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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面那朵粗糙的雪花乌云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这样看来,这并不是天气的象征。
无所谓,或许只是蒋冬燃的创意画作,毕竟没有人能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么。
姜晁抬眼看了看前方的病床,蒋冬燃惨白着一张小脸,与日记里总爱贱兮兮呲牙笑的线条小脸完全不符,也不是他湿着眼睛哭个不停的样子。
接着往下:「2xx4年10月26日/太阳
我就知道没有人会不喜欢我老公!今天去接老公看到有人给他送了锦旗!有个女人还给他送了花!可他是我老公……算了,我老公这么完美,他们喜欢他很正常!/呲牙笑/大哭」
姜晁挑起眉,他停在这里,似乎是在思考蒋冬燃是否有过如此算得上“正常”的时刻。
面对给姜晁送了锦旗送了花的人,蒋冬燃那时只是偷偷地表达了自己的吃醋,而更多的是为姜晁感到骄傲。
竟然没有在只属于他一个人发泄的日记本里用许多不堪入目的言论来给这些人贴他自认为的标签。
仔细回想,蒋冬燃虽然一开始醋性大,疑虑多,可也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感来,他只是冲着姜晁撒娇,对姜晁说,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并没有什么太过激的举动。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蒋冬燃的精神病有了控制不住的势头呢?
「2xx4年12月3日/乌云
今天吃到了老公给我做的面!老公好厉害!做面都这么好吃!我吃了三碗!开心!(可是老公今天好像不开心/大哭)」
可能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蒋冬燃会因为姜晁做一碗面都觉得他很厉害了。
借着屋外的月光,姜晁看到这张纸上有两圈深色印痕,不知道是不是某人悲从中来伤心欲绝掉下的眼泪。
可明明前面写着自己很开心,难道是喜极而泣?
接下来的十几页大概都是围绕着生活中许多琐碎的事情有感而发的感叹句。
姜晁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蒋冬燃会在每一页都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情绪,每一页也都会画乌云或者是太阳,姜晁确认那样的符号并不代表当天的天气,可是如果不是天气,为什么会跟随日记无规律地变化?
蒋冬燃开心的时候,既有乌云也有太阳,那看来也不代表他的心情。
姜晁暂且不准备在短短的一晚上研究明白蒋冬燃异于常人的思维。
他一页不差地阅读着,瞳孔在某个日期出现时骤然收缩。
「2xx5年2月18日/乌云
我要杀了他们。」
这天是林晓阳的审判落下帷幕的日子,是孙颖抱着王博童破碎的遗像尖声对姜晁骂出“杀人凶手”的日子,是一切走向不正常的开始。
当姜晁跨出法院的大门,被无数媒体围堵,喧嚣轰顶,所有人都在用自以为没有恶意的语气向姜晁提出恶毒的问题。
“姜律师,可以回答一下你对于林晓阳这样的恶魔杀人手法有什么看法吗?你也觉得王博童活该吗?”
“请问您私下跟林晓阳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受到过对方的死亡威胁?”
“你是不是很赞成林晓阳的做法?”
“林晓阳为什么不去死?”
“你认为自己为一个恶魔辩护的行为应该得到怎样的评价?”
姜晁面无表情地从人群的裂隙中走过,在他即将跨入到空白时,眼前似划过一张黑色的网。
所有人轰然退去,紧接着身体像被潮水撞击,姜晁闻到难以言说的味道从自己身上飘散出来。
滴答滴答的,粘腻而混浊。
路对岸,拿着粪桶的男人张着漆黑的嘴,对他骂着最难以入耳的话语。
紧接着是血腥味,姜晁一只手臂挡到眼前,下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沾染了几滴。
鲜红腥膻的羊血顺着他的下颌掉下来,头发也湿了一片,被砸落的几根碎发挡住了他幽暗的眼睛。
很多人在尖叫,很多人在大笑。
姜晁静立片刻,苍白的指尖捏到未被侵染的袖口,他动作缓慢却不失利落地脱下味道最浓的外套,一路提着它,穿过熙攘的人群。
那天刚下完暴雪,车开得缓慢,行人走得小心翼翼,姜晁的步伐却不曾缩减放缓,他走得不算快,每一步都踏稳,不曾为谁停留。
刚打开门,蒋冬燃已经例行公事般候在门口,他冲上来要给姜晁一个拥抱。
姜晁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还没接触到蒋冬燃温凉的身体,对方已经惊愕地停下了所有举动。
他圆圆的眼睛睁得更大,蒋冬燃经常做出这样看起来很不聪明的表情,可今天,那双玻璃似的眼仁闪过千万种情绪,最终定格在惊恐和伤心欲绝。
姜晁抬起的手臂缓缓落下,他站在门口细细打量蒋冬燃的表情,企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点嫌恶。
毕竟没人能忍受得了一个满身是血粪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靠得还是那样近。
姜晁想知道,蒋冬燃表现得好像那么离不开他,把他当做一切的假象破碎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每天围着自己转,叽叽喳喳说那么多话,老公老公叫个不停,离开他就要哭似的,做碗面都能让他开心得一晚上睡不着觉,做完爱抱着他喘息几秒,都可以让他兴奋得直抖。
这样的蒋冬燃,如果看到姜晁满身污秽恶心至极地出现在他面前时,是不是也会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姜晁很好奇。
然而,蒋冬燃只是轻轻地从姜晁手里接过那件满是粪水的西服外套,全然不顾姜晁领带和外露的衬衫上还有未被幸免的地方,穿着白花花毛绒绒的睡衣紧紧将姜晁纳入他温温凉凉又过于脆弱瘦小的怀抱。
蒋冬燃的白色睡衣也沾上了污秽。
他号啕大哭,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不知道姜晁会怎样。
姜晁最后都被他哭笑了,让对方放开自己,先去洗澡。
两个人一起站在蒸腾着热气的浴室里,蒋冬燃的额头蹭上了姜晁下颌上已经半干的血迹,他看不到自己的狼狈似的,只是用一双细白的手在姜晁身上细致地揉搓,又帮他把脸上的血一点一点抹干净。
姜晁垂着眼睛看他,感觉有一部分热气漫延到了心里。
他伸出手去蹭蒋冬燃的额头,看他全身又归于没有瑕疵的洁白,除了颧骨上的那颗痣。
但那似乎并不能叫瑕疵,因为它总是很灵动,会跟着蒋冬燃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蹦蹦跳跳。
蒋冬燃赤裸着贴在他的胸口,姜晁感受到了比淋浴水还要热烫的液滴,是蒋冬燃的眼泪。
那晚临睡前,蒋冬燃出奇地没有缠着姜晁做一些深入的事情,他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照亮了他白皙的脸颊,眉头纠结地蹙起。
姜晁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