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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队列里出来，蹲在器材旁边整理装具。
两人同时入水，安全绳并排往下送。
风鹤到六十米停了一次，青鹭全程没停，五十米没停，八十米也没停，一路压到底。
风鹤到底之后上浮节奏比梁虎匀得多。
两人先后出水，青鹭脸色正常，呼吸只比下水前快了一点，风鹤喘了几口也稳住了。
“风鹤四分四十六秒，一次上浮。”
“青鹭四分四十秒，零上浮，都合格。”
陆峰看了青鹭一眼，“节奏不错。”
青鹭把面镜摘下来，点了下头没说话。
“下一组，朔风，你单独下。”
“这是为何，好歹有个伴啊。”
山猫说道：“挺好的，教官这是防止你在水下跟人唠嗑。”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自己下就自己下。”
朔风站在崖壁边上深吸了好几口气，风鹤在旁边说道：“你呼吸太快了，先把心率降下来。”
“我降不下来。”
“你在这儿深呼吸十次再下水。”
朔风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照做了。
十次深呼吸之后他系上安全绳跳下去，下潜速度明显比前面几个人快，裁判组报数的声音也跟得急。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到五十米的时候安全绳突然停住了。
过了五六秒，绳子被拉了两次，朔风开始上浮。
“上浮一次。”
他浮到水面吸了两口气，做了几次耳压平衡，又下去了。
“六十米——七十米——八十米——九十米——一百米，到底。”
出水时朔风脸色惨白，扒着崖壁爬上来，蹲在地上剧烈咳嗽，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峰蹲下去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和瞳孔，等他咳完才开口道：
“用时五分整，上浮一次，压线合格。”陆峰在记录表上写了一笔。
朔风咳得说不出话，摆了摆手。
“最后一组，鹰眼、铁面。”
两人蹲在器材旁边各自整理装具。
铁面先系好安全绳，陆峰走过去检查了一遍他的绳结和配重带，拍了他后背一下，“下。”
铁面深吸一口气，纵身入水。
鹰眼蹲在崖壁边上等了大概三四秒，等铁面的安全绳送出去一截了，才紧跟着入水。
两根安全绳一前一后往下送，裁判组蹲在崖壁边上报数。
“铁面十米——二十米——”
鹰眼那边刚报到十米，铁面那根绳突然停了。
裁判组那个参谋盯着水面皱了下眉，回头看了陆峰一眼，“教官，铁面的绳子送不动了。”
陆峰两步跨到崖壁边上，低头往水下看了一眼。
水面上什么动静都没有，铁面的安全绳绷得紧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拉绳。”
裁判组拉了两下，绳子纹丝不动，又使劲拽了一下，水下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横向拉力，把安全绳往崖壁外侧扯出去好几米。
陆峰脸色变了。
“有东西在水下撞他。”
话没说完，水面上猛地翻起一朵大水花，铁面的脑袋冒出来不到两秒又沉了下去，隐约能看到一道黑灰色的背鳍从水下划过，贴着铁面的身体绕了半圈。
“鲨鱼！”崖壁上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水下的安全绳剧烈晃动，铁面第二次冒头的时候嘴里已经灌了一口水，左手在水面上胡乱抓了一把，胳膊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水瞬间在海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鹰眼还在下面！”
山猫扑到崖壁边上往水里看了一眼。
鹰眼的安全绳就在铁面旁边不到十米的位置，从水面的波纹能看出来他正在加速往下扎。
陆峰一把拽住崖壁边上那根备用安全绳，转头对裁判组吼道：“通知所有人不准下水！”
“你们在上面拉铁面的绳子，拉紧别松！”
他抓起潜水刀往腰上一别，安全绳往肩膀上一甩，纵身跳了下去。
山猫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陆峰出水前那一嗓子钉在了原地。
水下，鹰眼已经摸到了铁面身边。
铁面左臂被鲨鱼鳍划开一道深口子，从肩膀拉到小臂，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整个人因为剧痛和失压已经有点发懵，手脚在乱抓。
鹰眼从后面一把拽住他背上的安全绳扣，使劲往上提了一把，同时抽出潜水刀反手握在掌心里。
大白鲨绕了半圈又折回来了，灰黑色的背脊从浑浊的水里滑出来，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冲着铁面这边来。
鹰眼把铁面往安全绳方向推了一把，自己转过身挡在前面，潜水刀横在胸前。
鲨鱼靠近到三米左右的时候突然加速，鹰眼侧身让过正面，拿刀往鲨鱼鼻部捅了一刀。
刀尖扎进去不深，但鲨鱼吃痛猛甩了一下头，尾鳍扫过来拍到鹰眼右腿上，牙齿跟着剐了一道，作训裤从膝盖往下撕开一大片，血混在水里把能见度拉得更低。
铁面趁机拽着安全绳往上蹿了一截，但失血加缺氧，速度慢得跟爬一样。
鹰眼忍着腿上的剧痛跟上去，一手拽着铁面的绳子一手持刀在后面护着，两个人往上走了不到十米，鲨鱼又绕回来了。
这回鲨鱼的游动轨迹明显带着攻击性，绕圈的半径越来越小，背鳍划开水面激起一圈水花。
岸上的人只能看到两根安全绳在水下歪歪扭扭地晃，水面上时不时翻出血水。
陆峰下潜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训练都快。
他没有直接去接应鹰眼和铁面，安全绳下到四十米左右的时候他就松了手，靠配重带和自身下潜的惯性往鹰眼那边扎。
水里全是血雾，能见度不到两米，他凭记忆和方向感摸到鹰眼身边的时候，大白鲨正从侧面切过来，张开的嘴已经快到鹰眼跟前了。
陆峰没有犹豫。
他直接从侧面冲上去，攥着潜水刀朝鲨鱼鼻部连捅了两刀，刀刀都往鼻尖最敏感的那块肉上扎。
鲨鱼猛地一摆头，整个身体打了个横，尾巴掀起来的水流把陆峰冲出去两米多远。
陆峰在水里翻了个身稳住姿势，鲨鱼被他这两刀捅得改了方向，不再盯着鹰眼和铁面，转过身来开始绕着他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半径越来越小，背鳍划开水面的声音隔着水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