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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踹寡妇门，挖绝户坟(第1/2页)
曹景隆骑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一手拽着缰绳，一手叉在腰间的玉带上，下巴微微扬着，脸上的得意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后的队伍排成整齐的纵队，马蹄踏在京都的青石板街道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哒哒声，兵器甲胄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层金红色的光。
街道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条缝隙后面闪过几道窥探的目光，但谁也不敢把门打开。
整座京都城安静得像一座空坟，只有大军行进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巷间回荡。
曹景隆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心情畅快。
他扭过头，对着策马跟在身后的乐飞和齐济光咧嘴一笑，嗓门不小地说：“你们说，小爷我一年多前才刚刚带兵马踏哈拉和林，把那草原鞑子的老巢给他掀了个底朝天。现在又马饮京都，把倭国的国都给踩在脚底下。带兵攻占两个国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小爷我这也算是大乾头一号人物了吧？“
他说完这话，又洋洋自得地拍了拍马脖子，仿佛那匹马也跟着沾了光似的。
乐飞在一旁听了，嘴角猛地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凑近了半个马身，压着嗓子开口纠正：“将军，那个词叫‘饮马‘，不叫‘马饮‘。饮马京都，是说着让马在京都的河边喝水，表示大军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您说‘马饮‘……那是马在喝酒？还是马在喝什么东西？反正听着不大对劲。将军，您要不……多读一点书？“
曹景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偏过头瞪了乐飞一眼。
他张嘴想反驳，可张了张又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记不清那个词到底是怎么个顺序了，只好哼了一声，硬撑着道：“小爷我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马饮怎么了？马饮听着也有气势，你管得着吗？“
乐飞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齐济光赶紧使了个眼色，轻轻拉了拉乐飞袖口，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细枝末节的事，别管了“。
乐飞看到齐济光那副“你再多嘴就要出事“的表情，只好把已经顶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吭声。
曹景隆见乐飞不说话了，这才满意地把头转回去，继续昂首挺胸地往前骑。
然而走着走着，曹景隆那副得意洋洋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宅院门廊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按理说，京都是倭国的皇都，是几百年来各路官员公卿汇聚之地，所有的朝廷机构、官署衙门、公卿宅邸都集中在这座城里。
大军入城，作为战败方的倭国官员们即便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按照规矩也得出城迎接，摆出俯首称臣的姿态来。
就算不至于全体跪在路边叩首献礼，至少也该有一批像样的官员列队恭候，把降表、名册、城池钥匙等物一一呈上，再引着大军入城安顿。
可他从进城到现在，一路走了快两里地了，街道两边除了紧闭的门窗和偶尔从门缝里露出的半张惊惶的脸之外，连一个穿官服的人影都没见着。
曹景隆勒住了马，回头看了一眼跟在队伍后面、被几个亲兵“护送“着走的那三个公卿代表。
那三个人约莫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白白净净，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头上戴着乌帽，站在一群披甲持刀的士兵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一路上都低着头，步子迈得又碎又小，从出城迎接开始到现在，连一句整话都没敢说。
曹景隆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三个人虽然穿着公卿的服饰，可那料子是早几年过时的旧料，衣摆处的褶子都磨平了，腰间的佩饰也简陋得很，不像是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他抬手指了指那三个人，对身边的岛津修苟招了招手。岛津修苟立刻催马凑了过来，低头听候。
曹景隆用马鞭指了指那三个公卿，问道：“岛津大人，你以前在京都待过，朝廷里的那些人你认识几个？你看那三个，是什么来头？“
岛津修苟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对曹景隆说道：“曹大人，那三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按说朝廷里那些重要的公卿，在下以前来京述职时大多都见过面，大纳言、右大臣、左大臣这几位重臣，他们的面相、年纪、做派，我都记得。可眼前这三位……面生得很，看衣着打扮和年纪，顶多是个藏人或者弁官的末流小吏，连侍从都够不上。他们不像是被派出来正式迎接的，倒像是被临时推出来搪塞的。“
曹景隆的脸色随着岛津修苟的话一点一点沉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又问：“大纳言不在？右大臣不在？左大臣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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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津修苟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摇了摇头：“都不在。而且我刚才留意了一下，就连近卫大将、中纳言、参议这几个人，我一个都没见到。侍从、辨官、藏人头这些中层的官员，也没有一个露面的。哪怕是平时最不起眼的少纳言、外记、史生之类的小官，但凡是在京都任职的，出城迎接这种场面，于情于理也该来几个意思意思。可这三位……说句不客气的话，大概是哪个冷衙门里打杂的，连正式上朝的资格都未必有。“
岛津修苟越说下去，曹景隆的脸色就越黑，最后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了一下，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低骂：“他奶奶的。给这些倭国人点逼脸了。“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礼数不周的问题，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他曹景隆带着几万大军横扫大半个倭国，一路上攻城拔寨，杀敌十万，如今兵临城下，对手也死了，抵抗也散了，京都的城门都是他自己派人推开的。
可那些坐在京都城里安安稳稳躲了一整个冬天的公卿们，连脸都不肯露一下，就推了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官出来当挡箭牌。
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曹景隆不配让他们亲自迎接？还是觉得大乾天军不值得他们正经对待？
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仗着自己在倭国根深蒂固几百年的老底子，想在投降的姿态上讨价还价，给自己留几分体面，同时也试探一下大乾对这批旧贵族的容忍底线。
齐济光在一旁看到曹景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催马靠过来，压低声音劝道：“大人，这些人都是倭国的公家官员，和那些武家大名不一样。武家大名好歹是靠拳头打下来的地盘，输了就是输了，实力摆在那儿，他们也认栽。可这些公卿，他们的家族在倭国扎根了好几百年，世代联姻、盘根错节，朝中的文书、礼仪、典章制度全都是他们在把持着。他们手里虽然没有兵，可在倭国老百姓眼里头，他们就是天皇身边最亲近的人，是象征层面上的东西。属下以为，不如从长计议为好……“
曹景隆不等他说完，猛地转过头来，嗓门抬高了不止一个调：“公家？老子打的就是特娘的公家！什么几百年的世家，什么根深蒂固，几百年又怎么样？他们要是识相，就该老老实实滚出来跪着，递上降表，把府库的名册和城防的图纸都交出来，该磕头磕头该献礼献礼。现在倒好，一个人影都不见，就塞三个小虾米来糊弄我。他奶奶的，这要是传回大乾去，让人家知道我大乾战神曹景隆进了京都连个像样的官员都没见到，老子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越说越气，最后干脆一扬手，朝着身后列队行进的那支队伍高声喊了一嗓子：“传我令！点五百名亲兵出来，别带长兵器，就带短刀和棍棒，跟我走！老子挨家挨户砸过去，今天不把那些缩在壳里的王八羔子一个个拎出来，老子就不姓曹！“
这一声令下，队伍前头立刻有传令兵拨马往后跑去，嘴里喊着“五百亲兵出列““短刀棍棒““跟将军走“。
不多时，五百名精壮的大乾士兵便从队列中分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在路边列好了队。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些兵不少都是曹景隆从燕国府带出来的家丁，是跟着曹景隆一起从街头巷尾和别家家丁斗殴打出来的。
你让他们当敢死队冲锋他们不一定敢，但是你让他们去踹寡妇门，挖绝户坟，他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现在能去名正言顺欺负那些不可一世的倭国公卿了，这帮崽子比谁都兴奋。
乐飞和齐济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可谁也不敢再劝了。
他们太清楚曹景隆的性子了，这位爷在气头上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越劝他越来劲。
两人只好各自拨转马头，跟在曹景隆身后，准备随时帮忙收拾可能出现的烂摊子。
曹景隆一夹马腹，率先调转方向，朝京都城内那条最宽阔的、两旁宅邸最气派的街道冲了过去。
他身后那五百亲兵如一条黑色的洪流，紧紧跟随，短刀在腰间晃荡，棍棒扛在肩上，脚步声整齐而沉重，把京都傍晚的寂静彻底踩碎了。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被远山吞没，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下来，整座京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隐隐预感到，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