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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四章：重返黑风峡(第1/2页)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流云宗山门广场上已有数道人影等候。
林轩准时抵达。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腰间悬着古朴长剑，气息沉稳内敛，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众人。
带队筑基执事韩立，是一位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的中年修士，穿着勘察殿特有的灰褐色服饰，气息浑厚，目光开阖间带着一股久经历练的精明与沉稳。他负手而立，正与身旁一名同样穿着勘察殿服饰、看起来像是助手的炼气九层弟子低声交谈。
除了林轩，还有三名外门弟子已经到场。两男一女。
其中一名男子身材魁梧，肤色黝黑，背着一面几乎与人等高的玄铁重盾，气息沉凝，显然是走防御路子的体修，修为在炼气七层巅峰，名叫石勇。
另一名男子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眼神灵动，腰间挂着一对分水刺和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囊，手指修长，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和矿物混合气息，修为炼气七层中期，名叫陈风，据他自我介绍，略通勘探、寻脉和草药辨识。
那名女子则是一身火红色劲装，身材高挑，马尾辫干净利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背后负着一柄赤红色长剑，修为同样是炼气七层中期，名叫柳红燕，似乎是剑修。
林轩到来时，三人目光都看向他。石勇只是憨厚地点点头，陈风则带着审视和好奇，柳红燕则是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一番，尤其在林轩腰间的古剑上多停留了一瞬，微微挑眉，似乎也察觉到此剑不凡。
“人都到齐了。”韩立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目光扫过林轩四人，“我乃勘察殿执事韩立，此次任务由我带队。尔等四人，需听从号令，不得擅自行动。黑风峡虽经初步清剿，但深处仍可能有漏网之鱼或未知危险，尤其是‘蚀’力残留区域，诡异莫测，务必小心。”
“是，韩师叔！”四人齐声应道。
“出发。”韩立也不多言，祭出一艘约三丈长、形如梭子、通体灰褐色的飞舟。此舟显然比林轩他们从黑风盗缴获的那艘高级不少，速度更快，也更稳固。
五人登上飞舟，韩立居中操控，那炼气九层的助手弟子立于一旁。林轩四人则分坐两侧。
飞舟升空，化作一道灰光，迅速远离流云宗山门，朝着黑风峡方向疾驰而去。
林轩盘膝坐在飞舟一侧，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微张，留意着周围人的气息和动静。他能感觉到，韩立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几次，那助手弟子的眼神也偶尔落在他身上。石勇呼吸均匀，似乎在调息。陈风则有些兴奋地观察着下方的山川地貌，不时低声与旁边的柳红燕交谈几句。柳红燕则抱剑而坐，神色平静，偶尔回应陈风两句。
一切看似正常，但林轩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他尤其注意着那个助手弟子，此人炼气九层修为，又是勘察殿的人，若真有算计，此人可能是关键。
数个时辰后，飞舟抵达黑风峡外围。与上次来时的戒备森严不同，此刻的黑风峡谷口只有两名外门弟子驻守，见到韩立的飞舟和令牌后，便放行通过。
飞舟降低高度，缓缓驶入峡谷。谷内景象比上次更加狼藉，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坑洞、焦痕和血迹，一些低阶毒虫尸体尚未清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但那种盘踞不散的凶煞之气已经淡了许多。
韩立操控飞舟直接朝着峡谷深处飞去，目标明确。
“韩师叔，我们此次具体勘探哪个区域？”陈风忍不住问道。
韩立淡淡道：“根据上次初步勘察，黑风峡深处有几个区域灵力波动异常，且有‘蚀’力残留迹象。我们的任务，是深入‘阴风涧’和‘腐骨林’两处，评估‘蚀’力污染程度，标记危险区域，并搜寻是否有遗漏的资源或线索。阴风涧在先，腐骨林在后。”
阴风涧？腐骨林？
林轩心中一动。黑色册子地图上，确实标注了“阴风穴”和“骨堆”两个地点，位置大概就在韩立所说的区域附近。看来宗门上次并未深入最核心的“禁地”，这次是扩大范围进行详细勘探。
飞舟在崎岖的峡谷中穿行，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光线昏暗。越往深处，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驳杂，反而多了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正是“蚀”力残留的典型特征。偶尔能看到岩壁上有一些不自然的、如同被腐蚀过的黑色痕迹。
下方开始出现一些奇特的地貌。有深不见底、风声凄厉如鬼嚎的裂缝，是为“阴风涧”的边缘；有散落着大量动物乃至人类骸骨、土地呈现暗红色、植被稀疏诡异的林地，是为“腐骨林”的外围。
“到了。”韩立操控飞舟在一处相对平坦、靠近阴风涧入口的岩石平台降落。“此地距离阴风涧尚有百丈，蚀力侵蚀尚轻，可作为临时营地。张凡，”他看向那助手弟子，“你在此处设立警戒阵法，看守飞舟，并与宗门保持联络。”
“是，师叔！”张凡领命。
“你们四个，随我进入阴风涧。”韩立看向林轩四人，“记住，跟紧我，不要乱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黑色痕迹和不明骸骨。若感到心神恍惚、灵力运转不畅，立刻示警。”
“是！”四人神色一凛。
韩立当先而行，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不断调整方向，避开地面上一些颜色诡异的苔藓和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菌类。林轩四人紧随其后，石勇很自觉地走在队伍侧后方，玄铁重盾微微前倾，做好防御姿态。陈风手中也拿着一个类似指南针的小法器，边走边记录着什么。柳红燕手握剑柄，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林轩则居中，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最大范围地探查着周围环境，同时留意着脚下和空气中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
越靠近阴风涧，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就越发浓郁。风声从前方幽深的裂缝中传来，仿佛无数怨魂在哭嚎，让人头皮发麻。地面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如同被浓酸泼过般的黑色腐蚀痕迹，一些岩石呈现出扭曲的形态。空气中也开始飘荡起极淡的灰黑色雾气，虽然稀薄，但接触到皮肤，立刻传来轻微的刺痛和麻木感，更能侵蚀护体灵光。
“运功抵抗，不要长时间接触这些蚀雾。”韩立提醒道，他周身亮起一层土黄色的护体灵光，显然也承受着压力。
林轩运转《五行衍天经》，五行灵力轮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五色光晕，竟将那蚀雾的侵蚀之力抵挡了大半，甚至隐隐有将其同化驱散的趋势。这让他心中微定，《五行衍天经》果然对“蚀”力有一定克制。
石勇低吼一声，身上泛起金属光泽，硬顶着蚀雾前进。陈风和柳红燕也各自激发护体灵光，陈风的光晕呈淡青色，带着风属性特质，似乎对蚀雾有一定吹散作用；柳红燕的则是赤红色，火灵力炽热，也能焚烧靠近的蚀雾，但消耗显然不小。
一行五人，顶着蚀雾和阴风，小心翼翼地踏入阴风涧的范围。
涧内光线极暗，两侧是高耸的黑色岩壁，脚下是湿滑的、布满了黑色粘液和碎骨的崎岖小路。风中除了呜咽声，似乎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呢喃，不断冲击着众人的心神。
“凝神静气，紧守灵台！”韩立沉声喝道，同时手中罗盘光芒一闪，射出一道清光，暂时驱散了前方一片较为浓郁的蚀雾，露出一个岔路口。
就在众人准备跟随韩立选择一条路径时，异变突生！
“嗤嗤嗤！”
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液体，如同箭矢般从前方的黑暗中射出而来，直取走在最前面的韩立和紧随其后的石勇！
“小心！是蚀水箭！”韩立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同时袖袍一挥，一面土黄色光盾瞬间凝聚，挡在身前。
石勇也怒吼一声，玄铁重盾猛然前顶！
噗噗噗！
大部分黑色液体被光盾和重盾挡住，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光盾光芒急闪，重盾表面也冒起青烟，被腐蚀出几个浅坑。但仍有几道漏网之鱼，射向了侧后方的陈风和柳红燕！
两人脸色一变，陈风身形急闪，同时甩出一道淡青色风刃试图拦截。柳红燕则是长剑出鞘，赤红剑光如火燎原，斩向射来的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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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黑水极其诡异，风刃斩过，只是使其微微偏转；剑光焚烧，也未能完全将其蒸发，仍有少量溅射开来！
眼看两人就要被波及，一道身影突然斜刺里插入！
是林轩！
他在黑水出现的瞬间就已警觉，神识更是捕捉到了黑暗中几个快速移动的、散发着微弱“蚀”力波动的影子。此刻见陈风二人遇险，他不假思索，《流云步》展开，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同时手中古剑已然出鞘！
剑光并非斩向黑水，而是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拍击在几滴溅射最前的黑水侧面！
“啪啪”几声轻响，那几滴黑水竟被剑上蕴含的凝练灵力和一丝奇异力道拍得改变了方向，撞向旁边的岩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而林轩自己，则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剩余的零星黑水。
“多谢林师弟！”陈风和柳红燕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道谢。他们没想到林轩反应如此之快，剑法如此精妙，竟能用这种方式化解攻击。
韩立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此刻无暇多问。他目光凌厉地看向前方黑暗：“藏头露尾的东西，滚出来！”
话音未落，他并指一点，罗盘上射出的清光骤然炽烈，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前方！
光芒所及，只见七八只形态怪异的生物正匍匐在岩壁和地面上。它们大小如犬，通体漆黑，覆盖着油腻的鳞片，头生独角，口中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充满了贪婪与混乱——正是被“蚀”力污染、发生变异的妖兽，或者称之为“蚀兽”！
这些蚀兽气息多在炼气中期到后期不等，其中一只体型稍大、鳞片泛着暗红光泽的，气息隐隐达到了一阶巅峰（相当于炼气九层）。
“结阵防御！优先解决那只头领！”韩立当机立断，率先出手，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巨掌虚影，携带着沉重的威压，拍向那只红色蚀兽！
石勇怒吼着顶着重盾冲上前，将其他蚀兽的冲击路线拦住。陈风迅速在周围洒下几颗种子，灵力催动下，藤蔓迅速生长，试图缠绕限制蚀兽行动。柳红燕娇叱一声，赤红剑光暴涨，化作数道火蛇，扑向蚀兽群。
林轩则身形游走，并未立刻加入正面强攻。他的神识锁定着每一只蚀兽，尤其是它们攻击时体内“蚀”力流动的轨迹。他发现，这些蚀兽虽然凶悍，但行动间略显僵硬，攻击模式单一，且体内“蚀”力汇聚的核心点（类似于妖兽妖丹或灵力中枢）非常明显，似乎因为“蚀”力的侵蚀，失去了部分生物本能的隐蔽性。
这……是破绽！
他看准一只正扑向柳红燕侧翼的炼气七层蚀兽，在其腾空扑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骤然出剑！
剑光如电，无声无息，却精准无比地刺入其下颚与脖颈连接处——那里，正是他神识感知到的、此兽“蚀”力核心波动最剧烈的一个节点！
“噗！”
剑锋入肉，没有遇到太多阻碍。那蚀兽浑身剧颤，发出半声短促的嘶鸣，眼中猩红光芒瞬间黯淡，扑击的动作戛然而止，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体表的黑色快速褪去，露出原本灰褐色的皮毛，只是干瘪异常。
一击毙命！
柳红燕压力一松，惊讶地看了林轩一眼。另一边，韩立与那红色蚀兽头领激战正酣，土黄色掌影与黑色蚀光不断碰撞。石勇和陈风配合，也勉强挡住了其他蚀兽的围攻，但石勇的重盾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陈风的藤蔓也在迅速枯萎。
林轩身形再动，如同战场上的幽灵，每一次出剑都选择最刁钻的角度和最恰当的时机，专攻蚀兽的“蚀力节点”。他的剑法本就精妙，配合强大的神识洞察和《流云步》的灵动，在这些灵智不高、攻击模式固定的蚀兽群中，简直如鱼得水。
“噗！”“嗤！”“嗷！”
剑光连闪，又有三只蚀兽被他轻易点杀！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陈风和石勇压力大减，精神振奋。柳红燕也剑势更盛，与林轩隐隐形成了配合，她主攻牵制，林轩则负责致命一击。
很快，除了那只红色头领，其余蚀兽被清理一空。
韩立那边，红色蚀兽头领虽强，但毕竟只是炼气巅峰层次，在韩立筑基期的实力压制下，早已伤痕累累，动作也越来越慢。此刻见手下死伤殆尽，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眼中红光爆闪，体内蚀力疯狂涌动，竟是要自爆！
“退！”韩立厉喝，双手急速掐诀，一道厚实的土墙瞬间升起，挡在众人身前。
然而，林轩却眼中精光一闪！在蚀兽头领体内蚀力疯狂汇聚、即将爆开的那个临界点，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核心不稳”的破绽！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不退反进，古剑之上，一点淡金光芒骤然亮起，带着斩破虚妄的决绝意念，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剑芒，无视了那狂暴紊乱的蚀力波动，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蚀兽头领心口偏右半寸、蚀力汇聚最狂暴却也最不稳定的那个“原点”！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沸腾的油锅，狂暴的蚀力骤然一滞！那即将爆开的恐怖能量，仿佛被戳破的气球，猛地从剑芒刺入处宣泄而出，化作一股混乱的黑色气流，四散冲击，却并未形成毁灭性的爆炸！
蚀兽头领猩红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迅速干瘪腐朽。
韩立撤去土墙，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活性的蚀兽尸体，又看了看收剑而立、气息微微起伏的林轩，眼中震惊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林轩刚才那一剑的玄妙。那绝非简单的剑法精妙，而是一种对能量本质、对“破绽”的恐怖洞察力，甚至隐隐触及了某种“道”的雏形！更让他心惊的是，林轩的灵力似乎对“蚀”力有着非同寻常的抵抗力甚至克制力！
此子……果然不简单！难怪会引得上面那些大人物关注，甚至暗中授意……
韩立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做得不错。迅速清理战场，检查这些蚀兽尸体，看看有无异常。此地不宜久留，蚀兽出现，说明附近‘蚀’力污染比预想的更活跃。”
众人应诺，开始检查。林轩也走到那只红色蚀兽头领尸体旁，用剑尖挑开其心口，只见一颗鸽蛋大小、通体漆黑、布满血色纹路、散发着混乱邪恶气息的晶体滚落出来。
“这是……蚀核？”陈风凑过来，惊讶道，“蚀力高度凝聚的产物，蕴含狂暴能量，但极不稳定，也充满污染，一般只能作为某些邪道炼器或炼丹的禁忌材料，或者……研究‘蚀’力的样本。”
韩立走过来，用特制的玉盒将蚀核收起：“此物需上交宗门研究。你们若有所得，也可记录，回去换取贡献点。”
林轩看着那被收起的蚀核，心中却若有所思。这蚀核中的能量，与他体内曾经残留的“蚀”力同源，但更加狂暴混乱。《五行衍天经》能缓慢炼化被净化后的“邪力残能”，那如果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更纯净的“蚀”力本源呢？是否能更快提升修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头微热，但也知道其中风险巨大。
清理完毕，韩立根据罗盘指引，选择了阴风涧左侧一条岔道继续深入。经历刚才一战，队伍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但也多了几分默契。柳红燕看林轩的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陈风和石勇也对林轩的本事佩服不已。
林轩却并未放松。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恐怕才刚刚开始。刚才那些蚀兽，更像是外围的“哨兵”或“清道夫”。阴风涧深处，还有那地图上标注的“阴风穴”，以及更核心的“禁地”，不知隐藏着怎样的恐怖。
而且……他隐晦地瞥了一眼韩立和那个留在营地的助手弟子张凡的方向。宗门任务是真的，蚀兽袭击也是真的，但在这真的危险之下，是否也藏着假的“意外”呢？
他握紧了古剑，眼神愈发坚定。无论前方是“蚀”力的源头，还是人为的陷阱，他都要闯过去，并且，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