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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谋逆之事，内阁态度(第1/2页)
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在陈则民说出“谋逆”具体的实证之后彻底变了。
内阁上阁七人，虽分掌不同政务，平日里也各有立场，彼此之间的争执更是从未断。
可谋逆二字，终究触及了大明朝堂最不可触碰的底线。
无论是李善长胡惟庸等淮西派，还是以刘伯温、徐达为首的中立派，亦或者是太孙的发言人齐泰，此刻全都是收敛了先前的神色，目光齐齐落在了堂中。
坐在上首的胡惟庸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在陈则民身上停留片刻，随后转向两侧众人。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直到议事厅中渐渐安静下来，才沉声说道：“江涛，你方才所言，牵涉谋逆大罪，此事非同小可。”
“既然将案卷送到了内阁，想来锦衣卫、并你这里都已经掌握了相当的证据。”
“今日在座诸公皆是奉皇命辅政之人，你不必有所顾虑，将此案的来龙去脉一一讲明。”
“若当真有人犯下谋逆之罪，我大明律法森严，绝不会因其身份、背景而有所宽纵。”
胡惟庸这一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既点明了此案的严重性，又主动赞同陈则民的话，且为蒋瓛撑腰，仿佛他当真只是一个忧心国法、维护朝纲的老臣。
坐在另一侧的刘伯温听见这番话，眼皮微微一抬，却没有立即接腔。
他与胡惟庸打了多年交道，深知此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把话说得如此圆满。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看清楚他究竟想把事情引向何处。
不过，谋逆之事确实非同小可，在没有听清全部证据之前，他也不会因为个人判断而贸然阻拦。
陈则民见胡惟庸已经开口便不再耽搁，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蒋瓛。
蒋瓛便即刻从随行校尉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案卷，走到厅中，将案卷呈交给负责记录议事的官员。
随后才面向众人说道：“诸位大人，此案涉及岭南许成，此人并非寻常富商，也不是单纯的地方豪强，而是依仗权势，在岭南一带横行多年，欺压百姓、勾结官府、侵吞民财，所犯之罪，已经远远超出寻常刑案的范畴。”
“然则锦衣卫奉命查察之后，发现其背后牵涉的人物甚多，部分证据更是指向有人暗中豢养私兵、私藏兵器，并与若干身份不明之人往来密切。”
“至于其是否有谋逆之实，还需进一步审讯查证，但仅凭目前掌握的罪证，许成便已难逃谋逆之罪。”
蒋瓛没有急着将所有罪名一股脑地抛出来，而是先将案情的根基摆在众人面前。
他很清楚，内阁不是刑部大堂，今日送来的也不是一桩普通的地方恶霸案。
倘若仅仅以欺压百姓、侵吞钱财为由，纵然许成罪行累累，也未必能引起内阁如此重视。
可一旦涉及地方官府、私兵兵器乃至谋逆嫌疑，事情的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他略作停顿，随后翻开案卷，将其中几份已经核实的供词与地方奏报逐一呈上。
“据锦衣卫查明，许成在岭南经营多年，名下产业遍及数州，表面上从事商贸、田产与货物转运，实际上却通过亲信把持地方市易，逼迫商户低价交售货物，再以高价转卖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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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不肯依从之人，轻则遭人殴打、毁坏家产，重则被诬以罪名，投入牢狱。”
“当地数名商户曾联名告状，状纸送到州县之后，不但没有得到审理，反而有人被迫撤诉，另有两家商户在数月之内家破人亡。”
“地方官府给出的说法，是这些人经营不善，自取其祸，可锦衣卫查验账册之后，发现其中多处记载与实际情形不符。”
蒋瓛说到这里，将一份地方衙门的审案文书抽了出来，放在案桌之上。
“更为恶劣的是，许成不仅以财势压人，还多次利用私下豢养的打手欺凌百姓。”
“有人因田界争执与其发生冲突，许成便派人闯入对方家中，打伤家人，夺取田契；有商户的女眷遭其家仆强行凌辱，受害者家人前往告官，反被以诬告、扰乱地方为由拘押。”
“锦衣卫查到的几桩案子，原本都曾在当地衙门留下记录，只是后来或被改动，或被压下，甚至有的连原始案卷都不知所踪。”
说到最后一句时，蒋瓛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诸位大人，地方官府究竟是如何审案的，锦衣卫暂且不论。”
“可许成在岭南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倘若没有人替他遮掩，单凭他一个商人，绝不可能将这么多案子压下多年。”
“此人所作所为，已经不是仗势欺人四字可以概括。”
“哪怕未曾发现谋逆之事，也是罪当万死的，更何况如今多笔开支多方流转到了此处，这许成更是暗中借助岭南偏远之地蓄养私兵呢？”
厅中一时寂静。
坐在一侧的宋濂缓缓翻阅着送到面前的供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历来重视教化，认为律法不仅是约束百官的绳墨，更是百姓能够安身立命的根本。
若地方官府真如蒋瓛所言，任由豪强欺凌百姓，甚至反过来惩治告状之人，那么朝廷设立州县、任命官员、制定律法，又还有什么意义？
宋濂将案卷合拢，抬头看向蒋瓛，沉声说道：“蒋指挥使，依你所言，许成所犯之罪，已经有部分证据可以相互印证。”
“可本官还有一事不明。”
宋濂的声音中带着冷意：“地方官员既然敢如此行事，背后必然有所倚仗。锦衣卫查到的这些供词，可曾涉及具体官员？又或者说，许成是否曾经借助某些官员的名义，逼迫地方衙门替他办事？”
蒋瓛闻言，朝宋濂拱手说道：“宋大人问得正是关键。”
“锦衣卫已经查到数名地方官员与许成往来密切，其中有人曾收受其财物，有人曾为其产业出具文书，还有人私下替他传递消息。”
“只是这些官员究竟是贪图钱财，还是另有缘故，目前尚不能一概而论。”
“锦衣卫此番将案卷呈交内阁，正是因为案情已经超出地方能够自行查办的范围。”
“若继续由原来的州县审理，恐怕不但难以查清，反而会有人趁机销毁证据。”
“至于谋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