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57章弑父?(第1/2页)
“弑父”二字,如一道惊雷,劈在易小柔混乱不堪的心湖之上。她握剑的手,因甲那阴毒的话语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剑身上流转的银亮寒光,仿佛也随着她心绪的波动,明暗不定。
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动摇。他捂着胸口焦黑的伤痕,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痛楚与恶意的弧度,声音刻意放得又缓又低,如同毒蛇吐信:“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恨他吧?恨这个二十年来对你不管不问,任你颠沛流离,甚至害死你母亲,最后还差点让你死在剑阁的父亲?恨他如今又一副慈父模样,拖累着你,让你连为他报仇都要犹豫?”
“你闭嘴!”易小柔厉喝,但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甲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凿子,精准地撬开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那道裂缝。对独孤明,她的情感何其复杂?是失而复得的孺慕,是看到他受苦时的心痛,是听他讲述往事时的酸楚,可心底最深处,难道没有一丝被遗弃的怨,没有一丝母亲因他而早逝的恨?尤其是在她被“牵机引”控制,神智混乱,又被龙魄戾气折磨时,那些阴暗的念头曾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独孤明靠坐在石壁下,听着甲诛心的话语,看着女儿颤抖的背影和僵直的肩线,本就灰败的脸色更是一片死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淤血。是的,他无话可说。所有的解释,在二十年的缺席和妻子因己而亡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他甚至觉得,甲说得对,自己这样的父亲,或许……本就不该再出现,拖累女儿。
“小柔,别听他胡言!”沈清秋急道,上前一步,想握住易小柔的手臂,却被她周身散发出的、冰冷而紊乱的气场所阻。此刻的易小柔,左手兵符幽光吞吐,右手易水剑寒芒吞吐,两股庞大而古老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又被她激烈的情绪所引动,极不稳定。
“胡言?”甲嗤笑,目光如钩,死死锁住易小柔的眼睛,“问问你自己的心,易小柔。当你母亲在冰窟中孤独离世时,他在哪里?当你在归墟独自镇守,忍受龙魄反噬之苦时,他在哪里?当你被‘牵机引’控制,生不如死时,他又在哪里?现在,他快死了,却还要用这所谓的‘父女之情’绑住你,让你为他拼命,甚至可能因他而死!这样的父亲,要他何用?!”
“啊——!!”易小柔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脑海中那些被强行压下的阴暗画面再次翻腾——母亲苍白安静的遗容、无数个镇守归墟的孤寂长夜、被控制时身不由己的绝望、还有方才看到父亲重伤濒死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想的、为何他要承受这些的怨怼。种种情绪交织爆发,她右手中的易水剑仿佛感应到主人心绪的激荡,剑鸣陡然变得凄厉刺耳,冰冷的剑意不再仅仅针对甲,而是不受控制地四散迸射!
“小心!”沈清秋挥剑格开一道逸散的剑气,脸色骤变。岳清扬、唐婉儿、柳依依也慌忙后退,抵挡这无差别的剑意侵袭。连甲和唐缺都不得不运功抵抗,面露惊色。
独孤明没有动,或者说,他无力动弹。一道散逸的冰寒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痴痴地望着女儿痛苦挣扎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悔恨与……渐渐浮现的死志。或许,自己死了,柔儿就能解脱了?不必再背负这沉重的父女枷锁,不必再被往事折磨,可以拿着兵符和剑,和沈清秋去过平静的日子……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他本就油尽灯枯,重伤垂死,此刻心神失守,体内那股因走火入魔而一直勉强压制的暴烈真气,顿时失控反噬!
“噗——!”独孤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这血不再是暗红,而是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且一出口便凝结成冰渣。他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青筋暴起,面孔扭曲,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败下去。
“爹——!!”易小柔的嘶喊变了调,方才那些怨、那些恨,在父亲濒死的惨状面前,被更原始、更巨大的恐惧与悲痛瞬间冲垮。什么遗弃,什么连累,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她只知道,这是她爹!是她在世上仅存的血亲!她不能失去他!
兵符的温和之力下意识地涌向独孤明,试图护住他心脉,但易水剑的冰寒剑气却因她心绪剧烈波动而更加狂躁,两者在她体内冲突更剧,她自己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晃了晃。
“就是现在!”甲眼中厉色一闪,强压伤势,身法展到极致,竟不再理会易小柔,而是化掌为爪,直取已无反抗之力、气息奄奄的独孤明咽喉!他要杀了独孤明,彻底引爆易小柔的崩溃,让她在极致的悲痛和力量冲突中自毁,届时,他便可趁机夺取兵符与剑!
“老贼你敢!”沈清秋目眦欲裂,无心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金光,人剑合一,不顾一切地撞向甲,意图围魏救赵。
岳清扬、唐婉儿、柳依依也拼死攻向甲侧翼。
唐缺和三名杀手则奋力拦截。
场面瞬间混乱到极点。
甲对沈清秋等人的攻击竟不闪不避,只是将护体罡气催至极限,硬抗了沈清秋一剑和岳清扬一掌,肩胛和肋下顿时传来骨裂之声,但他爪势不变,甚至更快了三分,指尖已触及独孤明枯瘦的脖颈皮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看似濒死、意识模糊的独孤明,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骇人的精光!那不是求生之光,而是彻悟后的、坦然赴死的决绝之光!
他竟不躲不闪,反而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挺起胸膛,主动将咽喉更送向甲的利爪!同时,他枯瘦的双手,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牢牢抓住了甲扣向他咽喉的手腕!
“爹!不要!”易小柔魂飞魄散,尖叫着扑过去,手中易水剑下意识地刺出,想逼开甲。
“主上小心!”唐缺惊呼。
甲也没料到独孤明会“送死”,更没料到他濒死还有如此力道和速度,手腕被抓,身形不由一滞。而就在这一滞的刹那,他看到了独孤明眼中那奇异的光芒,心中警兆狂鸣!
不对!这不是求死!这是……
“柔儿……”独孤明抓着甲的手腕,目光却越过他,看向扑来的、泪流满面、剑已刺出的女儿,眼中是无比的慈爱、愧疚,以及最后一丝托付与解脱,“活下去……别被恨意吞噬……爹……对不起你……”
话音未落,他体内那股失控暴走、混杂了走火入魔真气、龙魄戾气残余、毕生功力的所有混乱力量,被他以最后的神智,以一种毁天灭地的方式,轰然引爆!
“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爆鸣。以独孤明为中心,一团青黑与暗红交织、充满了毁灭性能量的光球骤然膨胀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弑父?(第2/2页)
首当其冲的甲,脸色狂变,他根本来不及挣脱独孤明铁箍般的双手,只能将全身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护体罡气,并竭力向后飞退。
“嘭!”
甲如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中,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整个人鲜血狂喷,像破布袋子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深深嵌入,碎石簌簌落下,生死不知。他抓着独孤明手腕的右臂,更是齐肩而断,断臂被爆炸的余波绞得粉碎!
距离稍近的唐缺和三名杀手,也被这自爆的恐怖冲击波掀飞,筋断骨折,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沈清秋、岳清扬等人也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急忙运功抵御。
而离得最近的易小柔——
“爹——!!!”
她发出的,是泣血般的、不似人声的凄厉悲号。她刺出的易水剑,剑尖在距离爆炸中心仅余三尺时停住。不是她收力,而是那股毁灭性的、混杂了父亲最后气息的爆炸力量,与她左手的兵符之力、右手的易水剑气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剧烈冲突。
“噗!”
易小柔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空中竟凝结成细小的红冰晶。她左手的兵符幽光乱颤,右手的易水剑哀鸣不止,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撕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撕裂!
更可怕的是,父亲临死前那慈爱、愧疚、托付、解脱的眼神,与眼前这血肉横飞(独孤明自爆中心已化作一片弥漫的血雾和能量乱流,尸骨无存)、毁灭一切的景象,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狠狠撞入她的脑海。
恨?不,她从未真正恨过。怨?或许有过,但此刻只剩无尽的悔与痛。为何没有早点相认?为何没有好好说一句话?为何要让父亲在最后的时刻,还要用如此惨烈的方式,为自己扫清障碍,甚至可能还存了用自爆唤醒自己、避免自己被恨意吞噬的心思?
“是我……是我害死了爹……是我刚才的动摇……是我……”无边的悔恨、自责、悲痛,如同最黑暗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甲诛心的话语,此刻仿佛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不——!!!!”易小柔抱着头,发出崩溃的尖叫,周身气息彻底暴走。兵符之力与易水剑气失去控制,化作蓝白两色狂暴的能量飓风,以她为中心疯狂旋转肆虐!洞窟剧烈震动,岩壁开裂,暗河之水冲天而起,又被瞬间冻结或蒸发!
“小柔!守住心神!”沈清秋不顾肆虐的能量风暴,强撑着想要靠近,却被一道混合剑气狠狠弹开,再次吐血。
岳清扬、唐婉儿、柳依依也焦急万分,却根本无法近身。
易小柔跪倒在父亲自爆后那片狼藉的空地上,对周遭一切恍若未觉。她双目空洞,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却瞬间凝结成冰。左手兵符的光芒忽明忽灭,右手易水剑的剑身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她的气息在飞速攀升,那是力量失控暴走的征兆,但同时,她的生命力也在以同样可怕的速度流逝。这是走火入魔,是自毁的前兆!
“杀了她……”一个微弱、怨毒、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声音,自岩壁那边响起。
是甲!他竟然还没死!他半个身子嵌在岩壁里,浑身是血,右臂齐肩而断,胸口焦黑伤口扩大,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易小柔,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疯狂。“她……失控了……趁现在……夺兵符……夺剑……否则……等她自爆……什么都……没了……”他对仅存意识、挣扎着爬起来的唐缺嘶声道。
唐缺满脸是血,一条腿骨茬外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看向那两件悬浮在易小柔身侧、光芒紊乱却依旧散发着诱人波动的上古神物,贪念最终还是压过了恐惧和伤势。他拄着天工尺,一瘸一拐,带着濒死的疯狂,再次向易小柔逼近。
沈清秋见状,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横剑挡在唐缺与易小柔之间,尽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
岳清扬、唐婉儿、柳依依也勉力聚拢过来,挡在易小柔前方,哪怕此刻的易小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危险源。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那悬浮在易小柔身侧、光芒紊乱的“水龙兵符”,忽然轻轻一震。其上的龙形纹路,竟脱离兵符表面,化作一道虚幻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龙影。这龙影不再冰冷威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温柔。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濒临崩溃的易小柔,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独孤明的血雾气息,发出一声悠长、悲悯、仿佛跨越了亘古时空的龙吟。
龙吟声中,兵符的幽光不再狂乱,而是变得柔和而坚定,主动缠绕上易小柔握着兵符的左手,一股温和、浩瀚、充满生机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平她体内暴走的兵符之力,也抚慰着她那破碎的心神。
同时,那柄出现裂纹的“易水剑”,剑身之上,那道银亮的纹路也光芒流转,那道曾出现过的持剑男子虚影再次浮现。虚影的目光,同样落在易小柔身上,落在独孤明消散之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了然,与释然。他虚握剑柄,易水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不再凄厉,而是带着一种斩断迷惘、冰封悲痛的决绝。冰冷的剑气不再肆虐,而是化作一道坚韧的寒流,涌入易小柔右臂,强行镇压下那狂躁的易水剑气,也将那股几乎将她冻结的极致悲痛,暂时“冰封”起来。
两股同源而异质的上古之力,在这一刻,竟以易小柔的身体为战场,完成了一次短暂的、微妙的平衡与协作。不是为了杀伐,而是为了……守护与引导。
易小柔周身狂暴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焦距。但那双眸之中,不再有之前的清澈明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被寒冰封住的深哀巨痛,以及一片近乎虚无的死寂。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左手兵符幽光温顺,右手易水剑寒芒内敛。
她看向挣扎爬起的唐缺,看向岩壁上气息奄奄、却仍用怨毒目光盯着她的甲。
没有怒吼,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轻轻举起了手中的易水剑。
剑尖所指,空气冻结。
“你们,”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听到的人,从心底里冒出寒气,“都该给我爹……陪葬。”
话音落下,她一步踏出。
脚下冰霜蔓延,暗河冻结。
真正的、冰冷的杀戮,此刻才开始。
而“弑父”的梦魇与悔恨,将与她手中的剑一起,化为吞噬敌人的寒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