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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夹杂着寒意吹过养殖池的青石埂。
苏婉清的话让正在小声讨论的李云和沈心怡都抬头看向她。
沈心怡之前回京市的时候听苏婉清提过一嘴，但是她也往心里去，而李云就更新震惊了。
“舅妈，我不行的！”沈心怡往前一步。
她从小娇生惯养，后来也做了不少错事，是苏婉清给机会在烂摊子里立足。
虽然之前苏婉清怀孕生孩子那段时间都是她在干，但起码心里有底，总觉得身后有托底的，自己打可以放心管理。
如今苏婉清真的决定要走，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旁边的李娟也连连摆手：“婉清妹子，这可使不得啊！我也就干干粗活，可遇上其他的，我哪有那个脑子拿主意啊！”
苏婉清并没有顺着两人的话去安慰。
“你们就是太胆小了，没有信心。”
“这几个月我在京市养胎生景安，厂里的事我可都没有插手，无论是辣酱的排期运输又或者是养殖池，不都是你们俩在干嘛。”
李娟张了张嘴，一时间也没说出别的。
“还有，沈心怡，你可是正经受过教育的，我不觉得你会的比我少，为什么就不能大胆一点呢？”
沈心怡和李娟其实是有能力的，只是现在这个社会环境，造成他们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信心。
而自己，乡下来的，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加上天时地利人和，一下子就干起来了。
所以苏婉清觉得他们不比自己差。
苏婉清继续说道：“既然做的这么好了，你们还怕什么？”
李娟深吸了一口气：“婉清妹子，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嫂子不能给你丢人，我肯定回好好干的！”
沈心怡也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三人回到办公室，把炉子里的煤球捅开，继续核对剩下的原料采购计划，直到挂钟敲响十二点，她们才讨论完。
“婉清妹子，我们去食堂搭伙吃一口？我请你。”李娟拿起衣服邀请苏婉清一起去食堂。
“我就不去吃了嫂子，我下午还有点事，你和心怡去吧。”苏婉清笑着拒绝。
从食品厂出来，苏婉清顺路拐去了军区菜市场。
肉案上的猪肉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根粗壮的新鲜猪筒骨。
“师傅，这两根骨头帮我从中间敲断，我全要了。”
卖肉师傅抡起大斧头，把骨头劈成四块。
苏婉清付了钱和肉票，又挑了两把水灵的小青菜。
她提着满满一篮子菜走回家属院。
推开院门，原本满地枯黄的落叶被扫得干干净净。
墙角那块菜地里的烂菜也被收拾干净了，估计是因为有点冻住了，没有翻新。
苏婉清提着篮子走到厨房门口。
商颂年正坐在矮凳上，拿着火钳给灶膛里添柴火烧水。
他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粗线毛衣，身形高大挺拔，哪怕是坐在小凳子上，宽阔的脊背也透着一股子冷硬的力量感。
听见脚步声，商颂年立刻扔下火钳站起身。
“怎么才回来？”
商颂年顺手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菜篮子，另一只手拉住她冻得冰凉的指尖。
他低头看着苏婉清冻红的脸颊，粗糙温热的指腹在她鼻尖上轻轻捏了一下。
“脸都冻透了，在厂里干什么非得待这么久？”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不加掩饰的责备与心疼。
苏婉清笑着拍开他的手，跟着走进暖和的厨房。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翻滚着白色的水花。
“上午事多，霍建军压着咱们的货款去填他在京市的窟窿，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抓紧付钱，不过我接了一下二哥的名头吓唬吓唬他。”
苏婉清狡黠地笑了一下。
商颂年点点头：“嗯，二哥的不用白不用。”
苏婉清啧了一声，拍了一下商颂年，让他去弄冷水来洗骨头。
商颂年眼底满是宠溺，他挽起毛衣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苏婉清站在另一口铁锅前，倒油下锅，葱姜蒜爆香后，她把青菜倒进去翻炒。
狭小的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烟火气，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柴火燃烧的劈啪声交织在一起。
“对了，媳妇，团里的防务交接已经差不多了。”
商颂年在苏婉清的指导下拿着漏勺撇去锅里正在焯水的骨头浮沫，偏头看着苏婉清，“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再有四五天，离岛的手续就能好了。”
苏婉清翻炒着青菜，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事情。
吃过午饭，商颂年把厨房收拾干净。
砂锅里的猪骨汤在煤炉上咕嘟咕嘟地煨着。
苏婉清拉开抽屉，挑了几味活血补气、促进骨痂生长的温和中药材，用纱布包好丢进汤里。
“下午我们去看看曲澈吧。”
苏婉清盖上砂锅盖，“正好我这里还有味药能帮他活血化瘀等骨痂长好，以后阴雨天也不至于落下病根。”
慢火足足煨了两个多小时。
下午三点多，汤汁已经熬得奶白浓郁，骨头上的肉也炖得软烂脱骨。
苏婉清用勺子撇掉表面的浮油，把热汤装进大号保温桶里。
商颂年单手拎起沉甸甸的保温桶，大步走到苏婉清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沿着大路往医务室走去，曲澈的病房大门紧闭。
两人刚走到门口，商颂年正准备抬手敲门。
里面突然传出瓷碗砸在水泥地上的清脆碎裂声。
苏婉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商颂年。
商颂年眉头一皱，握着门把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给我滚回京市去！”
曲澈气急败坏的吼声穿透门板，震得走廊都有回音。
“你凭什么赶我走？！”紧接着传来文婧带着哭腔的反驳：“你伤成这样我怎么走！”
“我不用你照顾！”曲澈的嗓门更大了，“我送你出国留学不是让你在这端茶倒水的！”
曲澈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他必须尽快让文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