌控？”
槐序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小鼎，意味深长道：“你想的没错。我们选择你，就是因为你的家世‘不好’。”
陈印疑惑。槐序却没有解释，只是继续朝前走去，“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想复兴文明，但太难了——如今宇宙的新秩序与新规则已成，除非出现那种能打破一切规则与秩序的天才，否则根本不行。我们等了很久很久，等过无数天才，但都不够。”
陈印苦笑，“前辈太看得起我了。没出灵州之前，我确实很自信，认为我命由我不由天。出来后才发现这世道远比我复杂得多。莫说那些权贵世家，书院一个小小的管事就能让底层人生不如死。前辈觉得我有希望，恐怕不是我的原因。我身上，只有两件东西不是我的——这柄问道剑，还有鼎爷。”
槐序沉默了一息，似笑非笑地说：“你很聪明。”
陈印也笑了笑，“不管前辈因何选我，我都感激不尽。日后若真有未来，我定竭尽全力助超凡文明，以报今日之恩。”
槐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你方才答了那么多，我却想问你另一件事——你的真诚，是真的真诚，还是藏了几分算计？”
陈印没有立刻回答。两人并肩走过一段星光铺就的长阶，他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槐序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陈印道：“我只知道，没有人是傻子。他们不害我，我便不害他们。凭良心做事。至于余下的——交给老天。”
“哈哈！”槐序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星空中传得极远，“好一个凭良心做事。好，很好，哈哈！”他的笑声里带着一种释然，仿佛终于放心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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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二人已来到大殿前。殿门由不知名的白玉石打造，高达百丈，门上雕刻着古老的星图与符文，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力量。殿门前站着两尊手持长矛的漆黑雕像，高达数十丈，俯视着来者。
陈印站在雕像面前，只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令他情不自禁想要跪下去。那股威压直击灵魂深处，仿佛在拷问：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他心中一惊，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抬起头来。他调整呼吸，目光从那两尊雕像上掠过，神色渐渐恢复平静。他可以跪天地、跪父母、跪恩师，但绝不对两尊石像屈膝。
槐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走吧。”
拂袖一挥，殿门缓缓开启。大殿内部极为空荡，仿佛一座被掏空了的天体。穹顶之上是旋转的星云，脚下是无尽的虚空。而在视线尽头，屹立着一尊女子雕像——一身素袍，手持长剑，目光投向远方，仿佛正凝视着某种陈印无法触及的存在。但陈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雾将她笼罩。
陈印在心中道：“鼎爷，你见过这种大场面没？”
小鼎沉默片刻，“没。”
陈印感慨道：“鼎爷，我们今天算是真正见过世面了。”
小鼎：“……”
槐序走到女子雕像面前，整了整衣袍，缓缓跪下。他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却恭敬到了极点：“后人槐序，叩见先祖。”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令牌放在地上。令牌落地的一瞬间，缓缓腾空而起，飘入雕像女子手中。那尊雕像微微一颤，一道白光自令牌没入雕像胸口，紧接着——雕像活了。
女子的衣袍无风自动，整个大殿内的星光都向她汇聚，四周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她降临的压力。陈印依旧看不见她的脸，却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看尽一切。
女子俯视着陈印，声音仿佛来自亿万宇宙之外：“他便是你选的人？”
槐序恭敬道：“正是。”
女子盯着陈印看了片刻，忽然掌心摊开，问道剑不由自主地从陈印腰间飞出，落入她手中。她只看了一眼，便又转头看向槐序，“你选的人？”
槐序连忙道：“是。”
女子盯着他，“配吗？”
槐序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先祖会当着陈印的面问出这样的话。他连忙拉住陈印，恭敬道：“先祖，这少年天赋人品皆是绝佳。他无任何资源却自创功法，以大劫境凝聚法相，越阶而战从未退缩。更难得的是，他宁可将机缘赠予同伴，也不愿辜负任何一个对他好的人。属下愿以性命担保，他未来若崛起，必不负我超凡文明。还请先祖给他一个机会——”
他越说越急，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这些年来他见过无数天才，但真正能入他眼的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个少年，是他等了无数代之后才遇到的人。他怕先祖一句话便否定了一切。
女子忽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大殿骤然安静。星光在穹顶缓缓旋转，寂静如坟。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是说——”
她顿了顿，目光从槐序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问道剑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人能察觉的复杂情绪。
“我们也配？”
槐序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