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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斜的长枪可能捅不到全身是甲的骑兵,但对马匹造成的杀伤力非常巨大。
还能往第三列冲锋的重骑兵多半运气较好,马刚好没被长枪扎死,或者干脆扎在不那么要紧的地方。
至于第三列第四列,自有幸运儿借着巨大的动能和惯性和一点运气连人带马砸了进去。
但进去了又如何?
顷刻间沦为第五列乃至第六列的盘中餐。
一冲不得手,这是常有之事。
按理说便该和怀王之前操作的一般,尽可能将冲锋的骑兵牵扯回来,稍稍整队列阵后继续冲锋。
自然该换马的换马,该换人的换人。
奈何根本拉扯不回去。
这支先锋重骑,的确展现了身为骑兵冲锋的标准模样,但其部众着实和长条阵里的将士‘难舍难分’。
因为没有彻底凿开,以至于长条阵依旧发挥着效用,支撑着一部分明明负伤却仍有依靠遮蔽的士卒继续拼命效力。
那口气并没有被冲散。
而李余和宋漾节部都已赶到,或许人数上和最初比已然减半,也都各个浴血疲累不堪。
但主将奋勇在先,其部也是肾上腺素狂飙,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和毅力都让人刮目相看。
几乎要将这支骑兵彻底湮没在长条阵中。
薛仁贵目睹这一切,心如止水地抬起手往下重重一挥,平视前方由同僚牵扯出来的间隙。
然后亲自领兵扬起长枪。
义无反顾地遵循着‘先驱们’的路线。
这是正确的。
目前这长条阵来说,就是被冲锋的那一片最为薄弱,他应当再接再厉,不能辜负了同伴们流的血。
此时秋阳正盛,远处山花弥漫,枫树正红。
更远处,有金灿灿的稻田,风拂过稻秆,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
李余随意抹了把快被鲜血蒙住的双眼,迅速和身旁一名亲卫换了马,只是这次他身边仅剩不到百骑了。
他望向自家表兄。
表兄处不比他好多少。
部众将士当然不是死完了,而是前几次冲锋本就造成一部分减员,加上突入步军后和官军的厮杀,骑兵一旦陷入重步兵的围剿圈,当真没什么还手之力。步兵选择的空间很多,可以砍马上的你,可以斫马腿。
但凡中了一个,骑兵你就完蛋。
而眼下,李余部的不少人还在和官军的那支被包围的骑兵纠缠,伤亡不算大,只是过不来。
他舒出一口长长的气,复又咬紧牙关。
撑一撑。
再熬过薛仁贵他就赢了。
不过稍得喘息,他便重新振作,拢起因死伤和减员导致士气渐渐低落下去的士卒,以相对小规模的低速冲锋发起战斗,两边交阵之际彼此都有默契地减速,进行一场接触式的剐蹭短兵之战。
坚持下去。
支撑下去。
只是这种战斗,好像无穷无尽一般,每次对冲总有各种各样的损耗减员,比如坐骑的马儿瘸了条腿。
而不幸落马的倒霉骑兵想要拼尽最后一口挥斧去斫对方的马腿,然后被践踏成一番肉泥。
黄沙漫天,连天空草地都失了本来的颜色。
刚顶住敌军一波冲锋的李余随意一望便有些怔神,只是战场之上由不得他左顾右盼。
“宋选之呢?”
是宋漾节的幼子,宋连之的胞弟。
这几年跟在他身侧做个亲信校尉。
“没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