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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窥探天命,昭宁公主(求订阅)
坤圣四年十月。
夜色如墨,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梧桐苑内,几盏孤灯摇曳,映出两道交错的身影。
林汐瑶戴着那张玄辰君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清亮如寒星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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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的飞燕剑在月光下泛起凛冽剑光,剑势如行云流水,穿花折影流畅自如。
陆渊一手负干身后,一手持无锋木剑,身姿挺拔若松,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
「看剑!」
林汐瑶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剑尖颤动,化作三点寒星直取陆渊上中下三路要穴。
她出剑快到极点,但剑上力道留了三分。
陆渊目光微凝,脚下步伐轻移,似踏在无形的波纹之上。
手中木剑并未格挡,而是顺着对方的剑光轻轻一引,仿佛春风拂柳,将那凌厉的剑势卸于无形。
紧接着,陆渊手腕一抖,木剑如灵蛇出洞,点向林汐瑶持剑的手腕。
两人剑锋相交,虽无金铁交鸣之声,却激荡起阵阵气劲,吹得院中梧桐叶沙沙作响。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起初,两人还只是在切磋招式,渐渐地,彼此都陷入了剑心相映的玄妙境界。
林汐瑶的剑意愈发空灵,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而陆渊则感觉到自己对于「势」的把握更加精微,每一次出剑,都似是在推演命运的轨迹。
「今日到这吧。」陆渊停手退后一步。
林汐瑶眼中却满是欣喜,她每次和陆渊一起练剑,剑道进境比平时要快上许多倍。
她沉浸在这种相处方式里,就算永远这般相处,她也觉得很好。
「多谢先生,先生刚才那一招逆乱乾坤」,似乎隐含不一样的意境,我却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林汐瑶抚了抚面具,额头已经微微出汗,她想摘下来擦擦汗。
只是,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隔着面具的奇妙距离,总感觉戴着面具才能展露真正的自己。
陆渊神色微动,并没有深入讨论那一式「逆乱乾坤」。
不过,林汐瑶的感觉是对的,这一式剑法融入了掌握《命书》后,对天地规则的一些
感悟。
只是这种感觉很玄妙,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甚至都没办法证明它真的存在。
毕竟这早已超越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时间平静的过了半月,初七这天。
上京的深秋已经有了几分凛冽的寒意,梧桐苑中的树木落了许多叶子,家仆正在院中打扫。
管家快步进来禀报:「家主,有客到,说是温府送来的急信。」
陆渊接过信函,拆开封漆,抽出信纸。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公主殿下在宁州恐有劫数,望先生速来温府一叙。温恭良顿首」
陆渊眉头微蹙。
昭宁公主的封地在宁州。
陆渊确实半个月前就知道昭宁公主去了宁州。
因为半个月前沈千钧前来辞行,要随昭宁公主去宁州办事。
当时陆渊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和沈千钧闲谈几句便送他离开。
现在想来,事情确实有点奇怪。
身为公主并不需要亲自管理封地,她去宁州做什么?
宁州的位置比较特殊,位于大胤朝西北,与边塞接壤,时有边患。
一介公主,千金之躯,去那等苦寒之地做什么?
而且,温恭良送来的信也有点奇怪,用的措辞是「恐有劫数」。
这意思就是他不确定昭宁公主有没有遇到劫难,只是可能有。
也就是说,他也没有收到准确信息。
宁州远在千里之外,就算要帮忙,也不是一两天能帮到的。
而且,温恭良只是送了一封信过来,这可不像求人的态度。
既然温恭良都不着急,陆渊自然就更不该着急了。
因此,陆渊看完信就随手放到一旁。
当然也不能当作没看到,陆渊还是遣人去了一趟温府,问问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的是,当天傍晚。
一辆马车来到梧桐苑门前,温恭良从马车上下来,拄着一根木杖,踉踉跄跄的来到陆渊面前,当即就要下跪:「求先生前去营救公主殿下,老朽必定铭感五内。」
陆渊赶忙伸手扶住他,没有真让他跪下。
既然温恭良做到了这般程度,陆渊也不能真的那么冷血。
「温公快坐下,到底是何事,如此着急?」陆渊请他进正厅落座。
温恭良缓了口气,缓缓道来:「昨夜温恭良夜观天象,发现宁州星象忽明忽暗,隐隐有被煞气遮蔽之象。
「老朽今日晨起沐浴更衣后,为公主卜了一卦,卦象是下下签,所以老朽便派人给先生送了信,希望先生能前来一叙。
「之所以这般安排,只因老朽腿脚不便,并非有意差遣先生,还请先生不要怪罪。」
「不敢。」陆渊之前收到信的时候,确实没打算跳这个漩涡。
温恭良接着说道:「下午的时候,宁州飞鸽传书到了。如同老朽卜的卦象一样,公主与沈长史在宁州遇袭。」
他说着便将一张誊抄的信递到陆渊面前。
陆渊接过来看了一眼,信上写的是:十月初三,公主殿下巡凝重镇,遇羌戎骑兵突袭。侍卫死战,殿下下落不明。搜救三日,未见踪迹。
温恭良接着补充:「这是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应该明日就到。」
信上并没有提沈千钧,但温恭良说话的时候,特意提了「沈长史」。
目的也很简单,因为陆渊和沈千钧有交情。
而沈千钧却是随昭宁公主一起去的宁州,如果公主出事了,沈千钧自然不可能安然无恙。
陆渊并不着急,打开《命书》确认一遍。
昭宁公主和沈千钧的那两页《命书》都还在,颜色并没有变灰。
也就是说,两人目前还活着,至于有没有受伤就不知道了。
温恭良起身,深深一揖:「老朽知道此事唐突,先生与公主殿下并无深交,没有理由为殿下犯险。只是————只是老朽实在无人可托。」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公主府虽有侍卫,但能在边塞险境中护住殿下的,唯先生一人。若先生肯出手,老朽愿将毕生所学批注的《天象秘录》双手奉上。」
他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丢开木杖,双手捧到陆渊面前。
温恭良作为一位老臣,态度做到这个程度。
陆渊自然不能太过分,赶忙接过《天象秘录》,先放在一边。
这位前钦天监监正,一生观测天象,甄定天命,亲自批注的《天象秘录》肯定写下了很多对天象丶因果丶业力的感悟。
陆渊确实有兴趣看一看。
当然,不能现在就翻开来看。
温恭良见陆渊接下了《天象秘录》,心中稍安,再次请求:「请先生救一救公主。」
陆渊不着急答应,而是问道:「我见公主两面,听得出她的气息很稳,修为并不低。
而且出门去宁州这么偏远的地方巡视,身边肯定带了高手,是一般的羌戎骑兵能伤到的?」
这一点温恭良也早就想到了。
他沉吟片刻后答道:「公主遭到羌戎骑兵突袭,是宁州刺史刘瑾传回来的消息,具体
原因无从得知,老朽就怕————」
他话说到这里,表情变得十分凝重:「就怕有人铤而走险。」
「温公在怀疑什么?」陆渊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
温恭良沉吟片刻,颔首答道:「也罢,此时和先生也有关系,老朽就直说了吧。
「上个月,公主向陛下求了恩典,保下沈千钧沈长史。
「在这件事上,公主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因为公主保下沈长史,很容易让某些人认为,公主要拿私盐案做文章。
「那些人当然害怕,只是老夫没想到他们敢铤而走险,敢对公主下杀手。」
陆渊双眼微眯,追问道:「这件事是温公的猜测,还是有凭证?」
温恭良缓缓摇头:「凭证确实没有,但公主保下沈长史,承受的压力是切切实实的。
朝中就不止一人弹劾公主府收留罪臣。」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那些人要铤而走险,这次公主去封地确实是最好的机会,就算他们不伤公主,只是制造一点混乱,杀掉沈长史,也能达到目的。」
陆渊来上京已经有两个月,对上京局势已然了解。
虽然没有实证,但已经猜到私盐案背后的人是谁。
如今大胤朝堂,权势最盛的几人。
第一自然是龙椅上那位,第二便是瑞王,第三是太子阵营,第四才是昭宁公主。
瑞王明面上和女帝是一个阵营,把控着朝堂。
太子代表了大胤正统——李氏宗亲。
这使得太子阵营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反对女帝的阵营。
太子如今已经年十八,到了可以亲政的年纪。
太子阵营一直想要女帝退位,还政大胤正统。
从法统上来说,太子才是众望所归,所以太子阵营的声量很大,但也很杂。
因为里面混杂了太多的利益集团,有太子亲信丶太子外戚丶反女帝阵营,甚至还有长期受压制的武官集团。
私盐案背后的人,首先不可能是龙椅上之人。
因为盐税进的是国库,谁坐在龙椅上,都不可能纵容私盐泛滥。
瑞王和昭宁公主也不是私盐案背后之人。
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私盐案背后之人是太子。
不过,这事情很复杂。
太子未必知道私盐之事。
因为太子阵营内部太乱了,互相之间的利益牵扯丶勾连理都理不清。
因此,只能说私盐案与太子阵营有关,但不一定是太子做的。
而沈千钧成了私盐案的一个关键人物。
私盐案幕后主使,自然想要弄死他。
只要幕后主使胆子够大,确实有下手的可能。
陆渊沉吟片刻,直接问道:「温公觉得是谁动的手?」
「太师傅进锡。」温恭良报出了一位当朝一品大员名号。
傅进锡是当朝一品重臣,陆渊当然知道他是何许人也。
而且,傅进锡也确实是太子阵营的人。
因为傅进锡就是东宫太子妃的父亲,正经的东宫外戚。
也就是说。
只要太子阵营能够逼女帝退位,太子登基之后,傅进锡之女便是大胤皇后。
傅家的利益,天然和太子绑在一起。
而且,傅进锡本身是一品重臣,权势滔天,再加上东宫的势力,还有太子各部党羽的勾连,他的权柄不弱于瑞王。
如果私盐案背后之人是傅进锡,那这个案子确实是谁查谁死。
龙椅上那位就算知道傅进锡是私盐案背后之人,也很难动他。
因为动了傅进锡,相当于动了太子。
那是她亲儿子,这事情太复杂了。
其实,在这场夺嫡之争里,太子阵营是可以选择等的。
等到女帝百年之后,太子自然就继位了。
只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传闻女帝修为不弱,如果是长寿之相,再活个四五十年都有可能。
如果女帝在位时间太长,这位太子可能就只能当一辈子太子了。
就算太子愿意等,他手下的亲信愿意等吗?
太子或许还能等得到,傅进锡已经是花甲之年,他绝对等不到了。
所以,就算太子不想争,他手底下的人也会推着他去争。
当一个阵营的领袖,管不住手下时,会发生多么混乱的事,可想而知。
这么看的话,私盐案背后之人铤而走险去杀沈千钧,就不奇怪了。
「请先生出手救公主于危难,老朽命都可以给您。」温恭良态度越放越低。
陆渊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沉思起来。
然后闭上双眼,打开识海中《命书》。
牵引一缕道韵,注入昭宁公主那一页书册。
道韵化作无形的笔,开始撰写昭宁公主的命运。
【坤圣四年十月,册中人于宁州重镇遇袭,撤退途中,侍卫陆续身死。册中人受伤,失血过多,为山中老猎户所救。老猎户不知其身份,只当是寻常落难女子,将其带回家中。】
【同年十月中旬,册中人伤势渐好,老猎户要求册中人与其长子成亲。册中人假装应允,入夜后悄然离开。】
【同年十月末,册中人于深山中躲避追兵,吃尽苦头,后与摩下侍卫丶长史重逢,一同躲避追兵,前往刺史府求救。】
【坤圣四年十一月,册中人来到宁州刺史府,表明身份,命令刺史带兵围剿追杀之人。宁州刺史以册中人没有身份凭证为由,留其在刺史府,派人印证其身份。】
【当夜,杀手追至刺史府,无人阻拦,册中人旧伤未愈。麾下侍卫丶长史拼命护送册中人逃出刺史府,死伤惨重,最终册中人独自一人逃出宁州。】
【坤圣五年二月,册中人历时三个月回到上京,听闻恩师病故,痛哭流涕,几度晕厥。】
【坤圣五年九月,册中人无意参与夺嫡之争,皇帝赐婚,册中人与左相家二公子成婚。】
【正是:金枝玉叶陷边尘,虎狼环伺命难存。一朝变故失栖木,再难破雾谒帝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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