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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慢慢靠上主船船边,兵士搭好踏板,天亮跨步登船。
他走到时义面前复命:“三哥,岛山已经清完,岛上倭寇全都除干净了,没留下活口。
我们搜出来的金银细软,都搬上船带回来了。粮食布匹太重,不好一次性运走,我留了五个弟兄在岛上看守。”
时义抬眼,扫了一眼船上堆着的金银,微微点头:“做得妥当。”
天亮继续说道:“搜岩洞的时候,还抓到两个妇人、两个娃娃,都是依附倭寇的。我直接在岛上就地处置了,没带上船,免得留下后患。”
时义淡淡应了一声:“嗯。往后再登岛清剿,就按这个法子来。”
旁边甲板上站着的兵士都听见了这话,一个个闭口不言,心里都清楚,对付海匪、倭寇,这位大人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岛上的事彻底处理干净,时义站在船头,低头思索片刻。
他从亲兵手里拿出的手绘海图,平铺开来。随他看了会,转头看向身旁的老渔民:
“我看这海图,黑礁洋深处应该还有一处大岛屿,是倭寇藏残党的老窝,是不叫乱石岛,从这里大概多远能到?”
老渔民连忙上前回话:“是的大人,这是附近最大的一处海岛,也是倭寇的落脚地。咱们现在动身连走,最快也得半夜才能靠岸登岛。”
时义点点头,继续问道:“路程这么远,半夜到行动又不便,咱们的大船夜里在海上抛锚停船过夜没问题。
就是那些随行的轻便小船,夜里风浪一大,根本不敢在海面漂着。沿途有没有能让小船停靠、全军临时歇脚的地方?”
老渔民立马回道:“有的!半路有一处避风浅礁台,是咱们渔民常年歇船的老地方。那里水浅浪平,没暗礁,特别安稳。”
时义听完,心里拿定全部主意,当即转头吩咐天亮:“传令下去,全队立刻启程,先开往中途浅礁台休整过夜。
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天一亮,全队直奔乱石岛,一锅端掉最大的一伙倭寇残匪!”
天亮高声应道:“遵命!”
船队顺着水道一路往前赶,海风呼呼吹在船面上。
甲板上兵士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有的就着干粮,卷着大葱啃,有的嚼着咸肉干。还有跟着来的老渔民,闲下来就甩钓线钓鱼,钓上来鲜鱼,用炭火下锅煮。
时义的主船上,灶房也忙开了。方停靠时捞上来的鱼虾,已经下锅煮得熟。
时义拿起一张煎饼,卷上大葱,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说道:“这一路煎饼卷大葱,配海货吃还是头一次,真带劲。”
天亮也拿起煎饼卷好大葱,夹了一筷子鱼:“这海鱼如果放到四哥的酒楼做,那味道肯定极好。”
“等打完倭寇咱们回去,好好吃上几顿,让小四掌勺。”
“嗯嗯,我看行。”
船队一路行来,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总算抵达那处避风礁台。
外围的大船全部在深海抛锚停稳,把礁台外头牢牢护住。八十多条轻便小船,全都划进礁台内侧的避风湾,紧紧靠在礁石边上,拴牢缆绳,免得夜里风浪把船冲跑。
兵士们纷纷登上平整的礁台,就地安顿下来。
时义丝毫不敢松懈,当即安排下专职的巡逻兵士,分成三班,在大船上巡逻。
夜色沉沉,海风呜呜地吹,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整夜里没有半点意外,安安稳稳,等到后半夜,天边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眼看就要天亮。
海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的礁影朦朦胧胧,看不远。
时义站在主船船头,盯着海面,转头问身旁带路的老渔民:“起雾了,这能不能往前走?”
老渔民往前望了望,答道:
“这只是清晨薄雾,能走,但是万万不能急着快跑。咱们有罗盘定方向,我熟这片水,船队得放慢些。若是雾再变浓,咱们就得停船等候。”
时义一点头,沉声吩咐:“传令!船队慢行,各船拉开距离,船头安排人瞭望。”
外围大船缓缓拔锚,借着微风缓缓向前。那些轻便小船解开缆绳,兵士划桨,远远跟在大船两侧,不敢跑散。
老渔民守在主船船头,一手攥着测水深的铅绳,耳朵仔细听海浪撞礁石的响动,时不时提醒舵手调整航向。
船队就这么在薄雾里,一点点破开海水,向着乱石岛慢慢靠近。
等到雾气彻底散尽,众已经到达乱矿石岛附近。
大船没法直接靠上乱石岛的滩头,于是大船停在外围海面,堵死倭寇逃跑的路子。
五十多条轻便小船,载着登岛的兵士,一队队朝着岛边滩头靠拢。
岸边的倭寇也瞧见了船队,顿时乱作一团,叫嚷声隔着海水都能听得见。不少倭寇抄起刀枪,一窝蜂涌到滩头,想要阻拦官军上岸。
天亮坐在头一艘小船船头,没有急着下令靠岸登滩。他抬手一挥,高声吩咐:“先放箭!”
船上兵士齐齐举起弓弩,箭矢如雨,朝着滩头的倭寇飞过去。
岸上的倭寇猝不及防,被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他们远远望见这么多船,还是身穿官府衣服,连弓弩都有,心里顿时慌了神。
哪里还敢硬挡,一部分人扭头就往岛内狂奔,一边跑一边叫喊,跑回岛内巢报信,剩下的也只顾往后逃窜。
趁着倭寇溃退混乱的空档,天亮大喊:“划过去!靠岸!”
小船奋力划桨,飞快抵到滩头。兵士们纷纷跳上岸,刀枪并举,紧跟着就往岛内冲杀过去。
岛上的倭寇头目得到消息,知道这边守不住,也不打算死扛。
连忙招呼手下,把抢来的金银细软一股脑收拾好,带着一帮喽啰,绕到岛另一边的隐秘海湾,扒出来十几条小快船,趁着乱劲儿,偷偷往外海逃。
天亮领着人在岛上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茅草屋、山坳子挨个搜。
可这岛实在太大,手下人就这么多,没法把全岛围得水泄不通,只能顾住眼前这一片,根本顾不上岛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