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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废墟之梦(第1/2页)
送走秦医生,白辞浑身的紧绷骤然松懈,困意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今早为了复诊起得太早,一杯热牛奶都没能撑住精神。如今复诊结束,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睡意顺着脑门一路往下沉。
他目光下意识飘向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暖阳铺满整张米白色软垫,晒得暖融融的,蓬松靠垫软得不像话,他现在就想窝进去好好瘫一场。
可他没敢动。
白衍之坐在一旁,低声和陈叔敲定他明天返校的用车安排。白洛尘也没走,手边的水杯一口未动,安静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出神想着什么。就连刚端咖啡上楼的白季珩,都说不定什么时候折返回来。
白辞偷偷又瞟了窗边一眼。
白衍之刚好说完话,转头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看着少年眼巴巴却要强撑着克制的模样,他唇角极轻地弯了下。
“我去书房。”他起身,抬手轻按白辞的肩头,“有事喊我。”
白辞乖乖点头,目送大哥走远。
客厅只剩白洛尘一人。
他视线刚悄悄挪过去,白洛尘开口道:“想去就去,不用顾忌我。”
“我没有。”白辞小声嘴硬。
白洛尘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直白写着不信,起身径直往二楼走去。
等两位哥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白辞瞬间松懈下来,抱着薄毯快步冲到窗边,利落窝进沙发里。
阳光斜穿过玻璃,暖融融地铺满整张沙发,连毯子边角都被晒得发烫。
白辞舒服地眯起眼睛,后背陷进软乎乎的靠垫,活像只找好晒暖位置的小猫。
秦医生说过,明天就能回学校。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享受病号优待。
他心里盘算得好好的,就这么窝到中午,吃完陈叔准备的点心糖果,接着躺到傍晚。
完美。
白辞扯过薄毯裹到下巴,缓缓闭上眼。
阳光暖得醉人,沙发软得发沉,困意像温热的蜜,一点点裹住全身。
小七在他脑海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在核对三哥发的零食清单,又好像在念叨“白白,你明天返校,要不要提前收拾一下东西”,声音越来越飘,隔着一层雾似的听不真切。
意识慢慢沉下去,白辞睡着了。
梦里冷风从废墟深处灌过来,裹着铁锈和焦糊的气味。
白辞站在断裂的混凝土上,脚下是望不到底的暗,头顶一轮冷月,把废墟切得黑白分明。
“小七?”他试着轻喊了一声。
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又在心底唤了一遍。
安静得让人发慌,远处只有低沉的、类似雷鸣的隆隆声。
平日里总喜欢在他脑子里絮絮叨叨、咋咋呼呼的小七,消失了。
白辞站着环顾四周,废墟、冷月、呼啸的冷风,整片荒地里,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一股寒意贴上后颈,白辞汗毛瞬间倒竖,危机感直冲头顶。
他连回头都来不及,身体本能迸发出最快的反应,转身、屈膝、蹬地、猛地一脚踹出,动作一气呵成。那道潜藏暗处的黑影直接被他踹飞出去,带着一股蛮力狠狠撞向一旁的铁皮墙!
“哐——”
刺耳的撞击声炸开,坚硬的铁皮直接被砸出一个深陷的大坑。
那东西从墙上滑下来,白辞这才看清是一只半人高的怪物,外形酷似畸形壁虎,四肢粗壮,前肢长满锋利的骨刺,看着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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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躯剧烈抽搐扭动,喉咙里挤出粗重又湿黏的喘息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怪物趴在歪斜的钢梁上,脊背骨骼节节凸起,皮肉被硬生生撑起,透着一股诡异的畸变感。
下一瞬,怪物四肢猛然发力,裹挟着腥风,疯了一样朝白辞扑杀而来!
白辞瞳孔骤缩,刚要后撤——
一道清瘦黑影从侧面疾速杀出。
一只手按上他的肩头,微凉,力道极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将他往后一带。
仅仅半寸。
怪物的爪尖擦着他衣襟掠过。
白辞踉跄两步跌坐在废墟边缘,猛地抬头。
尘土漫天,月色被搅成一片朦胧的银雾。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道清瘦挺拔的剪影,身形和他相差无几。
矮身、切入、出刃、斜挑。
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干脆利落、招招致命。
呼啸的狂风骤然停歇。
那只凶戾的怪物轰然倒下,溅起的碎石滚到白辞脚边。
瘫在地上的黑影迅速瓦解,边缘不断逸散成细碎的黑色粒子,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吞噬殆尽。
那人收刀,转过身来。
冷月清辉,堪堪描出他的轮廓,可无论白辞怎么看,那张脸始终像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清。
寂静的废墟里,他朝白辞递过来一只手。
掌心微凉,触感轻得像一片落在手背上的雪。
他将白辞稳稳拽起来,全程一言不发,松开手后,转身就朝着漆黑的废墟深处走去。
白辞想喊住他。
嘴张开了,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在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急得想追,脚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被黑暗一点一点吞没。
胸腔深处,忽然震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被锁在那里,正在拼命撞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重,越来越急,震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
没有光,没有伤口,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撞击的力度,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极深极暗的地方,用拳头砸一扇打不开的门。
那个背影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前一秒,白辞终于发出了声音。
沙哑的,破碎的,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然后,一切都碎了。
——
白辞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下意识大口喘了口气。
眼前还是熟悉的客厅落地窗。
窗外阳光正好,花匠正在修剪长廊边的那排球形灌木,白季珩的跑车安安静静停在喷泉旁边,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
一切正常。
只有他一个人缩在沙发里,薄毯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腰际,手指死死攥着毯子边缘,指节泛白。胸腔里那个撞击的力道已经散了,但指尖还在发麻,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震过。
“……小七。”
小七的声音立刻弹出来:“怎么了?怎么了?白白,我刚才叫了你好几次,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的脑电波突然变得好奇怪,有一段数据我完全读不到,就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做恶梦了?你脸色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