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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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八章《逼近》(第1/2页)
    第三天傍晚，北面巡哨的二虎跑回来的时候，天边的云正被夕阳烧成一片暗红色。
    他跑得急，从北侧围栏外面一路冲到主控室门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陈卫国在门口截住他，二虎扶着门框，手指着北面的方向，话断成几截。“北面……旧国道拐弯……变异兽……七只……还有一只大的……左耳缺的……”
    林深从穹顶里跑出来的时候，陈卫国已经带着二虎进了主控室。桌面上摊着地图，二虎的手指戳在旧国道和丘陵交界的位置。“它们从丘陵里出来了。朝南走。我数了，七只灰黑色的，有一只明显大一圈，走在最后面。左耳朵缺了一块，我隔了五十步也能认出来。”二虎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它们走得不快。但方向是直的。朝我们这边来的。”
    林深站在桌边，手搭在桌面上，看着地图上的标注。二虎标出的位置离营地还有大约十五公里。“十五公里。按它们的速度，明天天亮前后能到碎石滩入口。”他抬起头，面朝陈卫国的方向。“今晚所有人穿外套睡。巡夜加三班。南侧、北侧、东侧各一班。每班两个人。看到北面有动静就敲铁皮。所有人上坝顶。”
    陈卫国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林深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出主控室，走下坝坡。P-01在碎石滩入口站着，围巾和六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站在它身后。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来，伸出手。P-01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温热的，湿润的。它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它抬起头，面朝他的方向。
    “北面的变异兽群往南来了。七只。还有一只大的。明天天亮前后可能到。”他说。“今晚我会在坝顶上守着。”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偏头朝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我……在……这。”
    三个字，停顿了两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蹲在台阶上，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沉默了一拍，然后伸出手，指腹落在它的鼻尖上。它的鼻息温热而平稳地喷在他的指腹上。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坝顶。
    那天夜里营地里没有人真正睡着。食堂的灯亮到很晚，赵姐烧了一壶又一壶热水，灌进每个人的水壶里。石头和铁柱被安排在食堂后面的帐篷里，小北和小月也在那里，赵姐守着他们。刘哥把柴刀磨了一遍，别在腰后面。小周把围栏的焊接点逐个检查了一遍，拧紧了每一颗松动的螺栓。方先生在围栏边上做记录，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
    林深站在坝顶北侧的围栏后面，面朝旧国道的方向。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北面的废墟在夜色中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风从北面灌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和河滩上的水腥气不一样，更重一些，像是很多动物聚集在一起之后留下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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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左右，北面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嚎叫。不长，但很清楚。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一群爪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从远处慢慢推近。
    林深蹲下来，手搭在围栏的铁管上。陈卫国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根铁皮敲击棒。“来了。”陈卫国压低声音。
    “等它们到碎石滩入口再敲。敲太早它们会分散。”林深的声音很平。
    爪子声越来越近。然后北面的黑暗中出现了轮廓——先是几个灰黑色的身影，低矮，但比狼大一圈，尾巴拖在地上。它们走得不快，但方向很直。七个身影排成松散的一排，朝碎石滩入口的方向推过来。在它们后面，大约十步远的位置，一个更大的身影出现了。它的体型比前面的高出将近一倍，毛色更深，几乎融进了夜色里。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它的左耳缺了一块，在月光中能看出耳朵尖上那个不规则的缺口。
    林深蹲在围栏后面，看着那群变异兽走进碎石滩入口。然后他偏头朝陈卫国点了一下头。陈卫国举起铁皮棒，在围栏的铁管上敲了三下。咣——咣——咣——声音在凌晨的安静里传得很远。
    坝顶上立刻亮起了灯。几只手电同时打开，光柱从北侧围栏后面射出去，打在变异兽群身上。前面的七只变异兽被灯光照到的时候停了一拍，有的往后退了一步，有的偏了偏头。那只大的没有退。它站在队伍后面，面朝坝顶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中泛着冷光。
    然后碎石滩入口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震动。P-01从浅谷入口的灌木丛后面走出来。围巾和六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跟在它后面。它走到碎石滩入口，站在变异兽群和坝顶之间。四米高的身体在灯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它面朝北面的方向，低头看着那七只变异兽。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
    前面的七只变异兽停住了。它们看着P-01，有的往后缩了一步，有的偏头朝后面那只大的看了一眼。那只大的站在队伍后面，面朝P-01的方向，没有动。它的左耳缺了一块，在灯光中看得很清楚。
    P-01低下头，鼻尖朝前伸了伸，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那声震动不长，但很沉，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七只变异兽中最近的那只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那只大的站在后面，看着前面的同类往后退，它没有退，但也没有往前走。
    对峙持续了将近半分钟。然后那只大的偏了偏头，朝P-01看了一眼。它的目光在P-01的围巾和红绳上停了一拍，然后转开。它转过身，朝北面的方向走回去。七只变异兽跟在它后面，一只接一只地转过身，朝来路走去。它们的影子在灯光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北面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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