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155 番外·旧梦(13)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155 番外·旧梦(13)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155番外·旧梦(13)(第1/2页)
    夏正晨没有反驳:“不及格就不及格吧,我越研究越觉得,哲学更像是自我洗脑,或许不及格才是清醒状态。”
    但他接着又问,“可是,你确定我们都是西西弗斯?会不会山崩了,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平地,诸神还在天上?”
    “你以为我今晚为什么都到这个点了,还来找你?”
    顾邵铮慢慢讲述,“中午我们都在等她回来吃饭,她说坐上车了,接着就消失了,联络不上,吃晚饭才回来。我们都不问,习惯了。”
    “习惯她不告而别,习惯她突然出现。当年莫家村被屠,她从海上回来,家已经没了。在她的房间里,八门之首、墨守军的第一决策人墨守忠,用匕首在墙上刻了一行字——小妹,不要报仇,躲起来,活下去。”
    “这句话就像刻在她骨头里的一道指令,感觉到危险,本能反应是躲,不是处理,不是反抗。所以她每次跑,不是我教她玩什么欲擒故纵,是她直觉到了危险才想跑。你认为,她直觉到的危险是什么,怕你会杀死她?你有什么可怕的?”
    顾邵铮笑了一声,“你的视角里,她是回到了天上,其实,她是躲到了她认为安全的‘老鼠洞’里。”
    “松萝骨关节被折断的时候,我陪她在北约克郡养伤,我们都不知道这事。后来我知道了,也没告诉她。等她又能到处跑的时候,你已经是新任夏家主了,沈无间的人追着我们的人杀,谁敢靠近你?”
    随后,顾邵铮收起了笑容,“一周目,因为松萝被偷走,你没扛住,这么大的消息我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也应该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敢再隐瞒,告诉了她。她肯定瞬间就想通了,当时潜伏在你身边的高手根本不是门客,是等着偷走松萝的贼。她一定很自责,重伤也不顾了,违背了骨子里那道‘躲起来,活下去’的指令,孤身去找沈无间,想把她女儿抢回来……”
    “说得有点多了,不是想要解释什么,只是很感慨,命运的山崩了,我们谁都对抗不了啊。”
    顾邵铮把杯子里没喝完的红酒,倒进了垃圾桶,刚才他的手指伸进去了。
    也不是有洁癖,是对面的夏正晨看着他继续喝,嘴上不说,会浑身不舒服。
    他重新倒酒的时候,夏正晨说:“可以了,你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回去吧。”
    顾邵铮不听他的,继续倒酒:“所以刚才你是看我情绪冲,压不住火,从拿酒开始,你抛出的每句话,都在控场?”
    他微微抬起眼,“现在我情绪稳了,话也套得差不多了,就想赶我走了?”
    “你如果不着急,继续坐着也行。反正这庄园你已经买下来了,喝吧,酒柜里还有很多,记得算自己账上。”
    夏正晨拿起手机,低头回复沈蔓的信息:我这边临时来了客人,先前约好的那位让他先回去,酬劳照付。
    沈蔓:好的。
    夏正晨又输入一个名字:找人牵线,和这位搭上话。
    沈蔓:以什么名义?
    夏正晨:私人,私事。
    没等沈蔓回复,他把手机扔一边。又捡回来,补上一句:往前排。
    沈蔓:明白了。
    夏正晨起身又走去酒柜,拎了瓶白酒回来,知道顾邵铮喝不了,没管他。
    “你别。”顾邵铮抬手制止他,“你要借酒消愁也要等我先离开,我可是听说了,你闺女不让你碰白酒,回头全算我头上。”
    “我今天办成了一件大事,本来就该庆祝,这种情况她允许的。”夏正晨起开瓶盖,直接倒进面前的红酒杯里,“被你们搅合的,什么心情都没了。”
    顾邵铮不难听出他的烦躁,顺着他的话问:“你还能办什么大事?”
    夏正晨抬头瞥他一眼:“对,我能办成什么大事?我这人极度傲慢、恃才傲物、自私自恋、缺乏共情……我所有的成就全部来源于血脉,这辈子唯一靠自己真正做成了的事,就是培养了松萝这个女儿,不然我从头到尾就是个loser。”
    顾邵铮笑了:“准备和我算账了?这不是为了激你说点真心话,才让Ann故意这么说的?”
    “你诋毁我诋毁的还少?”夏正晨压着火气盯着他,“中午莫守安告诉我,当年假期让我去做苦力,是你的主意,说要治一治我的阶级病。”
    顾邵铮笑容凝固了一瞬:“这就出卖我了?”
    夏正晨质问:“我什么时候说过‘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种话?我的原话明明是,人如果手里的资源比较多,选择向善的可能性更大,资源短缺的时候,人的注意力会窄化,会更顾着自己。顾先生,我请问这有什么不对?我明明在说稀缺心理学上tunneling(管窥),你说我搞歧视?”
    顾邵铮解释:“我对她说的也是tunneling,她理解成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我有什么办法?”
    夏正晨不信:“既然你懂我意思,有必要把我扔去做苦力?”
    顾邵铮说:“不是因为这句话,是我感叹了一句命运的不公,你回了句,很多人资源短缺是因为不够努力。我才让你去做苦力,让你亲身感受一下,这个社会,不是努力就能有对价的回报。”
    夏正晨说:“你会不会抓主语?全凭脑袋一热?我说的是群体中的一部分人,我没说所有人,这依然是概率学范畴。我们这场交流,我从头到尾都是在看概率,讲分布,你在莫守安面前给我乱扣什么帽子?”
    顾邵铮沉默了下,说:“你知道么,你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不管眼前是什么地狱场景,你从头至尾都是在看概率,讲分布,完全以一个观察者的角度,你懂不懂?你太冷静,Ann一个人机都比你像个人。”
    夏正晨面无表情:“说来说去,你无非是嫌弃我傲慢,没有共情能力。我特别想知道,我一个搞科研的,又不是个诗人,我要共情能力做什么?”
    他把那一满杯混了红酒的白酒喝掉,空杯子点了点顾邵铮,“非要我跟你们一样感性情绪化才叫正常,你就不傲慢?非得用你的标准,要求我变成你觉得对的样子,你就不傲慢?”
    每次回想起那段苦工生涯,夏正晨就很心痛。
    心痛的不是自己浪费掉的体力,是他浪费掉的一个月时间,那是毫无意义的纯浪费。
    “我要是整天游手好闲,除了谈恋爱什么都不干,你让我去体验生活,我认。但我自从认识字开始,除了每天五个小时的睡眠,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书,走路都在看,玩具都没买过一个,导致我十岁视力就出了问题。”
    他父亲知道他视力下降,第一反应怀疑他被某个异能者下毒了。
    大概率是整个家族第一个近视的。
    “我读书、考学、拿专利、进研究所,被推荐拿到博士offer,没靠过神通,甚至一路全额奖学金,大学开始,连学费都没用过夏家一分钱。”
    “相反的,夏家人这个身份,除了让我拥有了女儿,其余都是负担。”
    夏正晨是在千禧年前夕,做出了去斯坦福留学的决定。因为地球物理这个专业,全球第一梯队就在美国。
    他的梦想是想通过科学方式,结合他所学的家传造化术,了解女娲到底是怎样捏土造人的。
    在他粗浅的认知里,女娲造人,本质是一个关于材料构建与动力驱动的神话。
    他是纯好奇,为好奇而专研。
    可和他同一批出去学材料、学物理、学凝聚态的同学,很多人的梦想是将来归国“拆壁垒”。
    也是和他们聊天,夏正晨才知道,当年国内整个科研和工业环境是什么处境。
    市面上绝大多数高端设备,精密仪器都依赖进口,坏了没人会修,等工程师排期要等好几周,维修费用高到离谱。
    而高级医用植入器材,基本被国外专利垄断,救命的东西,和奢侈品一样需要竞价购买,普通家庭根本用不起。
    那是一个时代的痛。而夏正晨被导师寄予厚望,又看着同学们慷慨激昂,内心难免生出感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55番外·旧梦(13)(第2/2页)
    但当他和他父亲聊起来,父亲再一次搬出家训,提醒他谨记先祖当年制造墨刺的教训,要做时代的过客。
    并且要他在祖宗面前发誓,不得用神通制造超前于时代的器械,不得站到一个太显眼的位置,给整个异能者群体带来危机。
    简单说,这辈子别想着诺贝尔奖了,在物理学上,只能走别人走过的路,绝不能领跑。
    他听进去了,继续为兴趣而学。
    直到,他的松萝被硬生生掰断了十指和四肢大关节,变成废人。
    那些关节都是他用青铜做成的,松萝化人以后,青铜也化为了骨头,理论上只要当时的医疗水平跟得上,妥善复位固定,能够慢慢愈合。
    可即使他带松萝来到美国,找第一梯队的骨科专家会诊,给出的结论依然是大概率留下永久性功能障碍,也就是残疾。
    夏正晨不敢冒险,最终决定再拼一把,使用神通帮她修复。
    他的天赋河已经所剩无几,成功几率约莫是八成,万幸成功了。
    但他依然每天都在胆颤心惊,他已经没什么法力了,万一哪天松萝的骨关节问题再复发该怎么办?
    夏正晨决定利用自己的物理学知识,研究新时代的“法器”,一种植入式骨关节辅助、修复装置,给松萝兜底。
    概念并不超前,只是这个领域内还没有更精巧的产品,甚至连研发项目都没有。
    但这属于医疗植入器械,要过很严格的生物相容性实验、动物实验和临床,不是仅靠他研究出“引擎”就能完成的,夏正晨最终选定了美国维里迪安生命科学公司合作。
    他为这个项目取名——枢元重生。
    北斗第一星,天枢,是天地运转之轴,主“守中”。
    而天枢还有一个名字,贪狼,主“破局”。
    天枢这名字是送给女儿的。
    贪狼则是他给自己的,贪狼守命,逆天,一生不居人下。
    “我死磕了十八年,依然没花夏家一分钱,把云润科技扶持起来,研发各种赚钱的科技项目,来养这个大项目。”
    “知道我有多孤独么,整天都在建模型、跑晶格、算声子……失败了成千上万次,终于成功了。”
    夏正晨攥紧了杯脚,他喝的是千真万确是庆功酒。
    早在松萝之前去新疆的路上,这项产品就已经发布了,他是在做收尾的过程中,中断工作追去了新疆。
    如今松萝天赋觉醒,这个产品她不需要了,但夏正晨不后悔这些年的专研,毕竟本来就是以防万一托底用的,用不到才是最好的。
    夏正晨看向顾邵铮:“知道我今天开的什么会?我们云润科技、维里迪安生物公司以及投资方的三方会议,主要是商讨定价,已经商讨过好几轮了。引擎是我研发的,主体专利都在我手中,我有权参与决定在国内的定价,让他们没办法漫天要价。”
    “定价权就是我的共情!”
    夏正晨也有些喝多了,很难得把“傲慢”显露出来,明晃晃写在脸上,“研发这个修复系统的十八年里,我拿了三十几个专利。”
    从脊柱内固定、骨缺损修复材料、运动力学适配……覆盖了这个领域内一整个赛道。
    “都是顺带的,也不是什么太高端的技术,但这些专利打破了很多专利垄断,打下了很多高价。”
    “我没有凭借天赋神通,我以一个人类的身份,以我学到的物理知识,以我多年来的专研做到这些,我凭什么不能骄傲?”
    “你知不知道那些数值模型有多枯燥?如果我没有一定对,一定行,我天下无敌这种接近傲慢的心态,在反复失败的打击下,熬不过十年就会放弃。”
    说着说着,夏正晨的眼眶忽然发酸,“今天把价格定了,谈判桌上我拿到了我预期的价位,我本来应该很开心。结果我一天都在挨骂,包括我女儿在内,没一个人站在我这边,你们这么能共情,怎么没人共情一下我?”
    可是话又说回来,夏正晨确实没得反驳,他是真没有什么胸襟和格局。
    因为他做这些的出发点,不是为了给别人点灯,也没有什么宏大使命,就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无所谓了。”
    夏正晨摘了眼镜扔茶几上,双手捂住了脸,垂下头,“我已经很累了,没那么多的精力去学什么谦卑,懂什么共情,做什么大事,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就像你们说我的那样,除了养好了松萝,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德不配位,那又怎么样呢。”
    顾邵铮坐在他对面,听他说着,自己也是一杯接一杯的灌。
    夏正晨身在夏家主的位置,放任十二客,从没想过约束,在其位不谋其政,的确是德不配位。
    可顾邵铮自己也很糟糕,糟糕透了,以清醒者自居,以道义为标尺入局,结果一步错,步步错,现在他已经快要丧失分辨是非对错的能力了。
    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隔着茶几,各喝各的酒,各咽各的苦。
    凌晨两点半,顾邵铮的儿子们还在外面等着,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也不敢闯进来,只能给莫守安打电话。
    莫守安慌里慌张跑过来,看到他俩并排坐在地毯上,很松弛地背靠着沙发,很热络的在聊天。
    夏正晨:“我告诉你,其实我完全不在乎你们看待我,我的人生,根本用不着你们这些草履虫来打分。”
    顾邵铮:“草履虫。”
    夏正晨:“对,你们很多人在我眼里,都像是单细胞的草履虫。”
    顾邵铮:“那你闺女呢?”
    夏正晨:“草履虫本虫,一道数学题,我教八百遍,一加一还是等于三。我的天,要不是我亲手造出来的,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我亲生的。有一个时期,我整天都在寻思着莫守安也没这么笨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天河水里是不是有草履虫,给她融进去了?”
    夏正晨:“尤其到了初二开始学物理,我去开家长会,她物理老师只比我小几岁,对我毕恭毕敬,说是读我论文长大的,然后尴尬地拿出我女儿的试卷,满分90考了5分,5分!全选B也不至于5分吧?”
    夏正晨:“全科加起来班级倒数,我坐在最后一排,听到其他家长在那说:斯坦福的物理博士,发过顶刊的科研大佬都教不好孩子,我们就别那么焦虑了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社死?”
    夏正晨:“其他科目我不管,回去以后,我就死抓她的物理。我教她怎么减小摩擦力,一边削着木头一边告诉她,减小接触面的粗糙程度,或者使接触面光滑……她考试的时候,题目是经典弹簧测力,怎么减少木块之间的摩擦力,她写:让我爸爸拿刀把木头削平,我爸什么都会。她那会儿已经十三了,不是三岁啊。”
    顾邵铮:“你就不要抱怨了,再怎么着松萝是个乖孩子,还是好教的,真让你教我那些孩子,你会直接吐血。我告诉你,他们天生有缺陷,脑子一个个跟短路似的。”
    顾邵铮:“还有那个莫守安,更是个神经病,完完全全是我教育孩子的绊脚石。我说这个大家庭里需要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我管得多,我唱红脸。让她唱白脸,扮恶人,孩子们有个害怕的人。你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当着孩子们的面,甩手狠狠给我一巴掌,完了还很得意,说这叫杀鸡儆猴。”
    夏正晨:“我能不知道她?她连个单细胞的草履虫都不如。”
    莫守安站在沙发背后,上半身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沙发靠背顶端,垂眼看着他们两人的发顶,笑了:“那我是什么?”
    夏正晨头昏脑涨,没察觉,顺口说:“副流感病毒,比流感要轻,但缠人,你以为好了,她又来了,你以为这波躲过去了,来年照样卷土重来,且终身无法免疫。”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