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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逆水行舟
」说来好像也是。」
谢云起想到这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没办法啦!那明昭君大人只能含泪把你这反贼给打入天牢了!」
当今的皇帝虽然治国的手段有些严苛,却也算得上励精图治,一代明君。
虽然一统五州大陆是先皇的伟绩,但俗话说,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
如今京城坐镇中州,其他几州虽然天高皇帝远,却安分守己,甘受皇权统治,就足以说明当今皇帝是合格的。
谢云起想,就是脾气差了点,动不动就要给人罢黜贬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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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夫子这么好的人,不就是写了个《止戈策》么?竟然就真的让他走了。
不过仔细想想,百姓对于先皇的崇拜大约也影响了当今皇帝的心境,一心想创下那样的伟业好证明自己不比父亲差。
但已经没有仗可以打了,父亲把天下都为他打下来了。
于是皇帝就只能把目光放在永远在动乱的江湖上。
神都卫在先皇统治的年代只是京城的禁军系统,几乎不干涉江湖之事,是皇帝继任之后才被改为正道联盟的魁首,将大部分精力转为掌控江湖。
十年前正邪一战,虽然神都卫还没来得及出手,但魔教渡月的溃逃仍然让百姓欢呼。
不管事实如何,终究也算是功绩一桩。
正因如此,皇帝一定会是站在陈刹这一派别的,彻底将魔教剿灭,这项功绩就会更上一层楼。
在离开京城之前,谢云起觉得这没什么不对,反正她也恨渡月教。
恨得要死,恨他们杀死了那个安静的少年。
可是她现在越来越有些迷茫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渡月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真是话本子里画的那种妖魔吗?
这一路走来自己见到的妖魔鬼怪还少吗?可是他们也不是渡月教的人啊。
谢云起想到这里,垂着眼睛,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怎么理都理不清楚。
「想什么呢?」
江景明瞧着这个忽然间安静下来的吵闹少女,伸手扯了扯她的辫子。
「疼!」
谢云起凶巴巴地扭过头来瞪他,可疼一下就过去了,乱糟糟的心事还是乱糟糟。
「没什么,我在想事情。」
她闷闷地说。
江景明看着她忽闪的卷翘睫毛,忽然理解方知意为什么总能看透他在想什么了。
也许他和大小姐一样,是个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人。
想了想,他直视着谢云起的眼睛,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小姐,不如这样吧。我们去查清楚所有的事情,如果灭门案真的是渡月教的人做的,说明他们可能就真的就是传闻中那样的一群恶人。」
江景明敲了敲她背后的浮霜,指节感觉到一阵寒气,他继续说:「那么,大小姐既然要当天下第一女侠,自然是要为民除害仗剑行侠。对他们拔剑的理由,就不仅仅是他们杀死了你的朋友,这样,好不好?」
谢云起一转不转地看着他,半晌,眨了眨眼睛。
「好。」
她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觉得乱糟糟的心事像渐渐飘远的那朵乌云。
「那就说好了?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景明说完这句话,忽然笑了笑。
秘密就是他就是那个被杀死的朋友,也不知道这对于大小姐来说会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什么秘密什么秘密?!」
谢云起好奇地睁大了眼睛,拽着他的袖口:「我现在就要知道!!!」
江景明当然不会遂她的意,慢悠悠地抬脚往前走。
「想知道的话就好好查案啊,你瞧,阿青都走到山顶了,大小姐还在后面当蜗牛。」
「!!!」
谢云起「啊!」了一声,蹭着到腰间的杂草,匆匆往前赶了几步。
而后又聪明地意识到不对,回过神来抓江景明:「你先告诉我嘛!是什么秘密?喂喂,你该不会是哄我的吧?」
「不是,真的有一个秘密。」
江景明认真地看着她,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谢云起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松开他的袖子,嘟嘟囔囔地道了声好吧。
江景明拔出无咎,随手一挥,刀风过处,疯长的杂草尽数被切断,风一吹,满天纷飞。
有几根顺风而上,追上了最前面的阿青。
她在澄澈的天空中回过头来,束起的高马尾被风一吹,轻轻飘扬。
像这样未知且有危险的时刻,阿青总是走在他的身前。
江景明遥遥地望向她,太远了,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前面就是听瀑山庄了,他和阿青千里迢迢山高水远,就是为了到达那个地方。
逃出了死牢,逃过了追捕,如今距离谜底好像终于近了几分。
明明是该紧锣密鼓的时候,江景明却突然觉得一阵心慌。
好像那个谜底上封着某种上古的咒印,你费尽心思解开了它,见到的却不是你想要的谜底,而是摧毁一切的诅咒。
他想是阿青站的太远了,从前他觉得心慌或是迷茫的时候,总是一回头就能看到她安静的侧脸。
江景明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山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无咎在腰间轻轻地颤动。
谢云起为了那个秘密而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地往前冲,陆昭原本吭哧吭哧爬在第二位,感觉到身后雄狮一样的气势,顿时也咬着牙卯足了劲往上爬。
只落下了方知意在最后,她的步伐迈得轻松写意,像是一个闲暇时候游山玩水的世家女子。
江景明藏着心事,没有和她搭话,大步继续往前走。
方知意落在他身后半步,忽然轻声开口:「纵然逆水行舟,舟最后还是会到达流水想送它去往的地方。既然如此,不如走得慢些。
「」
」
「」
江景明听得微微一怔,回头看她。
方知意很难得的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站在风里。
她的目光也落在风里,不知去向何处。
江景明想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却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因为就算问了她也不会回答。
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就在刚刚那句似是而非的话里。
江景明忽然觉得那个谜底上的咒印又松动起来,而他只是一只无论怎么挥桨也划不动,只能随波逐流的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