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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离炉一个时辰，开盖还在冒泡(第1/2页)
塞娜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看了看那扇肋排，又看了看滴着水的铁皮桶。
她默默把账本往旁边挪了半尺。
苏璃从工坊里走出来。他看了格兰特一眼，又看了看柜台上那扇肋排。
“格兰特总厨。”苏璃靠在门框上。“你把半头猪扛到我工坊来了？”
“不是半头猪，是半扇肋排。”格兰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三十人出行菜单，第一餐是炖肋排配根茎蔬菜。餐盒要配合供餐炉使用，不是光保温就行。”
他把纸拍在柜台上。
“炖肋排得先大火煮沸，再小火焖两个时辰。你的餐盒如果只有一个温度档，装进去的肉不是半生就是炖烂。”
塞娜把菜单拿过来看了一遍。纸上列着十二道菜，每一道都标注了烹饪温度和时间。
她的铅笔在第三道菜旁边画了个圈。“焗鱼排，高温起锅，低温保鲜。这个温差比肋排还大。”
格兰特看了她一眼。“你懂做菜？”
“不懂。”塞娜把菜单放在账本旁边。“我懂温差。”
苏璃拿起菜单扫了一遍。十二道菜，六种温度需求。最高的焗鱼排需要持续高温，最低的冷汤需要恒定低温。中间还有四种菜需要先高后低的阶梯式降温。
他把菜单放下。“格兰特总厨，你的供餐炉是什么型号？”
“双风道锻炉，三级符文温控。”格兰特拍了拍铁皮桶。“炉子没问题，问题是你的餐盒能不能跟炉子配合。餐盒从炉台上取下来之后，温度掉得太快，肉还没端上桌就凉了。”
苏璃转头看了塞娜一眼。
塞娜已经在账本上写了一行：核心需求，餐盒离炉后保温时间不足，需延长。
“两只试制餐盒在后院。”苏璃往后院方向抬了抬下巴。“格兰特总厨，劳驾把你那半扇肋排也扛过去。”
格兰特扛起肋排，跟着苏璃往后院走。塞娜抱着账本跟在后面。
后院的炉台是苏璃前两天搭的。砖砌的台面，上面架着两只试制餐盒。餐盒的铜壁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格兰特把肋排往案板上一丢，弯腰看了看餐盒。他用指关节敲了敲铜壁。
“厚度够了。”他又掀开盒盖，看了看内壁。“但底部的回温纹我得亲眼看着跑一遍。王室厨房不收没跑过实测的东西。”
苏璃把炉台下面的木炭点燃。火苗窜起来，舔着餐盒底部。
塔莉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后院角落了。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餐盒侧壁上。以太从她指尖渗进铜壁，顺着回温纹的走线流了一圈。
“触发机制正常。”她站起来。“温度反馈回路的响应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了零点三息。”
格兰特听不太懂符文术语，但他听懂了“正常”两个字。
他从铁皮桶里捞出一块肋排，丢进左边的餐盒。肋排砸在铜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先大火。”他看着苏璃。
苏璃蹲在炉台旁边，把稳定环拧到第三档。火力集中在餐盒底部中心，温度迅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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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盯着餐盒里的肋排，鼻翼动了两下。“火候对了。”
塞娜蹲在炉台另一侧，铅笔在账本上飞快地写。“木炭消耗，第一刻钟，三两。加热时间，沸腾用时约半刻钟。”
薇尔莉特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卡尺。她凑到餐盒旁边，量了量铜片之间的间距。
“外壁和内壁之间的间距偏大了半分。”她拿卡尺在苏璃面前晃了晃。“热量在夹层里散得太快，保温效率会打折扣。”
苏璃看了一眼卡尺上的读数。“缩半分，铜片会挤压回温纹的走线空间。”
“那就把回温纹的第三段往外挪两厘。”薇尔莉特把卡尺收进腰包。“走线空间够了，间距也能缩回来。”
苏璃想了两息。“行。下一批改。”
艾洛诺儿从门口探进来，怀里抱着一只瓷罐。罐口封着蜡纸。
“冰魄矿粉……”她小声说。“塔莉娅师姐让我补充的。”
她蹲到炉台旁边，小心翼翼地揭开蜡纸，用铜勺舀出一小撮矿粉，沿着餐盒外壁的接缝处抹了一圈。矿粉遇热微微发亮，填进了接缝的细微缝隙里。
格兰特看着这一幕，眉毛拧了起来。“你们修一只餐盒要这么多人？”
“不是修。”苏璃站起来。“是测。每个环节出了问题，当场就能抓出来。”
格兰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肋排炖好了。格兰特掀开盒盖，用筷子戳了一下肋排。肉从骨头上滑下来，汤汁在铜底上冒着细密的泡。
他尝了一口。
嘴巴动了三下，停住了。
“火候对。”他把筷子放下。“肉没散，骨头干净。”
苏璃把稳定环拧回零档。“现在盖上盖子，掐时间。格兰特总厨，你的要求是离炉多久之内温度不能低于多少？”
“一个时辰，不低于入口温。”格兰特把盖子盖上。“王室猎宫离最近的厨房有半个时辰的马车路。餐盒从厨房出来到上桌，至少要撑一个时辰。”
塞娜在账本上记了一行：保温标准，离炉一个时辰，温度不低于入口温。
一个时辰后，格兰特掀开盒盖。
蒸汽从缝隙里涌出来，扑了他一脸。他眨了眨眼，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雾，低头看了看肋排。
汤汁还在冒泡。
他伸手碰了一下铜壁。手指缩回来的速度很快。
“烫的。”
塔莉娅从角落走过来。她拿出以太探针，往餐盒壁上贴了一下。读数在探针表面浮现。
“温度比刚关火时只降了一成。”她把探针收起来。“回温纹在离炉后第十五息自动启动了一次回温，把损失的热量补了回来。”
格兰特盯着那只餐盒看了很久。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截短铅笔。纸是王室厨房的试用记录表，上面印着格式化的栏目。
他在“保温时长”一栏写了“一个时辰”，在“温度表现”一栏写了“超出预期”，在“综合评价”一栏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