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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再遇曹景隆(第1/2页)
当天夜里，李承璟久违地和几个换上便衣的亲卫一起来到了京城的街头。
高大力劝他不要去，说晚上街上人多眼杂，不安全。
李承璟说，朕又不是第一次出去，怕什么？
高大力拗不过他，只好让赵子云挑了三个身手最好的亲卫，换了便服，悄悄从宫门溜了出去。
京城的夜晚凉飕飕的，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
虽然现在不是什么节假日，但是街头巷尾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喜气洋洋的，而且面色也明显好了许多。
前两年，京城百姓的脸上哪有这种光彩？一个个面黄肌瘦，愁眉苦脸，走起路来低着头，像是欠了谁的钱。
现在不一样了，人们的腰板挺直了，步子迈大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李承璟正好路过几个老人身后。这几个人老人一个个拎着酒肉，走起路来很是轻快，脚下生风，一点也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他们手里提着的酒坛子不大，是官府每月发放的“养老酒”，每户一坛。
肉是用油纸包着的，看着有好几斤，够吃好几顿。
临近有人和他们打招呼，声音洪亮。
“老赵头！又去领朝廷发的酒食了啊！”
其中一个老人回过头，对着向他说话的人说道，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啊哈哈，都是皇上还念及我们这把老骨头，每个月都发布匹发酒肉。上个月的酒老头子我还没喝完呢，这又有新的了。你说说，咱们这些老头子，这辈子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以前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敢想每个月还能领酒肉？”
旁边一人马上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那你怎么不去拿酒换钱呢？这御赐的酒，估计要值不少钱啊。拿出去卖了，换几两银子，不比你留着喝强？”
老赵头马上瞪了他一眼，胡子都翘起来了。
“说什么胡话呢！这是皇上赏老头子我的，怎么能轻易拿出去换钱呢？我要当传家宝留下去。传给我儿子，传给我孙子，让他们也知道，他们爷爷当年可是领过皇上御赐的酒。这比什么古董字画都值钱。”
周围几个人听了，哈哈大笑。
李承璟走在人群里，没有说话，但是心里暖洋洋的。
不错，看起来下级官员对自己的赡养老人政策执行得很到位。
至少现在看来，老人们每个月都吃喝不愁，脸上有笑，心里有盼。
李承璟几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找了一个茶摊坐了下来。
茶摊不大，支在路边，几张条凳，几张木桌，上面铺着蓝白相间的粗布。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脸上笑嘻嘻的，手脚麻利。
李承璟要了几个小吃以及几碗粗茶——一盘花生米，一碟茴香豆，一盘酱肉，一碟腌萝卜，茶是最普通的茉莉花茶，茶汤黄澄澄的，闻着挺香。
小二马上跑着端茶倒水，动作利索，嘴里还哼着小曲。
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一边倒茶一边问客官还需要什么。
李承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有些烫，他吹了吹，然后顺势问道。
“最近店铺生意怎么样啊？”
小二马上点了点头，把茶壶放在桌上，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手，笑嘻嘻地说道。
“哎嘿嘿，客官你这话说的，全赖皇上天威，我们现在的日子是一天过得比一天好。以前一天能卖出去几碗茶就不错了，现在从早到晚，客人不断，忙都忙不过来。每个人每月兜里都能攒下几两碎银。搁以前，攒一年也攒不下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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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给李承璟添了点茶。
“这钱多了，自然出来吃茶吃饭的人就多了，生意自然比以前好上不少了。以前大伙儿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谁舍得出来下馆子？现在不一样了，兜里有钱了，隔三差五就出来搓一顿。我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也跟着沾光。”
李承璟听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又问。
“看来你们很喜欢皇上啊。”
小二一听，放下茶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好像李承璟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客官，您这话说得，就像是不喜欢皇上一样。当今圣上那是千古第一的圣人，即便是开国的高祖皇帝，我看也未必比当今皇上做得好。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谁对咱好，咱心里清楚。皇上减赋税，发粮食，发酒肉，让咱们过上好日子。这样的皇帝，千古未有。”
李承璟眉头一挑，没想到自己在民间的口碑已经好成这样了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不过是分内之事，是皇帝应该做的。
可在百姓眼里，这似乎已经超过了“分内之事”，变成了一种恩赐。
他心里有些感慨，又有些惭愧。
于是李承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继续问道。
“当今皇上，可以和大乾高祖皇帝比吗？”
小二马上厉声说道，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那可不！咱们都是粗人，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绕，只知道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有衣服穿，有肉吃，那就是好皇帝。高祖皇帝开疆拓土，打下了这片江山，那是大英雄。可要说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是当今皇上。这么一看，当今皇上，那就是千古第一人。”
小二说完，还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听到这话，李承璟也觉得有些飘飘然。他赶紧挥了挥手，让小二分开了。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二离开后，李承璟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有人挑着担子卖馄饨，有人推着小车卖糖葫芦，有人牵着孩子的手慢慢走，有人勾肩搭背大声说笑。处处是烟火气，处处是人间。
他忽然感觉自己夙兴夜寐，夙夜忧叹，没有白费功夫。
那些在御书房里熬过的夜，那些在朝堂上吵过的架，那些在边疆打过的仗，都值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承璟余光一扫，竟然是发现了一个昔日熟人。
那人坐在邻桌，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正对着对面的几个客人高谈阔论。他的嗓门不小，隔着好几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整个茶摊都被他一个人的嗓门盖住了。
“不是小爷我吹牛，那个每艮部落的度岚特可汗，自诩草原第一勇士，在小爷我手上，连三个回合都没撑过。你们猜怎么着？他一刀砍过来，小爷我一闪，伸手一抄，就把他的刀夺了过来。然后一脚踹在他马屁股上，那马一惊，他就从马上摔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度岚特可汗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当场就跪了。”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面客人的脸上了。
“还有那个赫鲁达夫，罗刹国的伯爵，号称‘罗刹之狼’。你们知道他是怎么被抓的吗？小爷我带人追了他三天三夜……”
李承璟眉头微微挑起。
这人不是自己的新任水师总督——曹景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