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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何时变得这般算计和凉薄?(第1/2页)
沈蔓祯拦住他,走到那木匠跟前,声音平静:“说说理由。”
那木匠道:“我手艺好。”
沈蔓祯道:“什么个好法?”
木匠道:“你想做什么,我都能与你做出来。”
沈蔓祯淡淡问道:“木牛流马,你会做吗?”
那木匠一怔,显然没想到沈蔓祯会如此问,脸色当即微微发白,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句:“那是老祖师的手艺,失传已久,小人……不会。”
沈蔓祯却是心中好笑,她对木匠一行,所知也就这么一桩典故,没想到给她装到了。
她佯装平静,从木匠跟前走过。
赵九狠狠瞪了木匠一眼,继续往下引荐。
到得最后,沈蔓祯淡然开口:“木匠留下,其余的,赵老板带回去吧。”
众人又是一惊。
连那木匠本人,也是愕然抬头,望向沈蔓祯。
赵九连忙凑过来小心发问:“贵人是不是弄错了?”
沈蔓祯眼皮儿一掀,道:“他人老实,看着不错。”
……
一个十分合理,且无法辩驳的理由。
赵九也不敢多言其他什么,只得领着余下人等匆匆离去。
王利新进下人去熟悉府中坏境,阿百凑到沈蔓祯身边,小声嘀咕:“方才好几个小厮我瞧着都好,姑姑怎么留了个最老的。”
“那木匠能自认手艺好,却也不冒认本事,那便是务实踏实,还敢开口要钱,可见卖身背后必有不得已的隐情。”
阿百不解道:“既是有隐情,日后岂不是容易多生事端?”
沈蔓祯被她一问,心头酸涩。
她何时,也变得这样算计凉薄了?
可阿百问起,她也不想隐瞒,轻声应道:“有软肋牵绊,做起事来,才更尽心。”
阿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旋即满眼崇拜,道:“姑姑好厉害啊!若是我,我定然想不了这么多,我会觉得,一开始自己推荐自己的那个就很好,还有那个会写字的,也很好。”
本还暗自神伤的沈蔓祯一愣,阿百竟是觉得,她这样,很好么?
她不由望向阿百,浅浅一笑:“那会读书写字的,赵九是觉得他能卖个好价钱,殊不知,他会读书写字,却还要插草卖身,定是懒散成性。”
“那个主动上前的,溜须拍马最是拿手,咱们府上是要做事的人,不是惹是生非、搬弄是非之辈。”
“至于其他几个,要么木讷迟钝,不像能做事的样子,要么太过油滑,难以管束。”
阿百恍然大悟,抱着她的胳膊,又是一阵赞道:“姑姑好厉害啊!我要是哪天能像姑姑一样,一眼望过去,马上把那些人看得透透的,就好了!”
沈蔓祯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快别学了,现在就够讨人厌了,到时候一下子将我看穿了,那可怎么了得!”
两人说笑一阵,才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情。
又过了两三日,赵九重新挑选的小厮终于送了来,这一回,倒是个个都很合用。
沈蔓祯将所有人都叫到一处,训了话,明立规矩,并许诺众人,只要安分做事,死契转活契也并非不可。
众人只当这是家主惯用的安抚说辞,给一个遥不可及的盼头,好叫他们死心塌地地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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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自他们踏进沂王府,他们的人生已是截然不同。
一切安置妥当,沈蔓祯将阿财叫到跟前。
她也不问阿财过往,只是问了问她会做些什么。
那阿财倒也不负其名,从容回道:“采买、仓存、记账、核算,奴婢都会。”
沈蔓祯一早看出来,也不觉得惊讶,只是抛给她一个钱袋子:“这里头是一百两,我要你一日之内,摸清京城各大炭行、米行的行情。”
阿财有些意外,茫然望向沈蔓祯。
沈蔓祯又道:“还有旁的不懂的,便去问阿百,她会告诉你。”
阿财抿了抿唇,不再言语,拿了钱袋子转身出门。
明献从屏风后走出来,望向那阿财的背影,问沈蔓祯:“米行炭行?你可是有了什么生财的打算?”
不怪明献会这么想,实在是沈蔓祯做事从不做无用之功。
不过这一回,沈蔓祯当真不是为了发财。
她道:“我去钦天监,本是为了查近十五年的天气志。”
沈蔓祯将天气志里看到的内容告诉明献,道:“今年入冬亦是偏早,只怕来年开春也会晚上许多。”
话及此处,明献蹙起眉头:“你是担心,闹寒灾?”
“千里冰封数月不解,届时定会米贵如珠,炭同黄金。”沈蔓祯低声道:“路面冰封,粮炭难以入京,价格势必大涨。
可这些,终究事小,这雪还在下,积雪压塌民舍,民众冻毙,牲畜冻死,冬麦不得活,春耕又无牛……春时大灾,已成定局。
沈蔓祯来时已经入冬,便是有所察觉,也还是太晚了。
沈蔓祯说出心中猜测,明献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从明献处出来,沈蔓祯的心情亦是沉重。
猜测可能让自己遇上了小冰期开始,她就设想了许多。
比如,多做些油布,推行温棚,叫百姓存住口粮和粮种。
甚至想过,把后世东北的火炕法子也推广起来……
可无论做什么,都离不开银钱权柄,更缺不了时间。
眼下寒潮已至,她能做的,便是顾住自己眼前的一方天地。
一夜无话。
次日,便是腊八消寒宴。
沈蔓祯陪着明献一同进宫,这一回,倒是没将他们晾在宫门口吹寒风了。
她紧随在明献身后,一路行至奉天殿。
殿内已到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男宾在左,女眷在右,中间隔着几扇紫檀木雕花屏风,影影绰绰。
明献一踏入殿内,原本嘈杂的声响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废太子。
太上皇嫡子。
一个刚解了软禁,没有爵位的尴尬皇子。
众人望见他时,早在心里掂量了应对他时的态度。
明献倒不在意,面色如常地往里走。
“殿下。”一个声音自旁侧传来。
沈蔓祯循声望去,见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
那人脸上恭敬,态度却疏离:“许久不见殿下了。”
明献眼皮微掀,淡淡应了一句:“成国公,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