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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蕾蹲在河边用手撩了一下水。
水流从她指间穿过，带着真实的凉意和细微的阻力。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尝了尝，水是淡的，没有任何异味。
“它连河水的化学成分都模拟出来了。”
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虽然我们三个人中没有谁真正知道这条河的水质分析数据，但它根据河水应该能喝这个常识生成了对应的参数。”
顾陌站在河边，看着水面下游动着的几尾小鱼。
那些鱼的体态和颜色都很清晰，鳞片在午后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但她用灵体感知扫过那些鱼的时候发现，它们的内部结构只有一层极薄的表皮，表皮下面是均匀的能量场，没有任何内脏器官。
“它的生成精度在外围区域还是有局限的。”
顾陌说，“这些鱼只有外壳，里面是空的，像那棵树一样，你剖开它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它如果继续学下去，是不是迟早能学会生成内脏？”
“如果它能从我们三个人的记忆中找到关于鱼类解剖学的任何数据的话。”
王蕾想了想。”我大学选修过一门普通生物学，里面有脊椎动物的基本解剖结构图，但我只记得大概，鱼的循环系统、消化系统的具体排布已经记不清了。”
“那就够了，哪怕是一个粗略的框架，它也能在框架上继续生成，它现在的学习能力比我们以为的更强。”
顾陌说话的时候，那几尾小鱼中有两尾的体态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它们在游动过程中体侧的颜色从银白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青色，鳞片的排列也更密了一些，看起来更接近某种具体种类的鱼了。
“它在实时更新。”
王蕾看见了那些变化，“它刚才从我刚才那句话里提取到了鱼的解剖结构这个关键词信息，然后开始在我的记忆深处翻找任何相关的画面，找到了几张课本上的插图扫描件，然后根据插图的轮廓生成了更精细的外部形态。”
“你的记忆像一座矿藏。”顾陌说，“它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持续开采了。”
又过了几天。
那个村庄在顾陌三人的日常生活中变得越来越真实。
每天早上醒来，窗外的光线和温度都符合这个季节应有的特征。
中午的时候能听见蝉鸣，虽然蝉鸣的周期比真实世界中的稍微机械了一些。
傍晚时分会有炊烟从村庄中几栋房屋的烟囱里升起，虽然那些房屋里根本没有人住，但系统认为傍晚时分应该有炊烟出现。
王哥开始习惯性地在每天傍晚去村庄里走一圈。
他沿着那条土路走过每一栋房屋门口，有时候停下来看看某扇窗户、某道门缝、某块被磨得发亮的台阶。
他有一次甚至在一栋房屋门前捡到了一枚铝制的硬币。
那枚硬币是他小时候用过的旧版硬币，面值一毛，正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图案了，只有背面的国徽轮廓还依稀可辨。
他把硬币攥在手心里，在河水里洗了洗，仔细看了看。
“它连这种旧硬币都生成出来了。”
他把硬币翻来覆去地看，“我小时候口袋里经常装着这种一毛钱去买零食，后来新版硬币出来之后这种就再也没见过了，我自己都快忘了它长什么样了，但它从我的记忆底层把它的样子挖出来了。”
王蕾接过那枚硬币看了看。
“它的边缘磨损程度和真实旧币一模一样，连那个被钥匙划过的痕迹都在，哥，你还记得这枚硬币上这道划痕是怎么来的吗？”
王哥想了想。
“不记得了，可能是我记忆里对旧硬币的总体印象里包含了边缘会有划痕这个概念，但没有具体指定某一道划痕的形状和位置，系统就自己生成了一道。”
“所以它会的不仅是翻找记忆，它还会创作？它看了你记忆中一个模糊的概念，然后自己把这个概念具象化了？”
“对。”顾陌接过话头。
“它已经从单纯的复制升级到了生成和补全，就像一个人看了很多幅画之后开始自己画画一样，它已经学会了风格，开始自主创作内容了。”
王蕾把那枚硬币还给她哥。
“那我有点好奇了，它接下来会创作出什么来？”
那天晚上顾陌在院子里独自坐了很久。
月光比前几天更亮了一些，照在梧桐树的枝叶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伸出右手看着那条血线，它的搏动频率比前几天更平稳了，那种平稳让顾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这条线好像比她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把灵体从身体里浮出来，悬浮在院子正上方大约两丈的位置。
在灵体视角下，这个空间的全貌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村庄、田野、小河、远处的树林，所有这些生成的内容在灵体视角中都呈现出另一层结构。
它们由无数发光的细线编织而成，每一根线都连接着某个方向，像一张巨大的、以她为圆心向外扩散的蛛网。
而那些细线的远端正在以缓慢但可察觉的速度向外延伸。系统在自动扩展它的边界，在顾陌三人没有注意到的区域持续生成新的地形和景物。
那些新生成的内容精度很低，只有大致的轮廓和颜色，但它们在不断地增加、细化。
这个空间正在自主成长。
顾陌回到身体里，睁开眼睛。
右手血线在她的注视下发出了一次轻微的脉冲，像是一个信号。
她站起来，走进客厅。王哥和王蕾都还没睡，两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水。
电视机开着，屏幕上是一档综艺节目的重播，画面流畅、声音正常，但主持人说话时嘴型和声音之间存在一个极小的延迟。
“你们在看电视？”
“它自己开的。”
王蕾指了指遥控器，“我下午的时候想找点娱乐活动，就按了一下遥控器的开关，然后电视就亮了，画面和声音都有，虽然口型有点不对。”
顾陌在沙发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