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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安静极了……
苏婉清目光落在杨安旖身上。
这姑娘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明艳，站在商郝霆身侧半点不怯场。
杨安旖往前迈了一步，把手里的两盒糕点递给旁边的张妈，落落大方的弯腰行礼：“伯父，伯母，三少、三少奶奶，我是杨安旖，今天头一回登门，来的匆忙，给家里带了点南边的茶点，祝二老新春吉祥，身体康健！”
顾倩这才回过神，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脸上也恢复了笑意：“哎哟，瞧我，光顾着发愣了！快，快请坐！张妈，赶紧去厨房添副碗筷，再泡壶热茶过来！”
商凯也收回打量的视线，点了点头：“外头冷，快坐下暖和暖和。”
商郝霆拉开自己身侧的椅子，等杨安旖落座后，才脱下大衣挂在椅背上，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他右臂的石膏刚拆没两天，动作还有点受限。
杨安旖见状，自然而然的伸手帮他把衬衫袖口理平整，顺手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苏婉清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商颂年的膝盖。
商颂年面色冷淡，反手握住苏婉清的手捏了捏，示意她别多想。
张妈手脚麻利地添好碗筷，把热菜往转盘中央挪了挪。
顾倩笑着给杨安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顺势打听起来：“安旖啊，听你这口音，不是咱们京市本地人吧？家里是哪儿的呀？现在在哪高就呢？”
杨安旖双手端起碗接过排骨，笑容敞亮：“回伯母的话，我是苏城人，前两年刚调到京市外贸局下面的一家进出口公司做业务主管，上个月去谈航运合同的时候，刚好和郝霆哥打交道，一来二去就熟了。”
“外贸局好啊！现在国家大力支持对外贸易，你们这行当有前途！”
顾倩嘴上夸着，眼角余光却往二儿子脸上瞟，“老二这孩子平时闷葫芦似的，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你们俩这才认识一个月，怎么也不提前跟家里透个风？”
“妈，之前年底公司忙，安旖那边也在跑批文，就没顾上跟您二老说。”商郝霆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放进杨安旖碗里，“现在定下来了，自然第一时间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苏婉清低头逗着怀里的商景安，眼皮微微抬起，仔细观察着商郝霆。
他今天刮了胡子，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甚至在杨安旖看过来的时候，嘴角还会扬起微笑。
可他那双眼睛里冷冰冰的，连半点笑意都没透出来。
小景安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坐在苏婉清腿上，挥舞着小胖手去抓桌上的汤勺，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
杨安旖眼睛亮了亮，转头看向商景安：“这就是景安吧？长得可真好看！”
说着，她从随身的皮包里摸出一个红绒布袋子，站起身递到苏婉清面前：“三少奶奶，来之前郝霆哥跟我提过家里添了小侄子。我也不懂小孩子喜欢什么，特意去金店打了个长命锁，你可千万别嫌弃。”
杨安旖说得坦坦荡荡的，倒让苏婉清不好推辞。
她看了一眼商颂年，见他微微颔首，便笑着双手接了过来：“杨小姐太客气了，景安，快谢谢阿姨。”
这一顿饭吃下来，桌上大半的时间都是杨安旖在陪着顾倩聊天。
从苏城的刺绣聊到京市的气候，再到过年外贸局发的福利年货，她言谈举止进退有度，既不显得巴结讨好，又能把顾倩哄得高高兴兴。
哪怕是平时不苟言笑的商凯，偶尔插话问两句外贸政策，她也能条理清晰地答上来，引得商凯频频点头。
苏婉清小口喝着汤，心里不得不承认，抛开周瑾的事不谈，杨安旖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结婚对象。
饭吃到尾声，张妈端上来一盘切好的饭后水果。
商郝霆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放下手里的茶杯，直接开了口：“爸，妈，我今天带安旖回来，是有件正事要跟家里商量。”
顾倩正拿着牙签挑苹果吃，闻言抬起头：“什么正事？你说。”
“我和安旖年纪都不小了，打算尽快把婚事办了。”
商郝霆语气平淡，“我已经让人去看了黄历，下个月底就有个好日子，到时候直接领证办酒席。”
这话一出，客厅里刚热络起来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商凯和顾倩不好直说，老两口纷纷看向商颂年。
商颂年本不想管，但是碍于父母的眼神，只好开口，语气不冷不热的：“二哥，你们认识才一个月，这就谈婚论嫁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想清楚了？”
“我今年快三十了，有什么想不清楚的？”
商郝霆迎上商颂年的视线，眼神没有半点闪躲，“遇到合适的就定下来，难不成还要谈个三年五载？”
顾倩脸上的笑意也挂不住了，她看了看笑盈盈的杨安旖，又看了看自家儿子，欲言又止：“老二啊，结婚确实是好事，咱们家也盼着你早点成家，可下个月底是不是太赶了点？咱们两家大人还没正式见过面，彩礼、嫁妆、酒席这些章程，哪一样不需要时间筹备？你总不能委屈了安旖吧？”
“伯母，我不觉得委屈！”
杨安旖连忙接过话头，转头看了商郝霆一眼，“我爸妈都在苏城老家，前两天我已经打电话跟家里商量过了。”
“我爸妈都挺开明的，说只要我们俩感情好，日子定在什么时候都行，等定了准日子，他们直接坐火车来京市参加婚礼就行。”
商凯皱着眉头抽了一口烟，沉声发问：“老二，你这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我都把人领回家了，还能跟您二老开玩笑？”
商郝霆顿了顿，视线越过餐桌，落在了商颂年和苏婉清身上，“而且，我还有个打算。”
“当初老三和弟妹在海岛结婚的时候，条件简陋，连场像样的酒席都没办，咱们家里人也没能去现场见证。”
“我想着，不如趁这次机会，我们兄弟俩一起把婚礼办了，就在京市饭店包下两层楼，热热闹闹地大办一场，也算补上老三和弟妹的遗憾。”
苏婉清心头猛地一跳，手里的汤勺差点滑进碗里。
商颂年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的：“不用了！我和婉清的婚礼，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老三。”商郝霆靠在椅背上，“弟妹给你生了景安，受了那么大的罪，如今你们既然调回了京市，于情于理都该给弟妹一个风风光光的排场，让京市大院里的人都认识认识咱们商家的三少奶奶，两桩喜事并作一桩办，爸妈也省心，不是挺好吗？”
苏婉清抬起头，迎上商郝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看得清清楚楚，商郝霆哪里是为了给她和商颂年补办婚礼，他分明是想把阵仗弄得越大越好，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商郝霆娶妻了，彻底断了他自己的后路。
苏婉清把怀里的商景安往商颂年怀里一塞，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二哥这份心意，我和颂年心领了。”
“不过补办婚礼这事真不用麻烦，我们的确有自己的打算，倒是二哥若真是和杨小姐结婚，这头一回办喜事，我们老夫老妻跟着掺和算怎么回事？反倒抢了你们的风头，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们不懂规矩。”
“二哥既然决定要跟杨小姐过日子，那就一心一意把你们自己的婚礼办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