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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境巅峰，彼岸境后期，彼岸境中期。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苍玄界最强者的修为，就跌了三个小境界，而且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那道混沌枪意像是一条寄生在他道基里的毒蛇，每一次脉动都在吞噬他数千年的积累。
他慌了。
真正的慌了，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的紧张，而是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神坛跌落却无能为力的绝望，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和天道法则之间的联系正在一根一根断裂，就像一棵大树的根须被人从土里一条条拽出来。
“封！”
他咬碎了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口的枪洞上，试图用本命精血封住混沌气息的蔓延，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用最原始的生命力去对抗那股侵蚀。
没用。
精血落在枪洞上的瞬间就被混沌气息吞噬了，连一丝阻碍都没有产生，反而因为精血中蕴含的天道法则残余，让那股混沌侵蚀的速度更快了三分。
他在喂它。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疯掉，他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天道法则，可现在天道法则本身就是那股混沌力量的食物，他越挣扎，死得越快。
彼岸境初期。
修为还在跌。
再跌下去，他就不再是彼岸境了，一个从彼岸境巅峰跌落到星河圣人的盟主，在总盟内部会是什么下场，那些觊觎他位置的老怪物会怎么做，他比谁都清楚。
不能再等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他心如刀绞但别无选择的决定。
“断。”
他抬起右手，五指如刀，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猛地一扯，将那块被混沌气息侵蚀的道基碎片，连同周围大片完好的道基，一起从体内硬生生撕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他的气息瞬间跌到了谷底。
但混沌侵蚀，终于停了。
代价是，他的修为从彼岸境巅峰，直接跌落到了彼岸境初期，而且因为道基残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恢复了。
神殿内一片死寂。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还在散发着混沌气息的道基碎片，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然后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疯狂和不甘。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座经营万年，踏入彼岸巅峰，距离那一步只差临门一脚，现在全毁了，全毁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手里。”
他把那块道基碎片捏碎，混沌气息消散在空气中，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在想。
想怎么杀顾笙。
不，不是想怎么杀，是想用什么代价去杀。
因为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常规手段对顾笙没有任何意义，那个人掌控的力量维度比天道法则还高，用天道法则去打他等于送菜，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禁忌之路。
苍玄界的天道法则之上，还有一层更古老的东西，那是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规则，被历代盟主封印在总盟最深处的禁地之中，从未有人敢动用，因为一旦动用，整个苍玄界都可能崩塌。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修为已经废了大半，如果不能杀掉顾笙夺回天道法则的主导权，他连现在这点残余的修为都保不住，总盟内部那些老东西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撕碎。
与其被自己人吃掉，不如赌一把大的。
他睁开眼，起身走向神殿深处。
那里有一扇从未被打开过的门。
而此刻，青石镇。
顾笙收回手，掌心的混沌长枪已经消散，但他的气息却比刚才更加浑厚了几分，刚才那一击不仅重创了盟主，还顺着因果线反向抽取了对方一部分天道法则本源，这些本源正在被他体内的混沌石髓快速消化吸收。
“主人！”柳如烟冲上来，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您刚才那一枪，是不是已经把盟主给……”
“没死。”
顾笙摇了摇头，语气很平淡。
“他把被侵蚀的道基自己挖掉了，断尾求生，命保住了，但修为至少废了一大半。”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一个修为废了一大半的盟主，在总盟内部就是一块肥肉，那些彼岸境的老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那岂不是说，总盟马上就要内乱了？”
“不会。”顾笙的回答出乎她的预料，“萧天策不是蠢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所以他一定会在内乱发生之前，做一件事。”
“什么事？”
“孤注一掷。”
顾笙说完这四个字，目光投向了中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柳如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能让顾笙都露出凝重之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主人，您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顾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刑主印记正在缓缓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波动从苍玄界的深处传来。
那波动很古老，古老到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东西。
“有人在动禁忌。”顾笙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铅块一样沉。
林文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禁忌，但“禁忌”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灾难，尤其是从顾笙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顾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趁他还没准备好，直接杀过去？”
“来不及了。”
顾笙再次说出了这三个字，和之前天道刑场降临时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从容，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警惕。
“那东西一旦被触动，就不存在准备时间，它要么不出来，出来就是瞬间的事。”
话音刚落，整个苍玄界，震了。
不是地震，不是法则波动，而是世界本身在颤抖，就像一个人突然被掐住了喉咙，发出了窒息前的最后一声呜咽。
天空裂了。
不是空间裂缝，而是天空本身裂了，就像一面镜子从中间碎开，裂缝里流出的不是光，是黑暗，一种比混沌还要原始的黑暗。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只是西疆，整个苍玄界的修士都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一种面对绝对未知的本能战栗。
稚罗的脸白得像纸，她的魔气情报网在这一刻全部断裂了，不是被干扰，而是承载情报网的空间法则本身正在崩溃。
“顾笙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在发抖。
顾笙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血液凝固的话。
“苍玄界的天道法则，是后来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